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倾没反应过来:“什么大的?” “就……”接下去的话霜落问不出来,她哼一声躺下睡了。 这一夜霜落睡的尤其沉,兴许睡前被魏倾影响了,她竟然做梦自己真的进了皇帝的私人库房,那里遍地黄金,她拖着一个大麻袋装的满满当当,扛在肩上差点压弯了腰。 扛着一麻袋黄金快出门时,皇帝来了,梦里她看不清皇帝的脸,只知他身姿高大挺拔。皇帝拦住她,说:你当我的女人吧。 霜落摇头的同时又拿了几块黄金塞兜里,她说:抱歉哈,我只是金子的搬运工。 醒来时天微微亮,魏倾正杵着脑袋似笑非笑望着她:“做梦了?” 霜落擦擦哈喇子,点点头。 “做了什么梦?一夜都在喊金子,金子,快到麻袋里来。” 霜落想想那个荒唐的梦,又想起昨晚魏倾莫名其妙的话。呜呜呜……都是他害的。
第三十二章 这书不是我的 此时天色尚早, 晨光熹微,倒也不着急出门。 霜落坐起来,可怜巴巴看着魏倾。屋里没有掌灯, 两人之间好似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色, 隐隐绰绰看不清楚。即便这样,魏倾还是看到小丫头眼角晶莹的泪。 魏倾慌了, 把人揽到怀里:“怎么哭了?” 霜落是被吓的。她趴在魏倾怀里呜呜哭出声, 边哭边挥舞着胳膊打他:“大坏蛋……大坏蛋,我对你这么好, 你怎么能把我拿去换前程……呜呜呜呜……” “我不去……呜呜呜……我讨厌皇帝, 才不去……” 魏倾心里又疼了,他总骂这丫头蠢, 怎么自己也做蠢事。魏倾拍拍霜落的背, 跟哄小孩一样哄她:“不哭了不哭了, 我才舍不得把你送给别人, 骗你的。” “我错了, 错了!不哭了好不好?” 霜落从他胸口起来, 抹抹眼泪,身子一抽一抽的。魏倾帮她擦泪痕,不曾想霜落抓住他的手, 一口咬在魏倾的胳膊上。 “啊——” 这一口力道很大,小姑娘是冲着报仇去的。霜落好像化身豺狼, 饥饿地撕咬一块美味, 直到嘴里漫起血的味道她都没停下。魏倾也是能忍, 就刚开始叫了一声,后面咬紧牙关任她胡作非为。 不知咬了多久,霜落觉得牙齿麻了酸了, 她正打算松开,又听魏倾颤抖着声音说:“我跟你说件事,我真是皇……啊……” 霜落牙齿朝左侧偏移,换了块地方咬的更重了!第二次同样咬了许久,霜落估摸着两块地方伤口应该差不多深了才停下。 她擦擦嘴,气鼓鼓的:“不许再提那个人!你虽然在御前有人罩着,但我可不怕你,你再惹我不高兴再吓唬我,我还这么报复你。” 魏倾胳膊麻了,伤口刚开始还能感觉到疼,现在就好像是一块死的肉,毫无知觉。这丫头对皇帝的身份如此排斥是他没想到的,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魏倾见她脸上泪痕未干,抬手帮忙擦了擦,“听你的,都听你的,不哭了好不好?” 霜落解了气浑身舒坦了,她见魏倾额角全是汗,又忍不住关心道:“给我看看你的胳膊。” 掀开雪白的里衣,魏倾胳膊上狰狞的伤口显露无疑,两个见血的牙印耀武扬威般提醒着霜落这是谁的杰作。霜落心虚,还有点心疼,低头凑近小口小口地帮她呼呼,说:“我吹吹就不疼了。” “呼——呼——”她吹了几口又怪魏倾,“你这人真是的,疼就喊出来!你喊出来我就停了。” 魏倾气笑了:“我怕喊出来你咬的更厉害。” “哦——”霜落想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你是在怪我吗?那我也给你咬一口好了!”说罢,霜落将小臂伸至魏倾嘴边。 小姑娘的胳膊很白,像水洗净后嫩嫩的笋,熹微的晨光下透着莹莹的光。魏倾眉毛一挑,不怀好意道:“真给我咬一口?这么大方——” 霜落点点头,她其实也觉得刚才咬的有点重,只咬一口就好了。霜落闭着眼睛蹙眉,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她等了许久,料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忽然一个轻柔的东西印上她的小臂。 很轻,带着点痒。 霜落睁眼,只见魏倾低头吻在她的胳膊上,末了帮她拉好衣裳袖子,说:“咬好了!” 云芝是个风风火火的丫头,她少时读过点书字还算认得全,每回从一风堂回来都能淘到一堆好东西。这不,昨儿个路过一风堂,她在里头待了不过一个时辰今日就拎着一个小包袱来找霜落了。 下堂的这处屋子本来有三个人住,后来霜落搬去十三所,朵兰去瞭春宫伺候就只剩云芝一个人。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余晖透过窗牖将屋内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看着硬邦邦床上一堆书籍,霜落感到头疼。 “我不识字。”霜落说,“这么多话本你给我看我也看不懂。” 云芝拉着她坐下,随意翻开一本,说:“你不识字,画总能看懂吧。这是我找一风堂老板借的,你看完还我可别弄坏了。” 云芝随意翻阅几页,霜落便看到一个个小人跃然于纸上,活灵活现好像动起来了。她没见过这种好东西,一时有点好奇,就问:“书里的小人为什么都不穿衣服?他们不冷吗?” 这个问题云芝不知怎么解答,便说:“你拿回去自己看,看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霜落丫头,你也不小了,虽然找了个太监但太监也是男人,你该知道这些东西。不管将来出不出宫,都能用上。” “对了,这东西别被发现,只能你自己看。” 霜落懵懂地点点头,等回到十三所就将这些书藏到高高的架子上。那儿有一只红木箱子,霜落用它遮挡这样就没人会发现那些书籍了。 近来魏倾越来越忙,通宵达旦是常有的事。毕子福将厚厚的卷宗呈到福宁殿时,魏倾已经一夜没合眼了。他眼底熬出淡淡的乌青,精神却很好。 