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瓶如拍着胸脯答应:“有我在,不会让姑姑被欺负的。” 赵氏欲言又止,她哪是怕阿月被欺负,她是怕阿月当了刺头,算了算了,就算闹出乱子,他们家也担得起。 闺阁女子在的位置是大长公主府的小花园里,此刻百花齐放,众人都找着熟悉之人一同说着话。 秦月迈入院子中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止因为众人都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还因女子花容月貌,灵动可人。只见她口脂轻点,额贴花黄,头戴一支绒花,点缀星点翡翠,身着浅紫色襦裙,薄纱拢肩,披帛坠地,脚穿珍珠绣花鞋,衬得美丽不可方物。 京中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 这个问题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秦瓶如想起出门前看呆的自己,有些得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不出格。 毕竟是常年在各个宴会上打交道的人,大家的脸色很快便恢复如常,笑呵呵的过来打招呼:“阿如,这是你哪家姊妹,长得这般好看。” “她才不是我姐妹,这可是我姑姑。”秦瓶如一脸骄傲,秦国公府就她一个未婚女子,平时都没有玩伴,秦月岁是她姑姑,可毕竟年纪相仿。 随着秦瓶如的介绍,秦月适时地露出一个微笑,早上婆子指导了她许久的弧度。 姑姑?秦国公的女儿?没听说秦国公夫人生过这么大的女儿,莫不是外室女? 秦瓶如一看众人变幻的脸色就知道她们想什么,毕竟她也那么想过!可是他祖母对姑姑实在太好了,而且姑姑随手拿出来送她的东西都是大家出手,根本买不到,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是外室女。 至于身份如何,她也不知道,她只需要依照她娘的吩咐娘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就可以了。当然这就更加让众人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难怪长得这般好看,原来不过是婢生女,恐怕是要嫁人了才被认回家。 嫡出看不上庶出,庶出看不上婢生女,众人心中不屑,但看在秦国公府的面上,好歹扯了一个笑,便散了去。 与秦瓶如交好的闺秀,看她这乐呵呵的模样,恨不得去敲敲她的脑袋装了些什么,拉着她就想往一边去。 秦瓶如为难的看了看秦月,秦月微笑:“你去吧,不用管我。” 看侄女被人拉扯着走了,秦月慢悠悠一边赏花,一边往旁边走去。 一路上好多人偷偷打量她,她也毫不在意,这般洒脱倒让不少人高看她一眼。 没多久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遇到相熟的姐妹大家就聚上去,热热闹闹。 两个女子相携而来,一紫一粉,娇俏可人,这两人朋友不少,院子里许多人都同时围了过去,只是今日这些朋友好似有些奇怪,总是往后边看过去。 两人狐疑,一边笑盈盈的与众人打招呼,一路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一女子倚栏而站,应是注意到有人看她,小脸微抬。 哦豁,她娘辛辛苦苦准备的衣服和别人一模一样。 秦月手指轻扣汉白玉栏杆,即便被众人如此盯着,微笑也丝毫不变,颇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气质。 看到这边骚动,秦瓶如匆匆忙忙的站到秦月站到秦月身侧。 看了一脸来人就知道原由,心知两人朋友众多,她又不够伶牙俐齿,估计不能善了了,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丫鬟去搬救兵,这才放下心来,抬手看向粉衣女子给秦月介绍:“姑姑,这位是安王爷的女儿静音郡主杨韵。”又看向紫衣女子,“这位是史国公府的千金史真。”与秦月穿的一样的正是这位史小姐。 姑姑两个字秦瓶如咬的很重,代表着秦国公府的看重,杨韵和秦瓶如果然侧目,又一想再看重也不过是一外室女,心下更是看不起。 虽说秦月对穿什么不在乎,可听到安王爷三个字,又仔细看了一眼杨韵,眉头轻挑。 这安王不就是杨照吗?那人文不成武不就,贪财好色,一张脸长得虽还行可气质猥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杨韵长的有些像杨照,不过毕竟是女子,又认真学了多年规矩,看着还算清秀。 懒洋洋的见了礼:“郡主安好,史小姐安好。”腰却弯都没有弯一下。 这语气就像那些府中受宠的妾室对她娘的耀武扬威,杨韵一听火就被点燃了,冷冷一笑:“阿如,你这位姑姑是不是因为小地方长大,所以没学过什么礼数。”她是有封号的郡主,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野丫头,仗着辈分,也敢如此不敬。 秦瓶如是秦家独女,可脾气向来软和,在作诗这些上也没兴趣,平日不怎么与她们这些“才女”来往。她刚想做和事佬,就感觉秦月拉了拉她袖子。 “礼数这东西自然得对有礼的人用,”秦月笑了笑,面上的表情还是如同刚进来时一样和善,可说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早年间,当今还在潜邸时,这句话安王也对当今说了不少次,果真虎父无犬女。” 谁不知道当年安王以为他迟早要当皇帝,对当时的太子和皇后各种不敬,秦月这话说虎父无犬女可不是夸耀,是□□裸的嘲讽。 秦瓶如目瞪口呆,杀人诛心,祖母诶,原来你怕的是姑姑得罪人啊! 杨韵气的发抖,指着秦月“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史真牵住杨韵的手,对着秦月微微一笑:“秦姑娘,避尊者讳,这话可不能乱说,阿韵也只是一时气急罢了,没什么坏心思。” 毕竟是大长公主的花会,秦月也不想砸场子,既是有人递了梯子,那也可以下了,看了看这位穿了一样衣服的史家小姐:“史小姐衣服穿的漂亮,话说的也漂亮。既是赏花,那就散了吧,别围在这。”说完拉着秦瓶如就往园子深处去。 看人都走了,有人才回味过来秦月刚刚说的那句“衣服穿的漂亮”,这不是说她自己也穿的漂亮么,又不自觉的看了史真一眼,虽也精心打扮,可论姿色,史真确实比不上那位。
