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辩驳:“说谎!明明是你们先欺负的阿吉!” 毕子福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那股烦躁的气焰更甚,蓦地转身怒喝:“吵什么吵!再吵咱家撕烂你们的……” 然后,他便看到了魏倾。 作为司礼监的掌司,毕子福自然见过魏倾。他知陛下喜怒无常,砍人如麻,每回到福宁殿交差都怕的事先留好遗书,就担心自己哪里惹了皇上没命回家。 在毕子福心里,皇上就是那掌管生死簿的阎王爷,得供着,哄着,小心翼翼伺候着。 而现在,阎王爷不在地府好好受贡,怎的晃到这鬼地方来了? 毕子福走神的功夫,魏倾视线已经落到他身上了。那眸光透着一股森森寒气,仿佛能一秒看透人心。 毕子福腿抖,一时间没绷住直接跪了下去,结巴道:“陛……陛……” 毕子福突如其来的跪地让众人一头雾水,不过念及掌司的身份可不敢有人敢怠慢,连忙上赶着献好。 “毕公公,您没事吧?” 而魏倾也上前蹲下了身子,“毕公公可是腿疾犯了?” 魏倾点到为止,毕子福哪里还会不明白,陛下这明显就在藏身份啊……甭管自己有没有腿疾,皇上说有那就是有。 毕子福摸着膝盖爬起来,“对,对,老寒腿犯了。上年纪了……呵呵……” 这番小插曲并没有制止宝纱司一帮奴才的控诉,见毕子福起身无恙后又开始拉魏倾出来顶罪。 “他就是阿吉,仗着功夫不错欺负人。” “简直藐视宫规!” 毕子福默默在心里给这些人点了根蜡烛,咳嗽两声问:“阿吉,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魏倾:“不属实,奴才只是个路过的。” 早料到魏倾不会痛快承认,其中一个宝纱司太监怒道:“你装个屁!当我们十几双眼睛都瞎了?” “他说谎!” 话音刚落,毕子福已经一脚朝人胸口踹了过去。“你算个屁!轮到你说话了吗?”说罢又回过头来对魏倾说:“陛……阿吉,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好吧,方才确实说谎了!”魏倾一脸淡定,霜落霎时揪紧了心:“奴才来洒金门不是路过,而是和对食事先约好的,一直在荒草那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毕子福没反应过来,刨根究底:“荒草那边有什么风景吗?你们在那儿做甚?” 魏倾给了他一个就你话多的眼神:“孤男寡女,你说做什么?” 哇,真野! 毕子福想他的遗书这回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他就不该嘴贱,更不该尽职尽责地走这一趟坏陛下好事。毕子福一刻也不想多呆:“呃……误会,都是误会!把这帮闹事的太监抓去正令司,等候督主处置。” 带刀侍卫风风火火,马上就把人捉拿干净了。唯独躺在地上的徐寿成没人动,浑身是血看样子活不成了,有侍卫问:“毕公公,这姓徐的还带去正令司吗?” 毕子福走过去在人身上踢了两脚,又伸手在鼻息处探了探:“死都死了甭管他,待会找两个奴才把人送出宫去埋了。” “是!” 处理干净后,毕子福临走前还转身嘱咐:“你们继续,继续啊……”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洒金门归于平静。霜落反应慢,人走了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毕公公这么相信阿吉呢?毕公公临走前让她和阿吉继续什么呢?捉蛐蛐吗? 不过这样看,阿吉还真是越看越不简单呢。 “回去了。”魏倾说。 霜落小跑跟上去拉住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魏倾转身瞧她,带着点笑:“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是你的人!” 还想糊弄她!这回霜落聪明了,在魏倾胳膊上拧了一把:“不许骗我!我说的是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以前和毕公公认识?” “想知道?” 霜落点头:“想!” “好吧。”魏倾凑到霜落耳朵旁,小声道:“其实……我是皇上。” 霜落愣了愣,然后撒气似的更用力地在魏倾胳膊上拧了一把,又在人头上拍了一巴掌:“呆瓜!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是不是?宋天行说的没错,你果然有臆想症,惯会胡言乱语。” “你肖想什么不好,竟然肖想……”话到此处,霜落压低声音:“竟然肖想做皇帝,你真是病的不轻,明天就把你送到宋天行那儿去,让他给你扎几针清醒清醒。” 魏倾被打了好不委屈,揉着脑袋:“你不信?” “傻子才信!你知道你和皇帝的最大区别在哪里吗?” 魏倾还当真不知道,“在哪里?” 霜落犹豫了下,她本不想把话说的太绝,毕竟伤小太监的自尊心。无奈这人不知死活狂的没边就算了,今日侥幸逃过一劫竟开始幻想自己是皇上?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能上天了?霜落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得尽早让阿吉认清自己。
“你是太监啊——”霜落摸摸魏倾的头说,带着几分怜爱:“太监是不能当皇上的。不然怎么为皇家开枝散叶,怎么宠幸妃嫔。我看你不像皇上,倒像是预谋不轨的奸逆。” 魏倾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出于信任他才肯将身份告知霜落,结果这丫头不信?魏倾气笑了,“我真是皇帝,你觉得不像也是。” 霜落翻了个白眼:“那你看我像皇后吗?” 啧!口气挺大! 魏倾磨着后槽牙:“你想当皇后?” “不想呀。”霜落摇摇头,“我想当太后!你看我像吗?” 魏倾:…… 还真不像! “这种话以后万万不能再说了,被别人听见要掉脑袋的,你可记住了?” 魏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丫头气死。反正已经说了,爱信不信吧。 