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宫女轻轻地应声,低着头,似乎在等岳芷柔的回答。 岳芷柔看了一眼天,天已经完全暗了,近来倒是未下雪了,只不过,入了夜之后,天还是很冷。岳芷柔犹豫了一会儿,应声道:“带路吧。” “还请娘娘随奴婢过来。” 一行人跟着一块往未央宫去,岳芷柔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前些日子听闻皇后娘娘染了风寒,还不让人探视,近日来可好些了?” 那宫女听见这话有些心虚地应声道:“用了药,是好多了。” 岳芷柔不以为意:“今日见皇后娘娘的气色,确实还不错。” 大抵是真病了吧,气色看着虽不错,但是同之前比起来,倒是憔悴不少。只是有些奇怪,厉榛榛得的是风寒,怎会病了如此久,她曾经让人去太医院打听厉榛榛抱病之事,可什么都打听不到,甚至连她用药的方子都打听不到。 走了好一会儿,到了未央宫,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太久未来了,又或许,是未央宫太久没有与人往来了,竟让岳芷柔感到一丝凄凉之意。未央宫烫金的匾额,华贵孤寂。 “贵妃娘娘请。”宫女在前头引路道。 到门口,岳芷柔便瞧见门口守门的侍卫极其防备地看着她们,甚至有一种将要拦的架势。 “这是贵妃娘娘。”那宫女解释道。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那两个侍卫冷冷地开口行礼。 礼是行了,可还是没有半分要放行的姿态。 “看来,皇后娘娘好似并不欢迎本宫来啊。”岳芷柔哂笑着开口道,“那本宫还是回宫吧。” 有些生气,却又不好发作。 岳芷柔说着就要转身,就听见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本宫怎会不欢迎妹妹呢。” 岳芷柔回身,厉榛榛就站在门内,一身檀紫色,满头珠翠,雍容无双。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侍卫相继行礼。 “怎么,本宫同妹妹说几句体己话还要你们同意?”厉榛榛淡声道。 “微臣不敢。”侍卫双双开口认错。 “可陛下……”其中一个侍卫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陛下当初下令,是因为本宫的风寒,如今,陛下都允了本宫去岁首宴,你们只是小小侍卫还敢阻拦,是不要命了吗?”厉榛榛反问,她是沉了声的,仿佛再不放行,下一秒就要发落了他们。 “微臣不敢。”侍卫求饶道。 厉榛榛在内殿的事,鲜BBZL 少有人知道,且她毕竟是皇后,若是真要发落了他们两个,也不是不可能的,两个侍卫迟疑了一下,接着就退到两边了。 “妹妹随本宫进来吧。”厉榛榛笑着看向岳芷柔,开口道。 岳芷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跟着厉榛榛一起进去。 未央宫殿内的陈设未变,但岳芷柔总觉得哪儿有些不一样了。厉榛榛穿着宴上那一身檀紫色长袍,她进去之后就懒懒地坐在贵妃榻上,长袍的后摆在她身后铺开,银线凤尾让她看着美得有些惊心动魄。厉榛榛的出身原本就好,一举一动即便是懒懒的,依旧能看出几分贵气。 厉榛榛拿着茶盖撇了撇浮沫,一边撇浮沫一边开口道:“妹妹坐吧。” 岳芷柔看了一眼厉榛榛的右手边,座位上已经摆好了一盏茶。走过去,还未坐下,接着就听见厉榛榛道:“这还是本宫从家中带来的陈年普洱,妹妹尝尝。” 岳芷柔拿起茶盏,尝了一口,入口甜,之后便是微苦,许是因为陈年,茶叶已经陈化,最后的那道涩,已经没有了,别有一番风味。 尝了一口,想起来这儿的目的,径直开口问道:“皇后娘娘叫臣妾过来,只是为了品茶?” 厉榛榛听见这话,抿唇笑了笑:“本宫抱病已久,许久不见宫外的人,近日好些了,便想找妹妹喝喝茶说说话,妹妹不会觉得本宫唐突吧?” 岳芷柔试图从厉榛榛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么些日子,她看着确实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即便敷了粉还是能看出眼底有些青。 两个人就这样喝了一会儿茶,聊了聊天,厉榛榛问了不少她抱病时后宫的事,岳芷柔以为,她只是想从她口中知晓后宫的事情,小心地回答着。 “本宫抱病时,陛下可常来后宫走动?”厉榛榛突然的一句,让岳芷柔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道,“前朝事忙,陛下刚继位,自是有许多要事要处理,左不过同之前一样。” 听见这话,厉榛榛勾了勾唇角,没有哪个后宫女人会承认自己不受宠。谁不知道,陆倾淮现在正被那个贱婢迷得五迷三道的。低眉有些自责道:“前朝固然重要,后宫也不能冷落了,哪日皇上再来本宫这儿的时候,本宫定然是要多劝几句的。” 听见这话,岳芷柔觉得有些好笑,厉榛榛虽然贵为皇后,可陆倾淮也甚少去未央宫,这话说得,就好像厉榛榛在陆倾淮的心里份量很重一样。 想到这,就想到方才宴上的那一幕,那个贱婢,到底凭什么!若这个人,是厉榛榛,她还可以告诉自己,厉君越立了大功,她的家世品貌都在她之上,她自然是服气的,可那个贱婢,到底是凭什么! “其实,本宫有一事,想要问问妹妹的意见。”
