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祝应声。 原来陆倾淮不是不顾及厉榛榛的,也是,毕竟厉君越此时手握重权,还是得忌惮几分。 “走吧。”陆倾淮接着一句,阿矜便跟在陆倾淮身后一块出去了。 天晴了几日,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下来了,崔风遥就站在殿外,小太监为他撑着伞,他穿着一身菉竹色的锦衣,站在雪地里,身形颀长,如青松翠竹,大抵是连日奔波辛苦,看着有几分疲态,却又难掩清贵之姿。 见陆倾淮出来,崔风遥躬身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 唐祝将手上的紫貂大氅递给阿矜,阿矜会意,给陆倾淮披上,陆倾淮顿了好一会儿,才应声道:“起身吧。” 唐祝让宫女端了净手的水过来,陆倾淮站在廊下,彼时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点了一排昏黄的灯笼。 陆倾淮穿着玄色飞龙服,披着紫貂大氅,贵气逼人,站在廊下,昏黄的烛光打在他身上,他慢条斯理地净手,净手的温水,在寒冷的室外冒着热气,阿矜就看着他那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在氤氲的热气里,恍了一会儿神,那双手,便递到了自己跟前。 阿矜拿出袖子里的帕子,给陆倾淮擦拭。 “既然已押解回京,你就先回去歇着吧。” 陆倾淮低眉,便看见青色的帕子,上头绣着一朵不知名的粉紫色的花,看着还挺好看的,不过帕子的料子,感觉有些糙。 “是,那微臣,就先告退了。”崔风遥作揖告退。 陆倾淮扫了一眼内庭,接着同唐祝道:“去天牢,瞧瞧陆倾溢。” 唐祝心领神会,忙不迭朝门口喊了一声:“备轿。” 轿撵很快就来了,阿矜为陆倾淮撑伞跟着他一同到轿边,将轿帘掀开,陆倾淮进去,唤了一声:“阿矜。” “奴婢在。” “上来。” 阿矜心里一惊,陆倾淮今日才分封了后宫,不仅未去未央宫留宿,还让她上御轿,后宫那些嫔妃若是知道了,定饶不了她。 “奴婢……奴婢身份微贱,恐污了皇上的御轿。”阿矜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不知道是怕还是冷的。 陆倾淮听了阿矜这话,莫名有些不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摩挲着手指,一时间,寂寂无声。 阿矜想等陆倾淮回应,没想到等了一会儿,陆倾淮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有些慌张起来,偏头看了一眼唐祝,唐祝朝她摇了摇头,阿矜这才一咬牙,想要掀开轿帘进去。 手还未碰到轿帘,便听见陆倾淮嗤笑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你与朕欢好过,不怕污了朕的龙体,还怕污了这轿子。” 周围的一片奴才宫女听了这话,纷纷跪下,敛声屏气,全当未曾听见。 阿矜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掀开轿帘进去BBZL 。 御轿很宽敞,能坐约莫四五人,轿子底铺的是松软的红狐皮,旁边还摆了一张小几,陆倾淮就坐在中间,侧身斜靠在小几旁。 “过来。” 阿矜听陆倾淮这么说,小步地走到陆倾淮身边,猝不及防便被他拉到身前,阿矜没想到陆倾淮会拉她过去,但也不敢反抗,整个人微微蜷缩着,不敢抬头看。 陆倾淮仔细打量着阿矜。 “起轿。”唐祝洪亮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约莫是轿夫知道陆倾淮的脾性不好,起轿平稳得很,一点颠簸都未曾有。 阿矜未簪发,只是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几缕黑发落在鬓边,延伸到雪白的玉颈,陆倾淮伸手过去,轻轻拉开阿矜胸前方才他给她系上的系带,手探/进去,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着。 阿矜乱了呼吸,也乱了心神。 陆倾淮一边揉捏着,一边轻笑着反问道:“微贱?” 阿矜不知道陆倾淮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默不作声。 过了半晌,便听见陆倾淮低哑惑人的声音:“可朕,偏偏就喜欢你这微贱的身子。”
第十五章 阿矜不敢开口应声,只想着陆倾淮快点住手。 轿撵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外头轿夫踏在雪上簌簌的声音,阿矜呼吸有些急促。 陆倾淮见阿矜这模样,转身将她按在身下,他温热的唇,印到阿矜冰凉沁骨的唇上,阿矜的手被他拉着。 陆倾淮之前也喜欢这样戏耍她。 陆倾淮这会儿,衣服穿的齐整,头发也没有半分凌乱,可脸上的表情还有眼神,满是情/欲,这种反差,让阿矜看着,心里竟有些松软,看着矜贵儒雅,私底下却如此重/欲,可那张脸,确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心动。 虽说陆倾淮也爱磋磨她,可从未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反而,为她破了许多例,被厉榛榛罚的时候,也是陆倾淮来救的,还让太医…… 意识到自己想法逾矩,阿矜一惊,连忙停了。 感觉到轿撵停下,阿矜有些许紧张。 “陛下,天牢到了。”唐祝的声音从轿外传进来,阿矜的动作,忍不住凝了凝。 陆倾淮的手,绕着阿矜散下来的长发,缓缓地绕着,接着阿矜就听见陆倾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抬头。” 阿矜觉得,自己这时候肯定狼狈地不成样子,但还是抬头,看向陆倾淮,陆倾淮伸手,大拇指擦过她的唇,将她的唇擦拭干净。 外面的宫女太监见轿内没有反应,也都耐着性子等着。 为陆倾淮整理好起身,两个人一块出去的时候,阿矜的头发还披散着,唐祝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一下就明白了,拿着手上的紫貂大氅过去,准备给陆倾淮披上。
