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魏倾不接便又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几颗,边吃边道:“十三所办事效率还挺高,我出点银子他们就全部打点好了。家里的装扮你喜欢吗?院外的地我都翻新好啦,你喜欢吃什么我种点?” 家?这丫头竟把这里称作家!魏倾二十几年的人生可没这个词。 “随你去吧。”他淡淡答。 没有发表意见,霜落便视为小太监对她的安排很满意,又喋喋不休道:“我喜欢吃萝卜可以种点,妙心姑姑喜欢青笋,明日我就去……” “过来——”魏倾打断了她,他抬起青褐宫袍的手臂面对霜落,吩咐道:“帮我更衣!” 帮忙更衣霜落倒是没意见,对食不就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么,寻常夫妻会做的事他们也要做,她就是手有点生。 霜落也不犹豫,凡事都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不就是脱个衣服么,她刚进宫在司苑局干苦力那会天天剥玉米棒子,一天剥上百个不在话下。 把小太监当成玉米棒子,脱衣服也是一样的流程。这样想着,霜落贴近伸手开始扯他的领口。 离得近了,霜落才发现自己无法将小太监当成玉米棒子。男人身上清冽疏离的气息笼罩着她,像一张细密的网堪堪从头顶落下,无处遁形。 领口扯开一点便泄出大好光景,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散发着一股令人神志不清的气息。那锁骨形状优美,该凹陷的地方凹陷该突出的地方突出,一寸一分都透着魅惑……霜落仰头视线往上,便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骨,以及昏黄灯光下上挑的眼尾…… 要了命了。 霜落自己都不曾发觉地吞咽了下口水,脑海里一闪而过某些突兀的想法:她不光想扒了小太监衣服看个究竟,还想上手摸摸…… 好在魏倾发言及时制止了她这个危险的想法,“怎么笨手笨脚的,你不知道怎么伺候人更衣吗?” “以前没做过。”霜落如实道,“你放心,多做几次就会了。” 魏倾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物尽其用。小宫女既然进了他的屋子,那就得做事。平日贴身伺候的事都是苏茂才亲自来,这里可没有苏茂才。 不过看这蠢东西的样子,不提点几句怕是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先脱帽子,再解腰带,记住了!” “哦哦!”霜落受了提点才明白过来先后顺序,手从领口移开去解小太监的帽绳。 手移开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却怎么也甩不掉。她出神的功夫,手上动作不停地和一根帽绳纠缠。
太监的巧士帽做工精巧,帽绳上有一颗搭扣调节松紧。霜落手生,再加上紧张,竟是越解越紧了。最后帽绳缠作一团,简直无从下手。 魏倾还扬着下巴,火气噌噌直冒:“咳——你是打算勒死我吗?” “没,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打了一个死结,解不开了——”她的言语中处处透露着懊恼。 魏倾耐心丧尽,他想砍人! 霜落看他似乎憋红了脸,既内疚又着急:“别慌,我去找把剪刀来,你等等哦……” “大胆!”魏倾彻底爆发,“你用刀架在我脖颈上,是想行刺吗?”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假扮成太监演技精湛的魏倾也不行。 “没有,我怕把你憋坏了。”霜落转头一想也有道理,剪刀多锋利啊,小太监那脖颈细皮嫩肉的她又笨手笨脚,见血就更加罪过了。 她脑子转的快,心头漫上一计,道:“要不,我用牙齿咬断?” 霜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咧开嘴巴冲他露出一口白牙,毛遂自荐道:“你放心我牙口好,平日妙心姑姑缝衣服的针线都是我咬断的,这次肯定也可以。” 说罢,双手揪住魏倾衣领踮起脚尖,倾身上前……魏倾整个人僵住。几乎瞬间,少女温热的呼吸就到达跟前,一簇簇喷在他的下巴上。两人身高差不小,魏倾后颈被一双纤细的胳膊勾住,很快一个软软的东西落下来…… 那种触感实在难以言喻,有点像被猫咬了一口。不过魏倾很确定,被猫咬他绝对比现在淡定。他本能地得出结论:绝不能继续下去。 魏倾一把把人推开,动作粗暴不带一丁点儿怜香惜玉,霜落没站稳踉跄了下跌坐在地上。他双手微微用力帽绳便“啪嗒”一声断成两截,转头目光冷冷盯住霜落。 魏倾无比后悔让这丫头伺候更衣的决定,更想问问苍天至纯至阳的女子为什么非得是霜落?这丫头是专门来气他的吗? 霜落嗓子有点干,兴许是方才炒花生吃多了。她抿着唇,老实巴交的模样:“对不起嘛,真不是故意的……多来几次就好了。” “蠢东西!”魏倾怒极反笑:“不会再有下次了!”再来几次,他不敢保证能让小宫女见到明早的太阳。 听了一会隔间魏倾沐浴哗哗的水声,霜落收回心思将床铺上的干果收拾好,自己率先爬上床躺下。 她睡在里侧面对着墙,被魏倾嫌弃心里是委屈的,因而只想留给对方一个冷酷的背影。 小太监真凶,果真是有病,哪有洞房花烛夜这样对待新娘子的?她笨是笨了点,那不是因为没经验吗?她从小学东西就慢,但只要多做几次肯定能做好的。 她把头埋进被窝里生闷气,单方面决定晚上不给小太监盖被子了,让他冻着吧。不行,只不盖被子太便宜他了,现在又不是寒冬腊月冻不坏他,晚上小太监睡在外侧她要一脚把人踹下床去……反正床她霸占了,有本事嫌弃她就不要上床睡。 今日实在太累,她一沾枕头就困的直打呵欠,在袅袅熏香中霜落迷迷糊糊睡着了。 魏倾沐浴完回来的时候,一室安静。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小团,赌气似的背对着他,大红喜被盖过头顶严严实实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颗圆润的后脑勺。 他沐浴完,不知怎的气也消了些。