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哪里熟悉。 伙计跟着少年走了,陶青关了门,扭头问他:“胡大爷他们……” 周福临的注意力被转移:“胡大爷知道的,若是我不回去,他必定能猜到我留在了这儿。” 陶青点头,牵着他往后院去:“夫郎辛苦了,早点歇息吧,我待会儿去看看病人,一会儿就来。” 他们一起分食了月饼,一起赏了月,夜深后,陶青检查完病人,便和夫郎一同入睡。 …… 这本是个小插曲,众人都没放在心上。周福临很少到陶青这边,等到他下一次再来,听到某些人的谈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话的人是当地一个媒公。周福临来了几次,也算认识对方,因为这个媒公似乎有什么疾病,每隔几日就会定时来寻陶青诊治,而且对方声音很有特色,仿佛被烟熏过一般,有种奇特的沙哑感,一听便能认出。 陶青给伙计留了一间厢房,以便她在医馆干活儿累了时歇息,伙计的儿子偶尔会来替母亲添点东西。 此时少年就和媒公坐在里头聊天,周福临经过时,听到里头有人,为了避嫌,打算离厢房远些。 他们说话是背着人的,若不是陶青让周福临帮忙到后院库房拿点东西,他也不会听到媒公和别人的谈话。 但媒公声音很大,周福临清晰地听到对方拍着大腿保证:“这事儿包我身上,这么水灵的小郎君要嫁人,谁会拒绝?不过公子若是要当侍,有些委屈了,你别妄自菲薄,其实找个未婚嫁的姑娘也行嘛。” 周福临脚步一顿,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他对少年印象不深,只知道是个家教良好,孝顺温柔的人,每想到这人这么傻,看上谁不好,偏生是有夫之妇? 少年似乎低声说了什么,媒公声音小了些,周福临心里莫名又觉得不舒服。 其实偷听并不好,但直觉让他竖起了耳朵。 又听媒公道:“其实我也认识她夫郎,说实话长得还不错,但性子铁定没你好,要我说,你这样的才是解语花呢。你别急,慢慢来,我看她夫郎也不像是个贤惠的。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你的好了,难保不会动心,到时我再替你说说,陶大夫看上去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定会带你回去的。” 周福临脑子嗡嗡的,他就说有哪里不对劲,听了半天也没听出那个女的是谁,直到最后那句“陶大夫”,他才知道那媒公说的夫郎是自己呢。 周福临冷笑,在陶家医馆就敢说这样的话,真当他是透明人不成? “福临,你……” 陶青等了半天都不见夫郎拿着药才出来,走进后院,看到夫郎呆呆站着,出声道。
她刚一出声,厢房里的声音就停了。 周福临转过身,瞪了陶青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径直出了医馆,也没理陶青在后头叫他。 他是不打算在医馆跟妻主闹的,况且这事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知情,但他心里憋着气,不知往何处发。 以前都是别人说自己狐狸精,因为总有女人靠近他。成亲后,周福临格外注意这种事,不希望让妻主误会。 而陶青呢?别人都摸到厢房了,就这样大大咧咧讨论这种事,说要嫁给她,这人平日里这么聪明,居然不知情? 什么解语花,什么他不够贤惠,周福临干脆画坊也不想去了,回到家一个劲喝凉水。 陶青确实有些茫然。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夫郎走后,伙计的儿子以及那个媒公就走了出来。 媒公找了个借口离开,少年则带着担忧的表情:“刚才我在同媒公说话,是不是周哥哥听到了什么,误会了?” 陶青淡淡望了他一眼,她知道夫郎是不会无故生气的。 但到底生什么气,此时陶青不太清楚。 等陶青回家后,听到夫郎说要跟她分床睡,他睡床,她睡地。 陶青:“???” 陶青一直是更妥协的那个,既然怎么问都问不出,怎么哄也哄不好,只能委委屈屈地拿了被褥铺在地上,期间她多次看向夫郎 ,后者不为所动。 直到陶青快睡着了,听到夫郎冷冽的声音:“地上睡得可舒服?” 他让她上去睡。 陶青迅速爬上床,并没有因此生夫郎的气,她待周福临一向温柔。 夫郎是背对着自己的,陶青搂住他的细腰,下巴搁在对方肩处,语气有些可怜:“福临……” 周福临心中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那个少年很熟悉,白日发生的事,他不想就这样告诉陶青,他还想搞清楚一些东西。 最后他翻了个身,脸埋在陶青怀里,冷冷哼了声:“抱这么紧,我不热啊?” 周福临不是那种听见什么风声就一个劲闹的人,稍稍生了会儿气,就冷静了。 他说:“明日我同你一同过去。” 陶青自然欢喜,她小心翼翼地抱得更紧了些,悄悄道:“今日在生什么气?” “不告诉你。” 男儿家有自己的小心思,周福临想用另外的方法打败某个觊觎妻主的人。 眼前这人是他思量了好久才打算嫁的女子,他可不希望花蝴蝶来了一只,哪天又飞来一只。 唇上传来温热的感觉,是妻主在亲他。 亲完了,对方还在观察他的脸色。 周福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慢慢软了下来,他确定妻主心中是没有别人的。 “方才睡得难受吗?”他轻声问。 “嗯?”陶清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夫郎是问自己睡在地上的感受。 “唉。” 陶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像有点儿,这个地太硬了,可能要夫郎亲亲才能好。” 