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院里,远远就瞧见熄了灯,她走近了些,伺候在郑氏边上的丫鬟竹绣提着灯迎上来。 “姑娘,您这是?” “母亲睡了?” “是,姑娘是有什么事要我传达给夫人吗?” 竹绣应了声,想了想又说:“上次夫人才说过,若是您有什么要紧事可以直接喊醒她。” “不是要事,只是有些话要和母亲说,既然她睡了那我便明日再说罢。” 萧明珠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郑氏吵醒,这种事不急明日说也是来得及的,她转身回了自己院里,简单梳洗了下,她换了身衣裳去床上歇着。 寻冬掀开帘子进来,手里端了一碗汤药。 还没端过来,萧明珠就闻到那股苦味。 她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苦着脸道:“你拿的什么,赶紧走。” “药啊,姑娘您忘了?”寻冬愣了下,忽然又想到什么,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您那会儿是灌进去的,难怪您没什么记性呢。” 萧明珠捏着鼻子还是不肯吃,“苦,你端走罢。” “姑娘,您就喝一点罢,您这病啊,才刚刚有一点好,别再又起热了。” “况且,这是夫人那边吩咐的,你若是不喝,夫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寻冬在边上苦口婆心的劝她,说了一大堆话,总算让小姑娘勉强接受了。 萧明珠捏着鼻子,皱着脸道:“你把药端过来罢。” 寻冬松了口气,将药端过去,笑着说:“您先喝,若是觉得苦了,等会儿我给您找两颗糖来,让您含着去去苦味。” 糖? 萧明珠愣了下,目光落在床边上放着的锦袋。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匀称小巧的蜜枣,裹着一层糖霜,闻着甜腻腻的。 寻冬也瞧见了,笑着道:“姑娘,原来您自个儿早就备好了啊?” 萧明珠捏了一颗尝,糖霜融化在舌尖,甜丝丝的,还挺好吃,她借着这股甜意,捏着鼻子仰头将药一口喝下去。 苦!舌尖苦的发麻! 萧明珠差点没吐出来,寻冬眼尖忙塞了两颗蜜枣给她吃。 那股甜味涌上来,倒是暂时压下了那股苦意,萧明珠又去漱漱口,收拾了下到床上歇着。 她仰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想到谢四。 他是怎么知道她病了在用药,还正好送了一袋蜜枣给她? 她想着,又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如果谢四一直都是这样,不和她吵架呛人,他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萧明珠迷迷糊糊的想着,裹紧了被子。 第二日,萧明珠早早便被人唤醒了。 从郑氏屋里出来的丫鬟给她梳洗,各种繁琐精致的簪花全都簪在了鬓间,又挑了身衣裳给她换上。 萧明珠扶了下头,忍不住问:“母亲,是有什么大事吗?” 寻常她可不会穿的这么庄重华丽,一般也只有什么大事母亲才会这么认真。 “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圣上要给四殿下办生辰宴。” “可是…”萧明珠愣了下,仔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谢四的生辰不在今日啊。” 她记得很清楚,还要再过些天才到。 她原先是不记得的,但是后来谢四和她打赌输了她一桌味肴馆的菜。 晌午吃饭时,她记得少年半是心疼半是咬牙的说:“生辰还请了次客。” 从那后,她就记得,他每一年的生辰好像运气都不怎么好,不是输给她东西,便是和她比赛输了,倒霉的很。 郑氏端坐在主位,抿了口茶喝,“四殿下生辰到底是什么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觉得他在今日,那他就只能在今日。” 萧明珠沉默了下没说话。 她想起平日里笑得散漫的少年,都说他得宠,可若真的得宠,为什么他的父皇却连他的生辰都记不住? 还是只是缅怀那个逝去的容妃。 给天底下的人做个样子看,说他是个痴情专一的皇帝? 她忽然觉得谢四有点可怜。 明明不是他的生辰,可就因为圣上说是,那他就只能在今日过。 梳洗完,萧明珠跟着郑氏上了马车,意外发觉郑云澜也在,因着郑氏也在,她没敷衍老老实实喊了一声:“云澜哥哥。” 郑云澜淡淡嗯了一声。 马车一路朝着皇宫行驶。 到了皇宫后,有宫女过来领着他们朝着生辰宴的地方去,已经有不少大臣到了,多是带了子女,那些个贵女千金三三俩俩的聚在一块。 萧明珠听到了很多人说话。 他们说谢四得宠,说还是头回见着圣上这么看重一个皇子,还说谢四日后恐怕有望太子之位。 她垂下眸子没说话。 若是真的得宠,那上辈子的谢四也就不会弑父杀兄。 郑氏寻那些夫人说话去了,萧明珠不想和郑云澜待在一块,走到了贵女所在的地方。 “那个是四殿下罢?” “我还是头一回瞧见,不是都说他张扬凶戾么,可我瞧着怎么生得这般风姿俊逸?” “嘻嘻你是不是动了春心了,四殿下可还没娶亲呢。” 边上,几个贵女千金笑嘻嘻的声音传来。 萧明珠也看过去,许是今日生辰的缘故,他穿着身墨色的锦袍,用金丝绣着栩栩如生的蟒纹,衬得他身形清瘦修长,那双丹凤眼凌厉摄人,没什么笑意时,便教人不敢多瞧。 少年走到她面前,摊开掌心问:“我的生辰礼呢?” 萧明珠懵了一下,“啊?” 少年停顿了下,漫不经心的笑了声:“萧明珠,你不会还没给我准备吧?” “可…可…”萧明珠憋了好半天,才干巴巴的说:“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啊。” 