这几日他一直忧心赤石散的事,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苏茂才检查过所有魏倾入口的东西,甚至福宁殿的香炉都没放过,然而一无所获。 他平日用的,吃的东西都有专人负责,苏茂才是魏倾最信任的人,也是最熟悉这一切的人。苏茂才说没有必然不是谎话,那这赤石散到底是如何进入魏倾体内的呢? 宋天行说过,赤石散口服外用都可,或许应该将查验范围扩大一点,不仅仅局限于寝宫福宁殿。这么想着,魏倾打算派人到御用监看看。 霜落还有事情与他说,拦住魏倾十分认真道:“你听说过皇上跟前的一等太监苏公公吗?” 魏倾眼皮懒懒撩起:“知道。” 霜落凑近小声说:“我都打听好了。御前侍奉的人总共分三种,一种是苏公公这样的一把手,另外一种是御前打扫的开路的二把手,最后一种最不起眼但最安全,相当于一等太监的手下,平日不和皇帝直接接触替苏公公做些杂事。” 这些魏倾当然清楚,“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给苏公公当干儿子,你想啊你做了苏公公的干儿子,谁还敢欺负你?” 魏倾脸色沉沉犹如下雨前乌云密布的长空,他真是拿这丫头没办法。方法蠢,但出发点是好的,魏倾不好苛责什么。“干爹就不必了,我自有办法应对,过几日就去御前,你消停点别操心了。” 霜落一听他愿意就高兴的恨不得蹦起来,就算现在不愿意叫干爹也无妨,以后到了苏公公跟前肯定叫的热乎。“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打算怎么做啊?” 魏倾头疼:“你别管了,等着验收成果吧。” 霜落笑起来:“好!我相信你。那你就抓紧,勤快点嘴巴甜点,赶紧抱上苏公公的大腿别让我失望哦。” 魏倾这回真要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忽然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徐寿成手中高举一根木棍,啐了满口的唾沫和鲜血:“臭小子,去死吧——” “小心——”霜落的行动远比反应更快,电光火石间奋力推开魏倾,那根碗口粗细的木棍就这么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脑门上。 “咚——” 这是霜落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耳边好似响起寺院悠长的撞钟,回声阵阵快把她的耳朵震聋了。霜落目光呆滞,就这么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魏倾冲徐寿成胸口狠狠一脚踹过去,对方飞出三米远,在地上滚了几圈彻底断了气。他冲过去抱起霜落,拍拍她的脸:“喂——霜……霜落——” 魏倾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霜落只觉得头顶凉凉的,有一股液体顺着脑门流了下来,她抬手摸了摸,红的…… “呵呵——下雨了,这雨还是红的……”说罢一头栽进魏倾的怀里。
第十八章 我能钻你的被窝吗 霜落昏睡了五日,意识一直断断续续的。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自己是一条案板上的鱼,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一会有人七手八脚地解开她的衣裳擦拭身子,一会有人咚咚咚敲敲她的头……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元神之府,应该影响不大。” “奴婢查验过,姑娘身上并无伤痕,陛下可放心。” 那些声音乱哄哄的,霜落本来就头疼,被一吵只觉得愈发头晕眼花,胃里犯恶心。她想,莫非自己真是一条鱼,这会被捉住要开膛破肚下锅了? 她听到有人叫陛下,便猜测要食用她的人是当今圣上。哎,鱼固有一死,或清蒸或红烧,全看皇上口味了。霜落想:圣上吃条鱼都这么讲究,要里里外外擦干净,还要保证不能伤到脑子。 紧接着,霜落便看到自己被装盘端上桌。那张桌子华丽又大气,镶金积玉,霜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奢华的桌子。桌子周边只坐着一个人,想必这便是当今圣上了。 皇上转过身来,待她瞧清楚,这人竟然长了张和阿吉一模一样的脸。霜落猛然睁眼,手一抹才发现眉梢眼角全是汗。 这真是一个噩梦! 她缓了缓,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十三所,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景儿,才没有什么金桌子和令人胆寒的皇帝。霜落松了口气,许是脑门上那下敲得太狠了,她现在还有点头晕恶心。 “你醒了?”说话的人是云芝,她在这儿守了一天,见霜落醒了赶忙把人扶起来:“饿不饿?我煮了白粥。” 霜落有点呆,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木木盯着墙上一副挂画,这可把云芝吓坏了:“你别吓我,真傻了?霜落丫头你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你家阿吉进御前你现在身份可比锦云还尊贵呢。哎哟,难不成你没享福的命……” 阿吉进了御前。 霜落只听清这句话,蓦地,像个傻子似的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就扯到伤口,头又疼了。霜落摸摸,才发现自己脑门上缠绕着一圈白纱。 云芝见人还能笑能动,想必也没傻到哪儿去便放心了。她舀了白粥,放在嘴边小口小口的吹凉喂进霜落嘴里。 霜落吃了几口便压不住好奇心:“怎么没见阿吉,他真进御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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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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