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坠在他后颈旁,朱红与白皙交织,极富画面感。 很衬他。 陶青轻笑一声,懒洋洋地抬起眸,注视对方的背影。 和面对他人时的温润不同,此时她眸中多了一丝戏谑,像是发现了好玩儿的东西,又像是找到了宝贝。 这会儿没什么生意,她返回院子,继续欣赏起那棵朱砂梅。 梅花艳丽,吊在枝头,孤芳自赏。 丝毫不觉树下有个人,已经发觉了它。 陶青终于触碰到了花瓣,指腹传来柔软的感觉,她垂下眼。 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天,生活终于有了点意思,陶青想起刚才十分强势,充满戾气的寡夫。 那也是个,美人啊。 …… 隔日,虽然再次看到周福临,望着他那张俊颜,陶青是赏心悦目的。 但倘若在令人尴尬的场景相遇…… 陶青只能露出不失礼的微笑问对方:“就当我从未来过可好?” 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在他相看对象,还被人侮辱时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 这篇是纯古言女尊,想讲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故事。 本来打算存够十章再开的,但是我发现自己真的存不住……
第二章 再遇 陶青是如何撞见周福临和他相看的对象呢? 这得从医馆说起。 她的医馆还未招人,只能独自打理所有事务,因此陶青发现药材不够,便打算去长期合作的药铺进一些。 刚出巷口,便看见一个胖女人和周福临在一块儿。 那女人一身金银珠宝,衣着华丽无比,正用挑剔的语气对周福临道: “唉,瘦是瘦了些,但这都没事,补补身子就能生。问题是你那个弟弟,若是你要嫁到我家,他是不能白吃白喝的。” “我表妹正好缺个童养夫,干脆把你弟弟配给她做夫郎,一门双喜,岂不是更好?” 从陶青的角度,能明显看到周福临的眼神逐渐冰冷。但对方似乎没发现,还在滔滔不绝。 忽然胖女人停下来,皱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立个字据啊。” 周福临从袖中拿出一支炭笔,修长的手指握住笔身,漫不经心道:“上一个和我成亲的女子,不到一月就死了,我怕你也被克死。咱们先说好,不论日后你会如何,我要的彩礼是不能少的。” “还有我弟,你不是要他做童养夫?那得再加钱。” 他一脸风轻云淡,女人愣住:“你在开玩笑?” 周福临勾唇,缓缓绽开一个漂亮的笑:“你看我像吗?” “呸。” 女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鄙夷地看着周福临,“原来是个旧货。”
她家是开铺子的,住在皇城繁华地段,极少到这偏僻巷子,某日在街上看到这美貌的男子,心就痒了。 恰好有个媒公说认识他,还知道他住哪儿,自告奋勇要帮她和人家牵红线。 本来她就不是很满意,因为这男子带了一个病秧子弟弟,还不肯做侍,只肯做正夫。 正夫就正夫吧,她自认为提出的要求很不错了。 可刚刚她听到了什么,那媒公可没说这人是寡夫,还克妻呀! 富贵人家更是在意这些,女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说是要找媒公算账。 周福临的笑容瞬间消失,站在原地,紧紧握着炭笔。 陶青最开始的时候没出来,以为二人很快就能说完话,后面就更不好意思打断,躲在巷口的阴影中。 这里到合作的药铺只有一条路,周福临迟迟不离开,她正思考怎么走呢,就被发现了。 “还不出来,要我请?” 周福临走进巷子里,看到陶青,凉凉地瞄她一眼,冷笑道:“原来是陶大夫,你有听墙角的喜好?” 陶青摆手:“误会,这不是正要往药铺走么,恰好撞上。周公子就当陶某没来过可好?” 周公子? 周福临将炭笔放好,轻哼一声,语气古怪,“别装得跟没听见似的,那人可是说我是旧货,这般身份,可担不起陶大夫的这声‘公子’。 这几年,他收到的恶意太多。 尽管面前温文尔雅的清秀大夫十分有礼貌,脸上除了歉意之外没有其他表情,周福临还是觉得陶青心里在嘲笑自己。 巷子里的媒公来找他,说替他介绍了一个好人家,对方家境殷实,没有恶习,对他一见钟情。 周福临清楚自己的容貌容易吸引女人,最是不信所谓的“一见钟情”。 自从母亲死了,上一任妻主也死后,他只想好好照顾小弟,兄弟俩相依为命。 只是他挣的钱太少,小弟总是生病,花钱太多,两人的日子不好过。媒公说那人不介意周福临的过往,他便有些动心。 若是真有合适的对象,能替小弟治病,又不嫌弃他嫁过人,周福临自然是肯嫁的。 结果……竟是媒公撒谎。 他莫名感觉心中酸涩,攥住衣角。 被陶青撞见这样的事,周福临有些迁怒于她,偏了头道:“你们这些财大气粗,风光霁月的小姐,我这种人可配不上。不是要出去吗,给你让路,千万别挨着我一点儿,免得脏了……” “脏了你的身”还没说出口,便感觉有股威压涌来。 那陶大夫上前一步,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那种文弱的感觉却被坚韧掩盖。 陶青将周福临逼在墙角,眸色暗沉,一字一句道:“别妄自菲薄,自轻自贱。” 他们距离太近,彼此呼吸都听清。 陶青这几日算是打听清楚周福临的背景。 柳巷的男人爱八卦,陶青模样清秀,又会医术,这些人就老是爱跑到她医馆,让她看病。 陶青随口一问,他们就七嘴八舌地将周福临的事说了个全。 “他吧,打小就脾气差。” 