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蹙眉:“李太医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老臣可没这么说,但陛下脉象确实无异。” “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钱太医当和事佬劝道:“莫急莫急,李太医乃太医令,医术医德自然有保障,小娘娘是皇上新宠,与皇上朝夕相处自然也不可能说谎。但李太医,怕就怕皇上有什么隐疾,平安脉诊不出来。” 李太医哼一声,摆起臭脸色明显不待见霜落了。 钱太医堆着笑脸道:“不如小娘娘说说陛下症状和日常饮食,生活习惯,老臣行医二十五载不敢说华佗再世,但医治好的疑难杂症还是不少的。” 霜落抽抽嗒嗒,楚楚可怜道:“那就全仰仗钱太医了。陛下的症状就我刚刚说的那些,总说胸闷气短,夜夜做噩梦。我瞧着有病,但陛下坚持说不碍事,我就很怕……” 钱太医摸着胡须:“陛下的饮食如何?” 霜落沉思片刻,答:“约莫一碗左右,饭后再饮半小碗汤。” “那饮食还算正常。” 霜落一听心里嘀咕:每顿一碗米饭还正常?她自己都得三碗起步呢,魏倾最少也得和她持平才正常吧。她已经往少了说,没想到这钱太医竟然说正常,看来是她说的还不够少。 钱太医又问:“体重可轻减了?” 霜落答:“轻减了,以前我抱陛下的腰两只胳膊都环不过来,如今竟然能抱住了。陛下的胸膛似乎也没有以前宽阔了,每晚躺在他怀里只觉得有点薄。” 李太医望霜落一眼,他觉得小娘娘此行是来秀恩爱的。 不想霜落误解了这个眼神的意思,莫名有点底气不足:是她说错话了吗? 好在钱太医正在思索,没注意霜落。钱太医沉默一会儿,又问:“小娘娘每回侍寝的时间,大约多久?” 李太医立马厉声打断:“钱太医问这个作甚?” 钱太医答:“皇上的起居注上都有记录哪一日召幸哪位妃嫔,时长也记录的明明白白,李太医忌讳臣问这个,臣倒想问问李太医请平安脉时是否看过皇上的起居注?” 看李太医一脸菜色,钱太医就猜到了大半:李太医肯定没有看皇上的起居注,很多病症光诊脉是诊不出所以然的,尤其皇上身中赤石散,看脉象经验不足的太医摸上去无异常,但有经验的太医肯定能看出异常,就算诊断不出异常也能从起居注中看出些猫腻。 钱太医在心中对李太医翻了几个白眼:哼,庸医!连赤石散的脉象都诊断不出来,竟还担任太医令。 钱太医鄙视完李太医,又神色和蔼地问霜落:“小娘娘不必忌讳,太医问这些也是为了皇上着想,脉象诊断不出什么,还得结合日常起居。” 霜落心中大骂:大可不必如此认真,你问时长我也答不出来啊。 “小娘娘每回侍寝多长时间呀?” 钱太医还在追问,霜落想了想……要命,她真的没有计算过啊!这是什么变态的问题,她怎么可能一边被魏倾这样那样,还一边计时? 难不成手上随时拿着个滴漏吗?那种状况下,她……她也拿不住啊。 霜落有点急,求助地望向李太医。青竹不可能知道,这事还是得问太医。到底对于男人来说,多少时间算正常,多少算不正常呢? 李太医宽大的袖袍遮住半张脸,伸出一只巴掌摆摆手,他的本意是这个问题无须回答,糊弄过去。可是霜落没懂他的意思,硬着头皮猜了半晌:五……五个时辰? 如果五个时辰算正常,那魏倾确实不大正常。为了保险起见,霜落削减大半,说:“一个时辰。” 李太医惊的目瞪口呆。 钱太医确认道:“一个时辰?” 眼见李太医神色不对,霜落慌慌张张改口:“不……不是,半……半个时辰?” 这回李太医神色还是不对,他要急死了。 霜落又改口道:“一……一刻钟。” 钱太医神色古怪:“真的?” 李太医要心梗了,他现在想的都是怎么办才能让今日之事不传到皇上跟前,要不将钱太医灭口吧。霜落点点头,这回肯定不会出错。 钱太医摸着胡须点点头,长长地哦了一声。 后面钱太医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霜落回答的还算顺利。待结束后出了太医院,李太医送她们出门,霜落像个考试后寻求标准答案的乖学生,小声问:“李太医,我表现的还不错吧?”