第6章 英雄 “表姐,”怕秦月再说出惊世骇俗的话,杨韵刚刚一直不敢说话,现在看人走了,不服气,“明明是她先惹的事。一个婢生女,凭什么和你穿的一样。” 她们的母亲是姐妹,所以两人也是表亲。 “阿韵,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何必跟她计较。”史真劝道,“也不知秦家想干什么。” 是……想入宫吗? “对啊,秦国公对她也太重视了吧。”旁边一小姐接了话头,“这紫雾纱一年才进贡十匹,每年绣纹都不一样,今年的据说宫中就赏了四个宰相一人一匹,还有就是史国公府一匹。” 说话的小姐家里是皇商,有钱没权,托了不少关系才跟着来了这花会,有个说话的机会,立马就说出来了。 不想,她这话说完,大家的脸色更不好了。 杨韵心里百味杂陈,她是郡主,可这料子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史国公府是天圣皇后的母家,当今记着这个关系,一直对史家颇有照顾。 而她因为杨照的缘故,虽是郡主,却除了标准分例,多一毫都没有。拉着史真的手也悄悄松开了。 史真状似不觉,重新拉紧了杨韵的手:“秦国公怎么想的,咱们不管,还是好好赏花吧。大长公主府的花可是出了名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 众人笑呵呵的同意,又聊起来时下流行的胭脂水粉。 秦月拉着秦瓶如往深处走,到没人的地方,停下脚步,揉了揉脸:“再这么笑,我脸都要变形了。” “噗嗤”一声传来,两人转头一看,原来旁边的花丛之中蹲着一个人。 那人站起身来,拍了拍因为看花而沾在手上的土:“你这话我也早就想说了。不过和你不一样,我压根就不对他们笑。” 面前的人一身紫色胡服,面色比之京中千金要黑一些。秦月看着就笑了,这笑要真诚不少:“今日我与紫色有缘,但你这身衣服我更喜欢。” 秦瓶如听着这话,她姑姑不会是要先抑后扬吧,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面前这女子将门出生,素来口无遮拦,她姑姑不会又得罪人吧? 女子看了看秦月的穿着:“巧了,我也喜欢我身上这套。我叫申欣嘉,西北长大,刚刚进京一年多,不过没见过你。” “我姓秦,叫红红,进京不到一个月。”秦月抱拳,“早听说西北女子不拘小节,仰慕多年。” 申欣嘉哈哈笑:“你这名字有意思,不过你听说的应该是西北女子人人皆是蛮妇泼妇吧。” “非也,女子悍,国之幸也。” 这话是曾经天圣皇后说的,秦月特别喜欢。 申欣嘉听到这话,更是高兴,这话,她们西北人都喜欢。 醒来这几日,秦月第一次遇到如此对胃口女子,短暂寒暄,就找了个凉亭迫不及待问起了西北之事。 “西北大事,都发生在我出生之前,我也只听过一些旧闻。十八年前,先帝开科举,世家子弟不屑,仍要察举入仕。此事一少年横空出世,他不止是世家子,还拿了那一年的状元。时太子惜才,多有重用,十五年前,石岩叛乱,太子领兵平叛,少年随行。”申欣嘉喜欢西北,说起西北眉间是掩藏不住的神采,“后来先帝崩,太子回京,少年守西北,平石岩,立下不世之功,这个人就是如今的李穆相爷,我们西北的英雄。” 秦月此前听赵氏说过李穆的履职,她知道李穆去过西北,知道他从一个文职变成小将,再从小将一路路成为大将军,然后脱下盔甲,拿起笔杆,坐起朝堂,一双手翻云覆雨。 可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说,这是我们西北的英雄。 说这个的人,眼里有光。 当年的那个少年,他的眼里,也有光。 “李相看起来不像当过将军的啊,根本看不出来他会武功。”秦瓶如见过李穆不少次,小时候还会找李穆要糖吃。 申欣嘉蹭的站了起来,拉住秦瓶如的手:“好妹妹,你可以带我见李相一下吗?” 秦瓶如有些为难:“虽然我们是世交,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上他。” 不理会两人,秦月起身往外走:“快午时了,去水榭用餐吧,李相今日也来了,说不定会入席的。” 申欣嘉立马松开抓着秦瓶如的手,跟上了秦月:“李相真的来了吗?红红,你看我头发乱了没,我首饰插的还好不好?” “好看的很,你这衣服一眼就能被人看到。” 秦瓶如想起一事,走上前急急发问:“姑姑,我刚刚使人去叫祖母和娘了,她们不会亲自过来吧。” 秦月点点秦瓶如的头:“一点小事就打小报告,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你祖母她不会自己来的,最多叫个嬷嬷,要是我惹事厉害就把我带走。” 大长公主府的水榭很大,未婚男女隔屏入席,已婚妇人就不来掺合这些事了。 因是分席而坐,到的时候第一排还剩了几个位置,后几排还都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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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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