周福临凝视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慢慢的把唇覆了上去。 第二日,他随陶青一同到了医馆,那少年仿佛跟他打擂台似的,也跟着母亲来了。 少年笑道:“母亲身体不好,我来帮她的忙。” 医馆内的某些病人都眼熟了少年,纷纷夸他有孝心。 周福临挑眉,将自己一直带着的包袱打开。 这个包袱,陶青在路上打算替夫郎背,被夫郎拒绝了,因此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缓缓望过去。 陶青就看见夫郎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食盒,盒子里装了不少的点心。 说到点心,之前少年第一次来时给陶青的那一盒,陶青拿回了家,分给了家人们。 那次周福临问她是谁给的,陶清便如实回答:“店里伙计的儿子,为了感谢我照顾她母亲而做的。” 周福临带点心,其实也是想到了这一茬。 他的声音比以往柔绵,低低的,轻轻的,对陶青道:“妻主走得匆忙,没怎么用饭,吃点东西垫垫吧。” 从未见过夫郎如此温柔的陶青:“???” 不是,福临啊,我们走得并不匆忙。 我还添了一碗粥,你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福临(温温柔柔):少废话,吃不吃。 陶青:……迅速拿起一块 陶青(竖大拇指):夫郎真棒。 作者:小陶啊,你能硬气点儿
第三十六章 软绵绵 周福临开口, 许多人才知道这位就是陶大夫的夫郎。他们虽然知晓陶青有家室,但见周福临的次数较少,纷纷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陶青自然不会拆夫郎的台,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块儿。周福临幽幽望着她:“和上回你带到家里的那种点心相比, 哪种更好吃?” “嗯?” 陶青摸了摸鼻子:“上回带到家里的?我没尝过呀。” 她多少有些明白夫郎的意思了, 眸中含着笑意:“不过, 自然是你的更好吃。” “哟,瞧瞧陶大夫,这夫妻恩爱都摆到医馆来了, 我可酸了啊。” 有人善意地起哄。 “原来陶家夫郎长这么俊,怪不得陶大夫天天藏着掖着, 怕谁抢去不成?” 陶青听着这些人的话,附和道:“是啊, 竟被你们发现了。” 惹得其他人笑了。 “你们这些人够了啊, 咱们这儿还有未婚郎君呢。” 有个大爷调侃道:“小谭,叫你娘多给你攒些嫁妆,早日给你找个如意妻主。千万别找陶大夫这样的,小气巴拉,这么久了才让我们见她夫郎。” 他说的小谭就是伙计的儿子,昨日在厢房说话跟媒公的那个少年。少年扬起唇好脾气地笑, 倒是他娘很不好意思,一个劲摆手。 少年扭头看周福临,后者似乎被说羞了, 朝着陶清的背后躲了躲。他的笑就勉强了些,低着头帮他娘做事去了。 陶青看着夫郎躲到自己的背后,哭笑不得,福临究竟有没有羞, 她是最清楚的。 等到周福临去了后头,空闲的时候,少年说:“我去给大家做饭吧。” 伙计是半点察觉不出儿子的意图的,儿子在家也常做饭。 陶青拒绝道:“在外面买份饭菜就行,哪里需要劳动谭公子。”但少年仍然坚持,陶青就让他别做自己的那份儿,做他们的即可。 周福临在过道和少年相遇。后者比他小一些,巴掌大的脸,温柔又不显得柔弱,很少动怒,属于很多女子喜欢的贤良类型,应该不少人愿意娶他做当家主夫才是。 周福临就纳闷儿了:为什么偏偏看上他妻主,还不介意做侍? “周哥哥。” 少年轻声道,“咱们一块去灶房吧。” 他的态度非常自然,仿佛那日并没有提到陶青,没有提做侍,也没有同媒公讨论周福临。 周福临不想理他,正当二人即将擦肩而过时,陶青进来了。 少年首先发话:“我正准备找周哥哥一同去做饭呢。虽然陶大夫你说吃外面的就好,但还是自家做的比较干净,周哥哥你说是吧?或者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多做一些。” “妻主……” 陶青身子一颤,她从未听过夫郎用这般撒娇的语气说话。 周福临平日的声音是清冽的。愤怒时他说话总带着一股嘲讽凉薄,没想到撒娇的时候,清清淡淡,又如同烟雾缭绕,不浮夸,不刻意,直直戳到人的身上。 反正……陶青是很喜欢的。 她听到夫郎说:“我饿了,想吃肉丝面。” 于是少年就看到陶青笑眯眯地进了灶房,周福临站在门边儿时不时叮嘱“不要葱”、“肉丝切细一点嘛”、“放一点油就可以了”…… 他想,原来陶大夫喜欢这样性格的人么。 来了这么多日,也没见陶大夫怎么提起家里,周围认识的人也都说不大认识那位,少年最初就认为陶青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夫郎。 现在一看,是自己猜错了。 少年明白周福临今天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显示一下自己在陶青心里的地位,打消他的气焰,让他知难而退。 周福临倚在门上,和少年对视了一眼。 他的眼黑黝黝的,神色冰冷,少年则依旧是一脸笑意,只是那笑并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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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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