少年僵住了身子,他喉咙有些干涩,“你…你知道?” 小姑娘应得干脆,“记得啊。” “我以为…我以为…”少年轻声喃了下,眼里忽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萧明珠歪着头问:“你以为什么?” 他心情很好,眉眼都带着笑意,“没什么。” 郑氏远远唤了她一声:“宝儿。” 萧明珠应了一声,朝他摆摆手,“我先走了,母亲喊我呢。” 谢宴迟嗯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开才收回视线,他正要走,面前拦了个姑娘。 “四殿下。” 谢宴迟眼里的笑顷刻间消失,“有事?” “这是送您的生辰礼。”年轻姑娘将身后藏的礼物递给他,又状似无意道:“我方才瞧着萧姑娘没给您送,就算和您有过结也不至于此……” 谢宴迟打断她,漫不经心的问:“你想说什么?” 年轻姑娘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镇国公府太过娇惯她,都把她惯的不知礼数了。” 少年神色骤冷,嗤笑:“萧明珠不懂礼数,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第25章 郑氏招招手, 将小姑娘因快步走来险些落地的步摇扶好,重新簪回了她鬓间,温声问:“你和四殿下说什么呢?” 萧明珠摸了下步摇坠下来的流苏珠串, 慢吞吞的回:“就说说生辰的事。” “倒是苦了四殿下, ”郑氏叹了声, 又叮嘱:“过些时日记得送生辰礼给他。” 她想了想,又怕小姑娘不乐意,嗔道:“可不能敷衍。” 萧明珠应了声, 又好奇的仰头, “母亲,您怎么对他感官这么好呀?” 郑氏好像就特别喜欢谢四, 每回都会叮嘱她不要欺负他。 看起来谢四倒像是她亲生的,而她才是外人一样。 “你呀忘性真大。”郑氏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 嗓音温和:“四殿下啊,是个心善记恩的人,你幼时救过他一次,从那后怎么欺负他,他都没有生过气。” “有吗?”萧明珠愣了下,挽着她的胳膊撒娇,“母亲记错了, 我才不爱欺负人。” 郑氏嗔笑,“你小时候脾气可坏着呢。” 小姑娘红着脸恼起来, 郑氏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叮嘱了她可不能再向往年一样糊弄。 萧明珠想了想。 往年她和谢四送礼都是送对方最不喜欢的东西,互相报复。 她记得去年, 她才送了谢四一幅她自己画的画。 起因就是谢四说, 她画的画难看, 挂在门上可以做门神辟邪,还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
他越这么说,她就越想画,最后洋洋洒洒画了十几张给他。 当时收到生辰礼后,谢四脸都气青了。 听谢依依说,他好些日子没出席宴会,约末是被气病了。 萧明珠又想了想前几年,好像也没送过一样正常的生辰礼? 想到这,她有些心虚,没敢再看郑氏,嗓音比先前弱了好多,小声地说:“我知道了。” 远远走来一个丫鬟,她衣裳教寻常丫鬟更为精致些,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贵人面前伺候,比较得宠的一类。 “萧夫人,我们家夫人差我来问问您好了吗?” 桃红衣衫的丫鬟走近行了个礼,目光落在萧明珠身上柔声问:“这位便是三姑娘罢?” 郑氏脸上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桃红衣衫的丫鬟笑了笑,又说:“那些个夫人都在等您,萧夫人这边若是好了便随我回去?” 郑氏顿了下,颔首点头,“走罢。” 桃红衣衫的丫鬟转身引路。 萧明珠一头雾水,扯了下郑氏的袖口,还没开口问便见她微微摇头。 她也只得压下满心的好奇,跟着她们往前走。 桃红衣衫的丫鬟领着她们一路往前走,绕过荷花池,到了亭子前停了下来。 她弯下腰,客气有礼的说:“萧夫人,三姑娘请罢。” 郑氏颔首点头,拉着萧明珠抬步进去,那些个正在交谈的夫人都瞧过来,笑着开口。 “都说镇国公府的三姑娘模样生的美,如今我算是瞧见了,净是挑着萧夫人和镇国公的优点长。” “可不是,年幼时粉雕玉琢的,如今长大了漂亮的快教我不敢认了。” “怪不得萧老夫人说,这是菩萨赐给镇国公府的明珠,出落得这般漂亮,可不是明珠,若是及笄了,不知要引得多少公子们魂牵梦萦呢。” 那些个夫人一个个笑着将她夸上了天,饶是萧明珠的面皮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中央坐着的那个美貌妇人伸手招了招,亲昵的笑了声:“明珠,快过来我瞧瞧。” 郑氏拍了下她的肩,小声说:“去罢,这是户部尚书的正妻冯夫人。” 萧明珠恍然,顺从的走过去,唤了声,“夫人。” 美貌妇人眯着眼笑起来,拉着她的手啧声称赞:“镇国公府就是会养姑娘,这般水灵动人的美人我瞧着都欢喜的很。” 郑氏笑着开口:“别夸她,性子顽劣着呢,我和她父亲正头疼着,要怎么管教她呢。” 冯夫人不赞同的摇摇头,“那是你和镇国公太过严格,我瞧着就很欢喜。” 她说着,又惋惜的叹了声:“这丫头我真是哪里瞧着都喜欢,只可惜我没生个儿子,不然将她娶回来,也能当个女儿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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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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