陆倾淮侧了侧身,并没有要接的意思,眼神瞟了一眼站在身侧低着头的阿矜。 唐祝了然,将手上的紫貂大氅递给阿矜,阿矜误会了唐祝的意思,接过披风,伸手给陆倾淮披上。 陆倾淮有一瞬间的迟疑,接着微BBZL 微低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什么都没说,抬步往天牢走。 这不是第一次进天牢了,可阿矜进去,满脑子都是陆晴那天的死状,有些头晕想吐。 天牢的陈设都没变,甚至,外面也是这样的风雪天。 “臣等参见陛下。” 刚进去,牢头就率着众人跪在陆倾淮面前。 “平身。”陆倾淮吐出这两个字。 “谢陛下。”他们应声,低着头站起来。 “陆倾溢呢。”陆倾淮接着道。 “陛下,请随小的来。” 一行人跟着牢头往里走,阿矜越往里走,越发头晕想吐,一直攥着手心。 左拐右拐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一个牢房前,那个牢房跟别的牢房都是隔开的,门口的栅栏也全是玄铁,而非寻常木头。 牢里烛火很暗,一跳一跳的,阿矜透过牢房前的玄铁看过去,一眼就看见,坐在干草垛上的陆倾溢。 蓬头垢面、颜色枯槁,头上已经没有了束发的玉冠,脸有些看不太清,但很明显憔悴了不少,头发已经白了很多,原来,一夜白头,是真的,阿矜从前听说一夜白头,以为只是夸张的说法,没想到如今自己会真正见到。 她其实有些不敢相信,这跟之前她见过的陆倾溢完全不一样,全然没有了肃王意气风发的样子。 陆倾溢大概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微微抬头,扫了一眼牢房外站着的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陆倾淮的身上。 “咳咳。”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接着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我说是谁呢,这大半夜的,有这样的好兴致来我这儿,原来是皇上。” 明明是恭敬的词,在陆倾溢的嘴里,却满是讽刺挑衅之意。 大概是他的动作牵扯到了手脚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皇兄,咱们真的是许久未见了。”陆倾淮不甚在意,笑着打招呼道。 若不是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光是听他们的对话,还真会让人误会,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场面。 “听说你赏了陆晴虎豹嬉春,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要赏我点什么?” “皇兄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听他们说话,阿矜有些发怵,看陆倾溢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陆倾淮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感觉他们谈的,是风月,而非刑罚。 之前的风光无限,在现如今,不过是从前旧梦。 牢头让人端了椅子过来,陆倾淮一撩大氅,坐下,往后靠。 “皇兄不妨说说,想要什么?”语气仿若真的在同陆倾溢商量。 陆倾溢听到这话,轻笑起来,渐渐地放声大笑起来,整个牢狱,充斥着他诡异的笑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没得选,不是吗?”陆倾溢反问道,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笑意。 “是。”陆倾淮淡淡地笑着应声。 “唐祝。” “奴才在。”唐祝连忙应声。 “朕记得朝中有几位大臣是想让朕放了皇兄的。” 陆倾淮故意的,他明明记BBZL 得比谁都清楚,却故意要问一个不能干政的太监。 “是……奴才隐约记得是有……几位大臣。”唐祝一时间也搞不清陆倾淮的心意,有些结巴地应声,他不是隐约记得,他甚至知道是哪几位大臣,但这话,说不得。 “他们这么为皇兄着想,那皇兄也该赏些东西给他们才是。” “我有什么,我现在有的不过一副残破的身子罢了。”说到身子的时候,陆倾溢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猛地抬眼,对上陆倾淮的眼睛,眼里满是惊诧之色。 这是阿矜进来之后第一次见到陆倾溢脸上露出这样的情绪。 “挑几个人将朕的皇兄伺候好,伺候好了之后,再将骨肉生刮,煲一锅汤给那几位大臣送过去吧。”陆倾淮说着这话,神色一如往常,仿佛在讲一件极寻常的事。 阿矜听见煲汤的时候,就忍不住了,轻轻干呕了一下,所幸没被陆倾淮察觉,不然,怕是送过去的汤里,也有她的一份。 陆倾溢此刻脸色惨白,他能想到的陆倾淮折磨他的法子很多,但没想到,陆倾淮竟会用这样的法子。 “是。”唐祝应声,偏头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牢头,牢头连忙会意,退下去安排。 陆倾淮坐着,没一会儿,牢头就带着几个壮汉过来了。 “小的见过陛下。”几个壮汉跪在陆倾淮身前行礼。 “进去吧。”陆倾淮开口,眉尾微微上提,嘴角还噙着笑,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 “陆倾淮!你别欺人太甚!”陆倾溢低吼道,不知是极怒还是极怖,全身都在轻轻地颤抖。 他能够接受自己被生刮,可堂堂王爷,天之骄子,怎能忍受得了在众人面前被男人,还是这许多男人。 那些人进去,陆倾溢便疯狂地挣扎起来,但是寡不敌众,终究还是逃不过。 为了防止他自尽,他的嘴里,被塞满了地上的干草。 阿矜不敢看,低着头,耳边全是不堪入耳的呜咽,她真的怕极了,这样的陆倾淮,让她原本松软了一些的心,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