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人是谭临沧,可又想,若是他,她有的是机会,不至于。直到昨日在飞鱼台听闻谭临沧将重要的信物给了她,他前思后想,一时忍不住才爆发了。 不料,昨天夜里,祝鹤回却听到了令他更加窒息的话。 “对,不是谭临沧。” “那是谁?” 祝鹤回的语气过于平静,孟稻儿反而觉得更害怕,她知道藏不住了。 “没没、没有谁。”如今,他对自己是一片赤诚,反观自己嫁他却另有目的,她不禁一阵心虚,“已经没有谁了,如今,我的心里只有大人一个。” “既嫁了我,小孟心里还想放着谁?!” 祝鹤回逼上前,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孟稻儿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的假山堵住。 他那双比渐渐弥起的夜色还要黑的眼睛,是不是也已经将自己努力隐藏到心底的一切也看透了?她无路可退,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身后的石块,祈祷着祝鹤回不要再咄咄相逼。 “我的心里只有大人一个。”她近乎哀求地重复了一边。 祝鹤回的手猛地越过孟稻儿的肩头,杵到假山上,“祝鹤回是谁?”他的语气,就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好像只要她不老实交代,他就要大开杀戒。 “那、那不是夫君你的名字么!” “昨夜梦中,你唤的不是本官!” 孟稻儿这才意识到,今早他面色骇人的缘由,一定是自己犯了那说梦话的毛病,好死不死地说出了鹤哥哥。 “那、那我唤的是谁?”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理智、失去思考的能力,“我、我不知道我唤的是谁。”他逼得太近了,那炙热的气息与其说是一种危险,还不如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欲.望。 “选一个,”祝鹤回收回杵在假山上的手,捉住了她的下巴,“本官,还是他?”他那语气化作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 眼看着他的吻就将落下,孟稻儿推不开他,只好绝望地闭上双眼,可是,她收不住眼泪,她被他这幅可怕的模样吓到了。
“嘤……”她没忍住,哭出声。 “不准哭!我没死。” 孟稻儿的抽泣唤醒了祝鹤回残存的理智,他暴躁地在石头上重重地拍了一掌,然后丢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隔着泪眼,孟稻儿望着他那快速离去的黑暗背影,猛地想起来,多年以前,鹤哥哥被从水里救出之后,奄奄一息的他对着哭个不停的她也曾说过,“小孟,不准哭,我没死!” 他一定是鹤哥哥!如果以前只是犹犹豫豫的揣测,这一刻,孟稻儿忽然十分确定,他就是他,一定是他! 她决定找他问个清楚明白,于是急急忙忙地擦去泪水,朝祝鹤回消失的方向匆匆追去。
第36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整个府衙, 祝鹤回有可能去的地方孟稻儿都寻了一遍,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问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过去忘记了。 他既然已经知道鹤哥哥的存在, 她也不再害怕直接问他这个问题。 越是急于得到答案, 她越恨不得立刻找到他。 可即便是总跟着他的乔择邻,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孟稻儿心头的迫切在着急地找寻祝鹤回的过程中渐渐冷却, 再次回到府衙后院, 她差不多已经冷静下来。 从方才祝鹤回消失的小道边上路过时,她猛地想起他咬声相逼—— “选一个,本官,还是他?” 那时候,他俯首, 几乎与她面贴面。 她被他呼出的灼热之气逼得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失灵了,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时他一定是气得失去了理智。她细细地回想着, 他那半途而废的吻显得多么悲哀,那其中一定饱含着他对自己的期待和爱意,以及, 也许罢, 从他决定抛下公务来接自己回家的那一刻开始,还有他从始至终那么平静的语气看来, 他应该已经原谅了自己,就算明知道自己心里面藏着另外一个人,他也不想让自己从他身边离开。 可最终呢—— 自己不仅没有给他他所期待的答案,甚至,在内心的秘密曝露之后, 面对他的愤怒和期待,还流下了可耻又懦弱的泪水。 此时此刻,孟稻儿非常、非常能理解祝鹤回不想见到自己的心情。 若不是他躲起来,她不可能找不到他。 成亲以来,他时时刻刻、总是让自己知道他的行踪。 思及此,她觉得整个人瞬间变得轻飘飘的,若是因此而失去他,也是自己咎由自取罢,谁让自己那么迟钝呢?祷告被他听去、梦话被他听去,心里的秘密在他面前完全曝露,自己却还全然不知,还只以为昨日的他不过是普通的吃醋,甚至一厢情愿地以为他要致歉。 想起这些,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唉!倘若他不是鹤哥哥,那么,自己实在不配得到他的情意。孟稻儿呆然地向祝鹤回消失的那个方向怔怔地看了看,灯火的微光远远地投过来,那儿黑漆漆的、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一阵夜风吹来,将她从纷纷扰扰的思绪中拉离。 “如果他要为此和离,我也没有怨尤。”这句话清晰地浮到她的脑海。 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孟稻儿脚步虚浮地回到屋前。 大门敞开着,屋子里烛光明晃晃的,忍冬和小糯不知所踪,里面安静得好像偌大的府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脚步明明虚浮,可在她自己听来却又沉又重。 “莫非他将一切都带走了么?”