魏倾一边翻阅卷宗,一边听毕子福道:“安华堂共有赤石散中间物三斗,白银万两,四十八个太监中不知怎的竟有三个僧伽罗人。属下在查案时发现,赤石散乃是从僧伽罗传入中原的药物,因此猜测这三个僧伽罗人或许是炼药的关键。” 事情与魏倾料想的差不多,他问:“原料查到了吗?朱砂,石英,鬼地龙之类的东西?” 毕子福摇头,“安华堂人多眼杂,探子混在里头查了好几日确实没发现炼药的原料。” 那存放原料肯定在另外的地方,魏倾当即下旨:“查封安华堂,涉事所有人投入诏狱严刑拷问,问不出东西你也不必来见朕了。” 毕子福自然对魏倾言听计从,不过他有别的考虑:“陛下,僧伽罗与西南地区交往甚密,此事若与云阳侯有干系的话,徐徽凡还在京城,大肆查封安华堂只怕打草惊蛇。” 毕子福能想到的魏倾自然也能想到,不过魏倾不在乎,他本来就想除掉徐家,现在徐徽凡入京找死更方便他做事。“有徐徽凡在京城做人质,云阳侯就算知道朕在查赤石散的事又怎样?再说,原料存放的地点不是没找到吗?查封安华堂朕不信他们不慌,不出几日肯定转移地点,守株待兔即可。” 这才是魏倾做事的风格,不留余地的同时又暗藏险招。毕子福跟在魏倾身边多年,很少见陛下失手过。于是毕子福对着魏倾天花乱坠地拍完一通马屁,麻利做事去了。 这日又是阴雨绵绵,夜里细密的小雨汇成水流自房檐落下,霜落抱着黑贵妃趴在窗前等魏倾回来。她只知道魏倾近日很忙,却不知他在忙什么。御前的差事她不懂,每回魏倾也不过多透露。 黑贵妃每到雨天就变得特别亢奋,总想出去玩水。霜落不让,将它抱在怀里哄着黑贵妃还是不高兴,呜呜叫着。 霜落看着滴滴答答的雨水,也跟着黑贵妃一起呜呜叫,她想魏倾了。看到床边的油纸伞,霜落便对黑贵妃说:“你在家里,我出去接他好不好?” 说做就做,霜落将门窗关好,拿上油纸伞就出门了。行至十三所与长庆门的交界处霜落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进不去福宁殿。她有点失落,打算在魏倾回十三所的必经之路上碰碰运气。 此处有个不大不小的花园,楼台宇榭,假山花池皆隐没在夜色中。等了一会雨便停了,四周漫起一股雾,远远的,霜落瞧见一个人往这边走来。 那人身姿挺拔,步子气宇轩昂十分有气势。霜落望一眼,再望一眼,然后便朝他飞奔过去。地上湿哒哒的,有大小不一的水坑。霜落一脚踩下去溅起泥水也不在意,她跑过去,边跑边喊:“阿吉吉——” 魏倾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夜色太深,路又滑,魏倾见她跑着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加快步子朝她走去,边走边叮嘱:“跑慢一点。” 霜落慢不下来,她撞进魏倾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好几天没见你了,你怎么这么忙……” 魏倾确实忙,自从徐徽凡入京后事情就更多了。魏倾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说:“走吧,回去了。” 霜落点点头,忽然发现她的耳坠不见了,肯定是方才跑的太急掉假山那边了。那对耳坠她最喜欢,魏倾安慰说:“别找了,送你别的。” 霜落摇头,“肯定在假山那头,我去找找你先回去。” 无法,魏倾只能陪她一起去。两人沿着小径往回找,魏倾打着灯笼,霜落弯腰仔细查找,没一会果然找到了。霜落高兴地跳起来:“你看,我就说……” 然后,他们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是从假山后头传来的,悉悉簌簌似乎是衣裳的布料在摩擦,没一会又是粗重的喘息声,辨不出是男是女,持续不停…… 霜落有点害怕,她紧紧揽着魏倾,悄声说:“那边是不是有人受伤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魏倾身子紧绷,他刚开始以为是刺客,下意识地把霜落往身后带。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声音乍起,一个女人断断续续喊道:“好哥哥……” 魏倾步子顿住,瞬间怒气横生!这帮奴才真是胆大包天,无视宫规祸乱宫闱,明日非得把人找出来砍脑袋不可。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微妙中又透着尴尬,魏倾不知道怎么和霜落解释,拉上她快步往回走。 霜落不明所以,一路上喋喋不休:“是个女人受伤了吗?我听她的声音好像很难受……” 魏倾把人揽在胸前,捂着霜落的耳朵,边走边说:“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知道了吗?” “哦——”霜落乖乖听话,“好吧。” 路上没再下雨,进屋关门二人皆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屋里乱糟糟的,好像遭贼洗劫一样,而罪魁祸首不是小偷,正是到处横冲直撞的黑贵妃。 黑贵妃一到雨天就兴奋,被关在屋里无聊就会到处蹦跳打碎东西。好在十三所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衣裳,被褥之类的。霜落将黑贵妃捉住抱在怀里,哄着:“煤球,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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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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