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站在床边,思考今晚怎么睡。 魏倾睡觉习惯贴着墙,没有理由,就是习惯。早年他甚至为自己喜欢贴墙睡列举出一个理由:安全。若有人行刺的话,先死的也是睡在外侧的人。 可是今夜,有人鸠占鹊巢。 其实也不难,把人往外拽一点就可以。但魏倾就是不想,若把那丫头吵醒了,谁知道她还会犯哪门子蠢?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他。 凑合一晚吧,于是魏倾便熄灯在外侧躺下了。 身旁的人早已睡熟一动不动,呼吸声均匀有条不紊。魏倾阖上眼皮又睁开,注意到满室的月华如水,清辉透过糯米纸糊窗户堆砌起层层叠叠的阴影。 十三所的月光似乎更明亮些,不像金殿销香的深宫,月光是照不进来的。 身旁的人一声嘤咛,翻了个身面朝他。魏倾这才想起,今日的吻还没有兑现。 这丫头,白天说的好好的夜里却忘得一干二净。为了睡的好点,魏倾悄无声息地凑近,从她脸上偷走一口香。 做完这一切,魏倾深呼吸一口翻身朝外闭上了眼睛。睡意朦胧之际,腰间毫无征兆地遭受一股蛮力袭击…… “咚——”魏倾听见自己骨骼咔哒响的声音。他毫无防备,下一秒半截身子飞出床榻,手掌堪堪触地。 “啊——咳——咳——” 他回头,借着月光只见一只白嫩的脚丫子裸/露在外面,霜落嘴里念念有词:“滚下去睡!”
第十二章 被猪拱了 魏倾,大魏建朝以来最年轻的帝王,文能提笔平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自小无论扮猪吃虎还是争权夺利样样得心应手。如今为了睡个好觉和下人挤在一间小破屋里已经够委屈了,现在竟还被一脚踹下床?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弄死她! 魏倾顺势一滚下了床,被子随之滑落在地上。寂静深夜他迎着月光而立,乌发从前额垂下一绺,愈发显得表情阴森可怖。此刻男人就像是游荡人间的恶鬼,仿佛只等下一秒露出森森白牙吃人骨头了。 他靠近单膝跪在床榻上,俯身一只手抚上少女的颈。少女脖颈下的脉搏正规律有力的跳动,而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终止。 魏倾眸光一凛手指用力,没想到这蠢货忽然发出一声嘤咛:“求求你了!” 魏倾怔住,霜落又小声小气地重复,语气好不可怜:“求求你了!” 这么一瞬间的愣神就失去了契机,少女不舒服地挪挪身子脱离他的魔掌,忽然伸手缠住他的胳膊:“别打我娘!霜落明天就去赚钱。” “等着哦我的大猪蹄儿,霜落有钱了就来买你!” 风吹动窗牖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莫名的,魏倾躁动的血液冷静了些许。蠢是蠢了点,良心似乎还不错。魏倾不得不承认那句“求求你了”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 少时他说过最多的话也是这句。 魏倾无可奈何地摇头,求人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弱者自以为是的摇尾乞怜罢了。这丫头一点警觉都没有,危险逼近嗓子眼都还呼呼睡大觉呢。这样的人多留几日又何妨,反正杀她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 况且眼下杀是不能杀,可他又着实咽不下这口气。这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方才那一脚他后腰跟断了一样,现在还疼的厉害。杀不得,那就以牙还牙吧,这丫头不是想让自己滚下去睡觉么? 行,她滚下去睡。 翌日,天不亮霜落就醒了,她伸个懒腰,觉得从来没睡的这么好过。只怪那张床太适合睡觉了,宽大柔软的床垫子再搭上轻薄暖和的锦被别提多舒服,不像浣衣局的床铺不仅拥挤还硬邦邦的。 床铺再舒服,霜落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下等宫女不干活就没有饭吃哪来的本事赖床。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晕乎乎的,怔愣许久才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 身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蚕蛹,地上还垫着一床,放眼望去可谓一片乱七八糟。 霜落挠挠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她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倒是记得自己做了好几个梦,梦里一会大仇得报把小太监踢下了床,一会回到小时候保护她娘,一会又梦见荆门市集上油光闪闪的大猪蹄儿…… 真是,做梦都做累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床上空无一人,下一秒屋门开了魏倾从外头进来开始穿衣系腰带。全程当她空气似的,一丁点眼神都不曾给她。 “你昨晚在床上睡的?”霜落没话找话。 “不然呢?” 霜落撇撇嘴,她就知道是梦!可她是怎么滚到地上的呢?霜落没有问,她觉得问了魏倾大概率也说不知道。 霜落起床收拾向来迅速,反倒是魏倾,起床比别人早磨磨蹭蹭地收拾整齐出门时间竟和霜落一样。二人出院子时天刚刚翻鱼肚白,清晨早起的第一波鸟儿已经在枝头鸣叫,万籁俱寂中一切都是刚刚苏醒的模样。 一路沉默地踏出院门,霜落昨天晚膳吃的少早就饿了。可屋里还没搭灶台不好生火做饭,况且什么吃的都没有,霜落只能寄希望于赶得上浣衣局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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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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