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已送了两个姑娘入宫,即便沈宜姗又被送回来了,但好歹沈家已经表明了心意。 老夫人又说:“皇上的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莲姐儿又是和离妇,你如此做,当真妥么?” 沈相是男人,当然明白男人的心思。 无关乎喜欢与否,无非是占/有/欲/作祟。 沈相无奈长叹:“母亲,儿子也是为了救全家阖族!新帝残暴,杀人不眨眼,做事全凭心情,朝中眼下人人惶恐,说不定哪日屠刀就指向相府!” 老夫人一想到家族覆灭的画面,又是一阵头昏:“哎,作孽啊!” * 翌日,晨光破晓。 霍昱身上中衣大敞,单手提剑从校场下来,陆达立刻上前/伺/候/左右,递上了微湿的棉巾,道:“皇上,相爷将其长女送入宫了,该如何处理?” 霍昱随意擦了把汗,将棉巾抛给陆达:“沈家的女儿倒是不少。” 送了一个又一个。 陆达轻咳了一声,他提醒道:“皇上,您不记得了?沈家嫡长女曾经是您的未婚妻,如今……王家为了自保,把她给休弃了。” 霍昱眸光一冷。 他没有过未婚妻。 是那个人的未婚妻。 “赏给朕的司寝当宫婢吧。”霍昱剑眉微微轻挑。 他的玩/物,他当然要宠着点。 陆达猜不透帝王心思,这就应下:“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安排。” * 霍昱沐浴后回到寝殿。 沈宜姝尚未醒来,昨夜被宫婢喂了汤药下去,此刻脸色还算看得过去。薄衾稍稍滑落,雪腻的肩头露出了稍许,霍昱站在脚踏上眯了眯眼,指尖在沈宜姝脖颈上脉搏上划了划。 如此孱弱无能的一条小命,她怎么就能活到现在? 霍昱眼底露出杀意,他厌恶弱小的东西。在他看来,柔弱之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沈宜姝是被异样的感觉闹醒的。 她睁开眼,来不及回顾昨晚,就看见暴君正站在床头,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沈司寝,这是你第二次在朕的龙床上醒来,这次你又作何解释?” 沈宜姝:“……” 委屈! 她实在是委屈极了! 肌肤上传来绸缎被褥的丝滑感,她立刻警觉,她不仅又躺在了龙榻上,而且又是……不/着/寸/缕…… 她也想知道为何又在龙床上醒来?! 莫非,她与龙床有缘?! 沈宜姝脑袋昏沉沉,还带着鼻音,她坐起身来,抓着被褥遮住自己:“皇上,微臣的衣裳……” 下回她要对承明殿的婢女说一声,莫要再把她扒了个/精/光。 霍昱今晨心情不错,来了兴致,淡淡笑过:“沈司寝不记得了?你昨晚/脱/光/了自己,非要爬朕的床,一门心思只想献身于朕,现在都忘了?” 沈宜姝:“……!!!” 她除却头昏脑胀,身子没有任何不适,更没有话本中所说的类似于“被马车辗轧”过的痛楚。 她记得自己明明被暴君扔入池中,后来就昏厥了过去,必然是宫婢给她脱了湿衣,正如上次一样。
奈何,她不能与暴君置喙。 唯有顺着暴君的意思方能苟活。 入宫这几日,沈宜姝已开始摸清了暴君的路数,他就是一个极其自负之人,想要全天下都仰望着、巴结着、奉承着。 沈宜姝顺着暴君的话,一脸苦涩,坚强道:“皇上,是微臣唐突了,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胆大包天,求皇上恕罪!微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暴君一声嗤笑:“呵……” 不得不说,这个/玩/物/还算合他心意。 霍昱生了一双幽暗的琉璃眼,明明纯粹清澈,却又仿佛透着无边无际的死寂。 “沈司寝爱上了朕,已对朕情根深种,还试图霸占朕,是么?”霍昱的嗓音低醇磁性,徐徐道来,像是在循序渐诱。 沈宜姝震惊了,对暴君的厚颜无耻敬佩的五体投地。 她能否决么? 当然是不行的! 若非是亲自经历,沈宜姝必然不会相信自己也可以这般同样厚颜无耻,对上暴君幽深的眸,她忍受着自己的虚伪,道:“是微臣异想天开,惦记上自己配不上的人,微臣错了!” 霍昱似是不满意,眸光微眯:“你爱朕么?” 沈宜姝胃里抽痛,浑身心都不太舒服了:“……爱。” 霍昱又问:“有多爱?想为朕去死么?” 不!她一点都不想! 沈宜姝被暴君盯视的头皮发麻,本是腹中无墨,被逼才华横溢,满脸苦涩,道:“微臣对皇上的爱慕之情,就如同永不枯竭的黄河之水,微臣愿意为皇上去死。” 内心的小人蹲在墙角种蘑菇了,沈宜姝表面却是一片坦荡,与暴君正面对视。 她现在可真是出息了。 霍昱薄凉的唇终于勾了勾,溢出满意之色:“起来,朕带你去看好戏。” 沈宜姝轻咬红唇,甚是为难:“皇、皇上可否……回避一二?” 霍昱就站在脚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榻上人,像是看着一个有趣的/玩/物,“你害怕?朕昨晚什么都看过了。” 沈宜姝:“……!!!” 骗子!一定是骗子! 后宫妃嫔专供暴君取/乐,暴君没有理由对自己下手! 沈宜姝自己给自己洗脑。 自我安抚之后,果然心态就好多了。 霍昱嗓音忽冷:“你是想让朕帮你?” 沈宜姝小心肝一抖,她知道暴君不是开玩笑的。衣裳就在几步开外的锦杌上,沈宜姝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衣物,她猜测大约是翠翠送来的。 她支撑起自己,双臂抱紧了身上的薄衾,在暴君的眼皮子底下忍辱负重,虽是在没有彻底曝光的情况下穿戴好了,但依旧觉得羞耻至极。 待她捯饬好自己,再次抬眼时,却没看见暴君。 沈宜姝一脸狐疑。 