年纪大点的男子唏嘘道,“他母亲是秀才,带着他和他弟弟,大概……是十年前搬到这儿的吧,说是夫郎病死了。一个女人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加上要读书,继续往上考,又不肯续娶,难免忽视了孩子。那周家小子为了不被欺负,从小在咱们这儿是出了名的凶。” “哎呀,周秀才也是命不好,考几次都不中,后来也染病,就给大儿子定了一门亲。那户人家也是书香门第,心地好,愿意养着他弟弟,他就嫁了过去。谁知道没几日,他妻主就死了呢。” “要我说,这周家,先是父亲病死,后是母亲,再然后小儿子也体弱多病,怎么周福临偏偏没事?说不定一家人都是被他克死的,他妻主肯定也是。” 那些话在陶青耳中穿过,格外刺耳,仿佛又回到了血流成河的那天。 勤勤恳恳做事的母亲死不瞑目,头颅从高台滚落。父亲的手颤抖着,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哭。 幼小的自己眼睁睁看着贵侍将母亲的脑袋踢到一边,说,“都是这等庸医,八字不好还敢替陛下诊治?” 八字不好。 明明是当年的陛下不遵从医嘱,花天酒地,这才让病情复发,母亲指出这点问题,陛下却觉失了面子,竟然说是……母亲八字不好? 什么命?她从来不信命。 陶青自己不信,她发现周福临竟然有自暴自弃的意味,便隐隐有些不虞。 她打量了一圈周福临,低声道:“一个秀丽的美人,辛苦挣钱养活自己和小弟,何来的肮脏,世上根本没有神鬼,也没有天命,恶毒的不过是人心罢了。周公子,若你都看轻了自己,如何让别人看重?” 周福临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应对。 为了接近他,在他面前说好话的人其实不少,但周福临能看出陶青是认真的。 对方的手向他的脸伸过来。 周福临没躲。女子弯了腰低了头贴近,温热手指掠过他的发丝,他只觉脸颊发烫。 鬼使神差闭了眼。 短短几秒,竟漫长不已。 “闭眼做什么?” 女子疑惑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周福临睁眼,眼前俨然是一片翠绿的树叶。 陶青将周福临肩头上的树叶拿起,递到他跟前,一副欣喜的模样: “周公子,你今日去过何处?这黄荆叶极为新鲜,是入药的宝贝,近日正缺呢。” “……” 周福临抿唇,推开这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买你的药去吧。” 他方才在期待什么,估计是没睡好,头发昏了。 陶青还在缠着他问:“你还没说在哪儿有品质上佳的黄荆树,可否……” “不知道,没有。” 周福临双眉蹙起,眼里跳动着火焰。 他被缠烦了,也忘记了胖女人的事和酸涩苦闷的情绪,猛地转身面对她,薄唇轻启:“别再跟着我,否则我骂人了!” “周公子。” 周福临抬眸,不耐烦地望过去。 陶青在他身后,手指抵在唇边,白皙的脸上笑意温和:“巷口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女子衣着素净,通身有种沉静的气质,她弯了眸,似乎有繁星映在其中。 “这是咱们的秘密。” 她向他颔首,转身离开,向外边去了。 周福临默了片刻。 随即嗤笑:“鬼的秘密,谁跟你有秘密。”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柳巷的人大多是平民百姓,生活在一起,习性有相同之处。 正值午时,大家要么有活儿做,要么在偷懒睡觉,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周福临一人。 风吹过,他摸了摸胸口。 那处竟跳得有些快。
第三章 诊治 陶青刚搬来柳巷时,巷子里的人见她气质非凡,言语举止间总透着文雅,浑然不似他们这些小百姓。 大伙儿都对她报以疏离和警惕的心态。 直到过了一阵,众人见陶青要价便宜,医术也了得,对病人十分周到,才逐渐接纳她成为巷中一员,头疼脑热也爱到陶家医馆。 这日下着细雨,医馆照常接诊。 外头雨声淅沥,馆内也热闹非凡。 “哎哟陶大夫,为何我近日总是头晕,但一到您这儿就好了?”一名小圆脸,脸颊微红的年轻男子柔柔说道,声音甜地发腻。 他软骨头似的将上半身趴在桌上,冲正写药方的陶青送秋波:“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灵丹妙药?” “什么灵丹妙药,李家夫郎,我看是你妻主又罚你,不让你用饭,饿的吧?” 脾气比较暴的某个男子对李家夫郎噼里啪啦一顿骂: “既然你头不晕了,趁早出去,免得你妻主以为你又勾三搭四,到处发/浪,再用棍子打你。再说了,你家没孩子,我家可是好几张嘴,等着我回去做饭呢,耽搁不起。” 这可是戳到了李家夫郎的肺管子。 他像是被烫着了,立马直起身,反唇相讥:“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口气,原来是刘大哥。你妻主没本事,才需要你巴巴儿地挣钱。可惜啊,挣再多也不讨女人喜欢,只能围着孩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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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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