她悲哀地想着,随即又狠狠地警告自己,“你有什么资格悲哀,被欺骗和利用——不,严格说来也不算被欺骗和利用——的那个人明明是大人,可是、可是——” 她走到方桌旁坐下,木然地坐下,回想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她也不知道她对祝鹤回到底是什么感觉,虽然,她确实曾克制着不让自己对他动心,但是,在确切地明白他对自己的情意之后,她也曾情不自禁地幻想过,然后尽力地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与他相敬如宾,在人前、甚至人后也是琴瑟和谐。 她呆呆地望着静静燃烧的烛火,思绪停不下来,平心而论,在遇到他之后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自己所得到的开心和快乐已经超过了过去近十年以来所得到的总和。她明明确确地感受到,与他在一起,是安心的、无忧的,甚至是和谐的、美满的。 有时候,她甚至会暗暗庆幸,祝鹤回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喜欢范将军,而是对自己痴心一片,这大约是命运的一种仁慈。 是的,她曾经这样贪婪地想过,心里有鹤哥哥,然后又幸运的得到了替身的情意。 这是她一度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遇到祝鹤回之前,她已经做好终生孤独的准备。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多变。祝鹤回来到了她的世界,将她带离了孤独的无边的等待,在她无波的孤寂生命中撒下一片闪闪发光的生机。 此刻,她看向空洞漆黑的屋外,想着也许这一切行将结束,倘若他不是鹤哥哥,在自己的秘密被他知晓的情况下,就算他无比地大度,能够容得下自己心里继续放着一个永永远远都不会回来的人,也许,自己也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包容。 不知坐了多久,她站起来,默默地合上房门,朝寝屋行去。 寝室里也是灯火通明,显然,小糯和忍冬方才是在的,她也无心喊她们过来服侍,只坐到菱花镜前,潦草地摘去头饰,连妆也懒得卸,便起身向床榻走去。 “诶!”她轻声一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之后,仿佛整个人瞬间变得更加虚空。 她没心情多想为何尚未就寝,幔帐却已放下合拢,她褪去小袄和外裙,尔后轻轻地掀开帘帐,猛地,她被里面的黑影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瞧才发现那端坐在床上的黑影是自己找了半个多时辰的人。 一声惊叫过后,她还来不及开口便被拉了进去,整个人瞬间跌进了祝鹤回的怀抱。 “呜——” 她倒下去,惊慌之中,嘴巴被死死地、密不透隙堵住。 她的手和脚徒劳地挥舞着,可是,在祝鹤回有力的桎梏之中、霸道的掌控之下,她很快就沉沦进去。 所有的愤怒、失望,所有的担心、不安,以及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一并化作肢体的纠缠。他们,一个人只想用藉此进行更有力、更直接的拷问和索求;而另一个人,此时此刻,那个困扰着她的问题已经开始涣散,仿佛所有的顾虑都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对方吸走…… # 一夜过后,隔日,孟稻儿懒起画峨眉。 清早,忍冬和小糯在屋外唤了两三次,她只咕哝应答,很快又昏沉睡过去。 直到过了辰时,向来克忠职守、风雨无阻的祝鹤回还在呼呼而睡,孟稻儿觉得今日的知州是不打算办公的了。 后来,忍冬又在屋外通传,说乔大人求见,祝鹤回也置之不理。 孟稻儿先按捺不住,试图起身,未料她一动,祝鹤回猛地伸出他长长的手臂将她一把箍住,瞬间把她摁倒。 她挣扎了几次,无果。他是不是在用实际行动挽留、警告自己只能待在他的身边,哪里都别妄想去? “耍赖!”孟稻儿娇娇一嗔,在被子里轻轻地踢了踢、又踢了踢祝鹤回的小腿。 “耍赖又如何!”祝鹤回的脸还埋在枕头中,他的声音被压得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别说话,再陪我睡一会儿。” “我当然没问题,不过老百姓不允许。”孟稻儿已经睡意全无,昨夜一切的一切,全部历历在目,身体全部记得都发生过什么。 两个人成亲以来,祝鹤回从未像昨夜那般无休止过。他们都在害怕失去彼此,所以不停索取,所以忘我回应。 “管他的老百姓。” 祝鹤回依旧紧闭双眼,他的长发披散着,睫毛绵密,鼻梁高挺,肤白如月,孟稻儿侧着脸静静地打量着他,那个问题到了口中又收回去,到了口中又再次收回去。 这幔帐之中弥散着浓浓的幸福感,她有点害怕,一旦问出口,那种幸福的感觉会顷刻消散。 于是,她继续盯着他无暇如玉的面庞,陷入了逃避的沉默。 她想,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就让自己在虚幻之中再停留一会儿。 很快,祝鹤回又沉沉入睡。 孟稻儿觉得一阵懒散,也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她再次睁眼时已至春光高照的午时,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她想。 于是,她扒开祝鹤回箍住她的长长的手臂,先起了床。 待穿好衣裳,她想把他叫醒,于是转身回到床边,也并不出声,而是俯下身子缓缓地将被子从下往上掀开来,祝鹤回的长腿一览无遗,及掀至他的腰腹,孟稻儿见床上的人仍不为所动,她盯着他看了几息,脸跟着热烫起来。 “看够了么?”祝鹤回嗯哼一声叹息,似乎对她在观看自己根本不以为意,“看够了便盖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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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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