承明殿的宫婢走了过来:“沈司寝,皇上让你回去洗漱歇息,晌午之前去皇上跟前待命。” 沈宜姝点头,但有一桩事格外重要,她心中不安,问道:“好姐姐,你告诉我,昨晚的衣裳……可是你帮我脱的?” 那宫婢不敢胡乱答话,但又不能不答,只能应下:“是奴婢所为,沈司寝万不能称呼奴婢为好姐姐了,奴婢担待不起!” 沈宜姝闻言,这才放下了心。 说实话,她当真艳羡宫婢,恨不能与面前女子换一个身份与职务。 沈宜姝一边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边离开大殿。 宫婢深深吐了口浊气,她可从未帮司寝大人/脱/过衣裳啊…… * 沈宜姝洗漱后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快至晌午时起榻,用了一碗小米粥,就即刻去了霍昱面前复命。 承明颠外,暴君已坐上了车撵,他一手撑着侧脑,正阖眸假寐,神态素寡清,若是撇开暴君的身份不提,宛若一副丹青水墨画。 沈宜姝暗暗腹诽,暴君真是白瞎了一副好容色。 忽的,霍昱睁开了眼。 沈宜姝正看着他,被吓了一大跳,立刻低垂眼眸,移开视线。 霍昱呵笑一声:“沈司寝眼巴巴的凝望着朕,是想表达什么?” 沈宜姝:“……” 她低垂着小脑袋,真后悔刚才多看了暴君一眼。 “皇上俊美无俦,微臣难以自控!皇上恕罪!”沈宜姝违心说道。 下一刻,沈宜姝肩头一痛,是霍昱握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提上了马车。 沈宜姝乖乖的坐在帝王身侧,双手撘在膝盖上。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司寝官……备受暴君关注了。 一路上,沈宜姝不敢多言,也不敢多问,直到马车抵达了宣武门外,沈宜姝才猛然惊觉,暴君带她来作甚。 竟是来看砍头的! 正午是一天中阳气最旺盛的时候,这也是为何砍头会选在午时三刻的缘故。 而此时,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三刻了。 沈宜姝放眼望过去,瞧见了不少眼熟的面孔,其中还有沈家的一些故交,以及大伯的同僚…… 她跟着暴君下了马车,站在暴君身侧,就在刽子手准备就绪时,沈宜姝垂下脑袋,闭上了眼。 她不愿意去看着这些。 她内心很清楚,朝代更迭的必然结果,就是血染京城。 有人得势,就有人失势。 这样的局势,不是什么人都能扭转的。 正心中滂湃忐忑,暴君的声音又荡入了沈宜姝的耳朵里:“睁开眼,不然……朕把你也送上断头台。” 傅靖云也在监斩的官员之中,他知道沈宜姝素来胆小,皇上把她带到这种场合,不亚于是惩罚她。而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霍昱对沈宜姝所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傅靖云拧眉,看向了几丈开外,他一直想要护着的小姑娘,见她被迫待在暴君身边,更是心疼不已。 沈宜姝缓缓抬起头来。 她正抬眼,就看见刽子手抬起大刀,对准了跪地的罪犯,一刀下去,脑袋滚落,血溅三尺。 沈宜姝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一软,昏倒了过去。 傅靖云眼疾手快,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扶住了沈宜姝:“姝妹妹!” 霍昱幽眸微眯。 姝妹妹…… 喊得真亲热。
第十四章 疯批暴君 “姝妹妹……” 傅靖云关心则乱。 这阵子以来整个京城诚惶诚恐,尤其是之前选择站队的官员们,都在担心脑袋随时会搬家。 定北侯府傅家虽说并未遭殃,但也如同有把剑悬在头顶,这几日都是如履薄冰。 傅靖云很难想象,沈宜姝是如何在暴君身边度过这几天的。 “姝妹妹,你怎么了?你醒醒!”傅靖云又急唤。 见沈宜姝毫无苏醒迹象,他索性把人打横抱起,顾不得其他,正打算抱着沈宜姝离开这血腥之地。 这时,陆达正内心纳罕,霍昱一个眼神扫过来,陆达身子一抖,这才会意。 皇上自己不方便“抢人”,他身为御前立侍,当然要为皇上“分忧”。 陆达跟在霍昱身边六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个女子在意。 陆达箭步上前,挡住了傅靖云的路,淡笑道:“傅大人,把沈司寝交给咱家吧,沈司寝毕竟是宫里的人,不便直接带走。” 说着,陆达伸出了手,直接从傅靖云怀中抢人。 傅靖云不想放人,新帝残暴无情,真不知会对姝妹妹做出何等骇人之事,可他又的确没有合适的身份带走她。 陆达抱住了沈宜姝,把人抱离了傅靖云的双臂,晌午日头甚烈,日光刺目,陆达揣测了一下帝王心思,把人抱上了帝王的车辇。 他做完这一切,再度折返帝王身侧时,果然发现帝王不曾动怒。 陆达为自己捏了把汗。 他刚才爆过沈司寝…… 幸好自己是个阉人。 陆达默默地想着。 傅靖云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露出异色,垂在广袖下的大掌紧握成拳,又去了自己位置上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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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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