第三十三章 岳芷柔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厉榛榛从BBZL 位置上站起身,走到摆着梅花的插瓶旁,伸手拨弄了一下梅花。 入冬后各宫多多少少都会用梅花插瓶, 所以岳芷柔方才并未过多注意。 “其实本宫啊, 不大喜欢梅花,之前让那些个宫人撤下了,可总有不听使唤的下人,记不住主子的喜好。妹妹你说,该如何是好?” 岳芷柔听着厉榛榛这话, 总觉得话里有话,略微思索了一下, 应声道:“将那不听话的宫人当众行刑就是了,以儆效尤。想必, 也没有人敢再这样做了。” “妹妹的方法固然好,可, 当务之急,自然是……” 厉榛榛慢吞吞地说着,岳芷柔听得认真,冷不丁听见瓷器碎了一地的声音,吓了一跳。 心惊肉跳地看过去,一地瓷白的碎片和掉落在地上凌乱的梅枝。 “只有插瓶碎了, 这个位置才能空出来,放本宫喜欢的东西。不是吗?” 厉榛榛看向岳芷柔,眼里满是深意。厉榛榛的话其实没头没尾, 莫名其妙的, 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到底想说什么? “未央宫是如此, 陛下的临华殿, 亦是如此。” 岳芷柔脑子里突然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厉榛榛说的,或许压根不是什么梅花什么插瓶,而是人。 摆梅花插瓶的地方,是陆倾淮,而那插瓶,就是那个贱婢。只有那贱婢消失了,其他人才会有近身的机会。 岳芷柔笑了笑,反问道:“皇后娘娘不是早就有了决断,又何必找臣妾商议?” 让她做坏人,自己坐享其成,厉榛榛真是好谋算啊。 “本宫方才不是说了吗,总是有不听使唤的下人,本宫也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找妹妹商议了。” 不是没有做过,而是,没有成功。 岳芷柔敛眉,陷入了沉思。 厉榛榛见岳芷柔沉吟,便知道已然差不多了,接着开口道:“本宫觉得妹妹的方法甚好,哪日再有不听使唤的下人,本宫定然要试试妹妹的法子。今日天也不早了,茶也品了,本宫也就不送了。” 结束的有些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岳芷柔站起身,朝厉榛榛行了一个礼:“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妹妹慢走。”厉榛榛回到贵妃榻上懒洋洋地应声。 有些迷迷糊糊地从未央宫出来,外头起风了,寒凉彻骨,岳芷柔呼出一口气,化成一团小小的云雾,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娘娘。”身旁的宫女见岳芷柔的神色不对劲,关切地轻声唤了一声。 “回宫吧。”岳芷柔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开口道。 “是。” —— 许是昨夜累着了,阿矜今日起身之后,还是觉得身上有些疲。 “阿矜姐姐,带这些够吗?”宛音抬了抬手,给阿矜看手上的茶叶罐子。 “够了,陛下不常喝雪顶含翠,咱们左不过就去五日而已。”阿矜应声道。 “好。”宛音脆生生地应声,将茶叶罐子放进篮子里,接着有些好奇地凑到阿矜身边开口问道,“姐姐,我听BBZL 闻,去瑞山祇园寺祈福时,若是得空,是能上街玩儿的?可是真的?” 宛音是才拨到御前不久的,没有跟着御驾去祈福过,并不知晓这些事情。阿矜轻轻点了点头道:“往年随先帝去祈福时是可以的。” “可奴婢有些不明白,那祇园寺不是在瑞山上吗?若是要上街,岂不是还要咱们自个儿翻山越岭的。” “瑞山不高,祇园寺又在半山腰,走路半个时辰就到了。”阿矜接着应声道。 虽说半个时辰也很久,可是比起能上街一趟,还是值得的。 “那姐姐,若是赶巧,到时候我们一同上街吧。”宛音试探性地讨好问道,生怕阿矜拒绝。虽然她觉得阿矜的脾性挺好的,可,能被陛下宠幸的人,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心思也许不会那么单纯。 想到之前答应给小桃带最时兴的胭脂,阿矜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收拾完去祈福要用的东西,阿矜就回庑房了。回到庑房时,已经是下午了,近日不下雪,太阳也出来了,走在路上晒着太阳暖烘烘的,很舒服。 回到庑房,一眼看见摆在床边绣架上的玄色底龙纹,阿矜先将换洗的衣裳收拾好,接着就坐到绣架上接着绣起来。 龙纹其实很快就要绣好了,阿矜却莫名有些心慌,她不知道,该如何给陆倾淮。思及此,不禁就胡思乱想起来,她同陆倾淮难道要一直这样吗?若是哪天陆倾淮厌了、倦了,不想继续这个赌约了,她是不是就要死了,跟这个宫里那些奴才一样,悄无声息,草席一卷被扔到乱葬岗。又或者,同陆晴和陆倾溢一般,被折磨致死。 阿矜的心莫名跳得很快,无论是陆晴还是陆倾溢的死状,阿矜想起来就后怕。 即便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会常常做噩梦,梦到自己同他们一样的死状,每个梦都很真,痛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每回醒来时还要偏头看看陆倾淮,生怕被陆倾淮知道了,当即不高兴,就要了她的命。 越想越害怕,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深重了起来。 “咔嗒”一声,将阿矜的思绪拉了回来,小桃拎着食盒进门,看见阿矜笑着叫了一声:“阿矜!” “小桃,你回来了!”阿矜也有些惊喜地叫了小桃一声。 “哎呀,我都不知道你回来,只拿了我自己的晚膳。”小桃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无事,我待会儿自己去膳房拿就成。”阿矜笑盈盈地应声。 “对了对了,你明日,是不是就要随着陛下出宫去瑞山祇园寺祈福了。”小桃兴冲冲地拎着食盒进来,放到桌上问道,仿佛要出宫的是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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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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