第五十一章 给个机会 李太医是太医令, 同时也是太医院大多数人的老师。他带过的学生少说也有上百个,无论狂妄自大的还是粗心大意的到了李太医手里都被他管教的服服帖帖。可霜落这样的,李太医还是头一回见。
小姑娘态度不错, 做事也有劲, 就是有点憨。如今娇憨的小姑娘还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女人,李太医更不知道怎么评价霜落的表现了。 李太医正斟酌措辞, 霜落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我表现还行, 满分十分至少可以打九分。那个姓钱的太医问题多刁钻呀,都被我机智的化解了。” 李太医讪讪, 中肯道:“总体来说不错, 就是有一个问题答的不好。” 霜落一听马上警醒:“哪个?” 李太医犹疑片刻,说:“侍寝时间那个。” 霜落一出考场就把试题都忘的差不多了, 她回忆了会才模糊有点印象:“那个呀, 你伸出五根手指的意思不是提醒我五个时辰么, 我想着越往小了说越好嘛, 就随便蒙了一个。” 李太医捂着胸口, 差点昏厥过去。“小娘娘, 今日这些话那姓钱的肯定会一字不漏的传出去,到时候……唉,老臣的本意是这个问题无需回答糊弄过去即可, 谁知道您老老实实答的如此详尽。” 听李太医这么说霜落也有点慌,“这个问题影响不大吧?” 对他们的目的影响倒是不大, 就是对皇上的面子影响大。李太医拍拍霜落肩膀:“小娘娘, 您……好自为之吧。” 霜落懵懂地点点头。她本想再问问魏倾中毒的事, 但此处人多眼杂不好细说,霜落只得作罢。离开太医院时暮色低垂,乌云遮挡住夕阳的霞光, 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回到望月居魏倾还没有回来,霜落躺在软榻上悠哉游哉吃着葡萄。她在想怎么给魏倾提前打个预防针,因为今日自己有个问题回答的不好。霜落想呀想呀,好像只有坦诚的法子。 因为心虚,她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魏倾喜欢的膳食。经过多日观察,霜落发现魏倾口味偏淡,多油多辣多盐的都不怎么吃,和她口味相差极大,真不知道以前魏倾以前怎么忍受和她一块吃饭的。 等差不多到了戌时,魏倾才踏着满地风雪回望月居。他每回来望月居穿着以常服居多,要么是赤红的祥云龙纹锦袍,要么是杏黄鎏金华服。但今日不知怎的,魏倾换了一身浅蓝锦袍,腰间坠着条银质的带子,看上去冷冷清清,像个无意中落入凡间的谪仙一般。 霜落当真觉得他这身打扮好看,小跑过去就是一通马屁:“阿吉吉,你今天真好看,好看到我根本移不开眼。你以后多穿这身衣裳好不好,我明天还想看。” 魏倾接住她,将人半揽半抱着行至桌案旁坐下。近来事情多,每天忙到深夜都还饿着肚子,看到桌上膳食还挺对胃口,魏倾眸光幽幽地在霜落身上打量:这丫头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霜落殷勤地帮他布菜,难得享受一回她的伺候,魏倾乐得让霜落表现。他喝几口汤,故意道:“你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昨日不好看?前日也不好看?” 霜落摇头:“怎么会,阿吉吉每天都好看,但今天更好看。你多吃一点点呀,都是你喜欢的。” 魏倾搁下筷子,“行了,有事就说。” 霜落啊一声:“你怎么那么聪明。” 魏倾在霜落脑门上弹一下:“就你这点小九九还能骗得过我?” 霜落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斟酌半晌还是不知怎么说。魏倾猜测:“事情办砸了?不对呀,锦衣卫探子一路跟踪至长春宫,说钱太医已经把我身子不适的消息传出去了。” 霜落说:“差事我肯定办好了,就是过程中出了那么一点点小意外。可能……有损你的名誉。” “哦?”魏倾挑眉:“说来听听?” 霜落勾着魏倾胳膊:“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魏倾反问:“我何时生过你的气?” 这倒也是,霜落正欲解释白昼大步进屋禀报:“陛下,鱼已上钩,李太医询问何时进行下一个步骤?” 这么快,看来对方还真是等不及了呢。魏倾沉思片刻,说:“明晚。” 说罢大口大口的开始吃东西,魏倾实在饿坏了,午膳滴水未进饿到这个时候,吃什么都觉得香,用膳的动作也不似平日那么优雅。霜落心疼,让人去厨房再添几道菜,手掌轻轻拍拍魏倾的脊背。 魏倾笑:“还说吗?其实你不必如此小心,就算事情当真有损我名誉,也无人敢嚼舌根,因此我不会介怀。” 霜落讪笑两声:“但愿如此吧。” 睡觉前魏倾揽着霜落,在她小肚子上摸了摸。霜落瘦,再加上怀孕不到三个月孕肚并不显眼,平日根本看不出来。 魏倾的手原本还徘徊在外面,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抚摸。渐渐地他呼吸加重,变得不满足起来。 魏倾的手沿着衣裳下摆伸进去,声音有点嘶哑:“怀胎十月,怎么才过了两个多月。” 霜落其实已经觉得不慢了。短短两个多月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她现在回想都像做梦一般。莫名其妙怀了小娃娃,莫名其妙成了皇帝的女人。 魏倾揽着她,声音慵懒又性感:“再过几日就三个月了,李太医说三个月后可以同房,你想不想?嗯?” 霜落被他咬着耳朵,霎时如临大敌。因为今天没回答好那个问题,潜意识里霜落希望三个月来的晚一些。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以后日子可能过的不会太好。 “你记错了。”霜落开始耍机灵:“距离三个月还差十来天呢。” “真的?我记得没那么久。” 霜落点头:“真的,我记得比你清楚。” 她如意算盘打的好,十来天过去差不多一切尘埃落定,大家都忘记这件事阿吉吉也不会收拾她了吧。霜落在心里拜了一遍菩萨保佑,希望所有人都拥有鱼一般的记忆。 今夜注定无眠。长春宫内灯火灰暗,已经子时了魏源还孤零零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血红的梅树。 他的神色隐匿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是座雕像。 小六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往魏源身上罩了件衣裳,柔声劝说:“天色已晚,王爷早些歇息吧。” 好一会,魏源才转头望向小六子。这个小奴才长相俊秀,做事勤快,从进长春宫那日魏源就盯上他了。怎么会有男子腰身这么纤细,皮肤这么白皙……他有过龌龊的心思,最终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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