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这丫头在妙心面前装的很,每回嘤嘤嘤几声就糊弄过去了,实在叫人气不过。若真动起手来……浣衣局里头只怕没几个人不吃亏。 霜落手上用了点劲,春桃疼的嗷嗷叫起来:“啊——没,我没看见胡乱说的,我错了我错了,误会,都是误会。” 云芝怕闹事,赶忙上前哄着霜落放了手。“哼,再有下次,真揍你了。” 一场闹剧无疾而终,天色渐晚二人回了屋子。她们这种下等宫女没有自己的房间,霜落云芝,还有朵兰三人住在一块。 “你就是窝里横!”云芝咋咋呼呼,平日鬼点子也多。“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真伤了人姑姑可不会偏袒你。裤腿掀起来我瞧瞧,姑姑嘱咐我帮你上药。” 霜落坐下掀起裤腿,膝盖上青青紫紫,似乎比白天更严重了。回到自己的地盘,霜落疼的龇牙咧嘴,还是不服气道:“其他宫仗着地位高欺负咱们就算了,在浣衣局哪还有受气的道理。再说,我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春桃休想抹黑我。” 霜落这话没错。皇宫二十四衙门,就属浣衣局地位最低活最多,人人都能冲她们踩上一脚,因此妙心明确说过不许自己人欺负自己人。 “行行行,浣衣局小霸王,吃个馒头垫垫肚子吧。”云芝惦记着她,晚饭特意留的。 霜落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接过大口吃起来。 “姑姑呢?怎么没瞧见她?” 云芝上完药,答:“不知道。对了,你的对食找的怎么样?” “啊——”霜落这才记起正事,“我今日在颐倦斋都挑好了。” 云芝听霜落说完颐倦斋发生的事情,一拍大腿,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白天听闻霜落的事她就担心的很,这下好了,小丫头挑好对食脑袋可算保住了。 “你这丫头,傻人有傻福。” 霜落傻乐一会,又担忧起来:“云芝,要是明天阿吉不答应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他一个刚回宫的小太监,一无官职二无钱财,能与你做对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白白捡个对食这种好事傻子才会拒绝。更何况,我们霜落好着呢!”在云芝看来这事板上钉钉。 宫里对食之风鼎盛,实际情况一直是女子占据上风。太监本就没什么优势,除了几位掌印公公是香饽饽,其他人可谓无人问津。 话虽如此,霜落心里还是没底。她总觉得,明日阿吉不会轻易答应与她做对食。 云芝心生一计,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书来,献宝似的:“别担心,关于怎么俘获男人的心,话本上写的清清楚楚,你照做就是。” 霜落不怎么识字,接过翻阅几页不明就里:“这是什么?” “《娇蛮娘子俏郎君》,据说追男人特别管用。来,我读给你听。” 二人研究半宿,熬的眼睛都红了,临睡前云芝嘱咐:“都记住了吧?来,背一遍我听听。” 霜落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强打起精神:“软硬兼施,先软后硬。哄他,把人哄高兴对方就答应了。” 云芝:“要是这招不行呢?” 霜落答:“那就来硬的。” 霜落倒背如流:“先有意无意的触碰对方身体,拉他的手,抱他的腰……然后逼近他,将人逼至墙角,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对视,问他:真的不愿意?” 云芝角色扮演:“不愿意!” “那就亲他,把人亲老实了。心要狠手要稳,生米炖成熟饭,再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我会负责到底,不怕他不答应。” 昏暗中云芝满意地拍了拍霜落脑袋,“孺子可教也!不错不错,明日就这样对付他。记住,没有追不到的男人。” “云芝,我这样强硬好吗?小太监会不高兴吧,还有,是不是脸皮太厚了……”这样的登徒子行径霜落没经验,怕把事情搞砸了。 云芝拍她脑门:“想这么多做甚,脸皮重要还是脑袋重要?颐倦斋好不容易有个年轻的能看的,你不抓紧肯定被别人抢了先机。” 霜落:“那肯定脑袋重要。”留着脑袋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命都要没了脸皮值几个钱。 霜落咬牙:豁出去了! “这不就行了,大胆上,我们小霜落一定行。” 霜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阿吉的脸。梦中她喃喃:“阿吉,你就从了我吧。” 魏倾摸黑回了福宁殿。才进福宁殿,苏茂才便迎上来:“陛下,可要用膳?” 魏倾摆手示意他下去,苏茂才见陛下眉眼略显疲态,自觉闭嘴弓腰退出了寝殿。重重叠叠的帷幔依次落下,将殿中笼罩成一方静谧的天地。 魏倾沐浴完,披散一头青丝端坐在案前。 他生的真是好看,身材挺拔高颀,天生上扬的眼尾让他笑或不笑,都显得魅惑多情。此时身着雪白中衣,整个人似乎卸下了防备。懒懒的,也不知想到什么,薄唇微勾出淡淡的弧度。 “喵——”黑贵妃从御案上扑棱进他的怀中。 魏倾从书架上取过一本册子,打开。烛火下提笔,写下三个人的名字。 温殊澜,杀。 吕九,杀。 霜落, 写到此处,魏倾顿了顿搁下笔。这是他的习惯,杀的人只要知道名字,都会记录在册子上。似乎只有每日杀几个人,他才觉得浑身舒坦。不知不觉,册子已经这么厚了。可魏倾知道,自己杀的人远不止这些。 他冷笑一声,谁让他们找死呢。 霜落,名字倒是好听,可惜是个蠢东西,笨手笨脚还口无遮拦,这样的人在宫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黑贵妃,明日送你一只蹴鞠。”
第四章 我能抱抱你吗 魏倾睡觉没有熄灯,夜里睁眼却漆黑一片。 熟悉的压迫感袭来,胸口仿佛有块千斤重的巨石,让他透不过气来。魏倾清楚的知道,又来了,那个做过千百次的梦境。 他感觉自己被形似藤曼的东西缚住手脚,浑身动弹不得,只有手指能够微微弯曲。指尖触及一片冰凉,明明屋里那么黑,魏倾却诡异的能看见红。 是血,床榻,帷幔,包括他的身上,全是血。 流淌的,滴滴答答,不知道是谁的血。 “苏茂才!”魏倾惊醒,披散着头发大喊:“苏茂才——朕的剑呢?拿剑来!” 苏茂才一直守在殿外,他打了个盹,听见皇上呼喊立马跌跌撞撞滚进殿内,安抚:“陛下,剑——剑就在您枕边呢。” 魏倾这才反应过来,佩剑一直在身边。他将剑拔出一半,凛冽寒光倒映在脸上,依稀可见额头涔涔的汗珠。 苏茂才担忧,问:“陛下可是又梦魇了?近来陛下梦魇的频率越来越高,要不再换个太医来瞧瞧。” 何止高,简直夜夜如此。每晚闭上眼睛,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出现血淋淋的场景。和以前一样,惊醒后魏倾脑袋发胀,发昏,他捂着脑袋,只觉得身体似乎被注入了某种令人兴奋的东西,唯有杀人才能冷静下来。 前几次,那帮庸医什么也诊断不出来,只知道给他开静心调理的药。 魏倾受够了,他吩咐:“把太医院所有人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一夜折腾,太医还是没诊出什么明堂来。寝殿中人人低头牙齿打着寒颤,大气不敢喘一下。 最终还是位年老的太医带头告罪:“臣无能,实在诊断不出病因。陛下莫非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要不请国师再来瞧瞧。” “臣也无能!从医三十载从未见过此等病症,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魏倾手握佩剑,一气之下摔了杯盏,怒道:“朕花钱养着你们,不是想听你们自谦。十天,十天梦魇症状没有改善,朕送你们去见先帝。” 魏倾又睡了一个时辰才更衣上朝。处理完政务,他摇身一变成为阿吉往颐倦斋去了。 他没忘记和小丫头的约定,今日天朗气清,是个砍人脑袋的好日子。颐倦斋人比昨日多,方踏进院门,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小丫头可想好了?早和你说过,宫里没有比咱家年轻好看的太监,跟咱家走,今夜咱们就把事情办妥了。你能等,王妃可等不得。”
陈发想这丫头想了一夜。廉王妃早和他通过气,随便找个太监把人糟蹋了,省的廉王惦记。霜落横竖要被糟蹋,不如叫他占个先机。若霜落伺候的好,他在廉王妃面前还能说说好话。 霜落恶心的不行,心说你还欠我一句姑奶奶呢。再说她今日和阿吉表明心迹,照样能保住脑袋。 望着小丫头盈盈一握的腰肢,陈发只觉得口干舌燥,但人没到手,他只能装君子:“你别怕,咱家也算人财两全。你们浣衣局没少受欺负吧,跟了咱家,以后在你面前没人横的起来。” 霜落慌的不行,只能搬出阿吉企图镇住他:“公公说笑了,奴婢可不敢肖想您。再说,昨日奴婢就挑好了人,不能言而无信。” 陈发一点儿也不信:“颐倦斋这帮歪瓜裂枣,你能挑中谁?” “阿吉,就是昨日那个小太监。我们一见钟情,他心悦我,我也心悦他,恨不得缠缠绵绵到天涯。昨日已经私定终生,只等晚上搬了屋子睡一块。” “陈公公仪表堂堂,乃是太监中的尖尖儿,搁这宫里晃悠一圈,到哪不是一堆俏姑娘捧您的场子。霜落没福气,就看上阿吉那个憨憨,还望公公成全。” 陈发越听越觉得这丫头不识好歹。也罢,一个贱婢而已,仗着有几分姿色还敢和他使性子。至于阿吉…… 陈发眼神望向霜落身后的男子,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管他阿吉和这丫头是不是两情相悦,他就不信阿吉知道霜落惹怒廉王妃,还能不管不顾跳火坑。 陈发咳嗽两声,“既然如此,咱家也不勉强。不过霜落丫头,你说与你做对食的太监叫阿吉?” 霜落点头如捣蒜,“是,就是阿吉。” “你身后那位?” 刹那间,霜落呼吸顿住。她傻乎乎的转过身去,只见魏倾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霜落十五载的人生,闹过很多丢面的笑话,后来她也想通了,活着就行面子值几个钱。所以很多时候,霜落自认是个厚脸皮的人。 但此时此刻,再厚的脸皮也禁不住磨。 她不知道阿吉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总之,看上去不像刚到的样子。 陈发算盘打的响亮,“王妃说了,两个月后自会派人查验。你们抓紧把事情定下,廉王妃肯定放过你的脑袋。”说罢拍拍魏倾肩膀,一副好自为之的样子。 三月万物生长,宫里的景儿也是一天一个样。杏花比昨日更为繁盛,粉的白的堆叠如云,风一吹哗啦啦落下,仿佛一场连绵的雨。 霜落深呼吸,鼻息里全是花香。摸爬滚打十几载,霜落深知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再说,她本就打算今日与阿吉说清楚,有什么可慌的。 想清楚这点,霜落走近主动与魏倾说廉王夫妇的事。她惴惴不安,说完不忘强调:“事情就是这样,我确实需要一个对食,但是阿吉,如果你答应我,我保证以后好好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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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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