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临听妻主在那儿嘟囔,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没事。”陶青本是这么回的,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夫郎:“嫁给我你会后悔吗?” 好端端干嘛问这个,周福临奇怪地望了了妻主一眼。 他俩走在胡大爷和阿盼的后头,陶青看着阿盼蹦蹦跳跳,笑道:“你看啊,我不像张毓那般,被人称作大人,是皇城的官员,也不如我嫂子有钱,就是个普通大夫,你可会觉得委屈?” 周福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抓住妻主的手:“哪里委屈了?” “不是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 他斟酌着字句,“或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只要大家过得高兴,何必去羡慕别人的日子。公公他们必定也有自己的烦恼,大哥和嫂子平日里也很忙,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他觉得陶青有时候也挺累的,相处久了才发现对方是一个同样敏感的人,只是她的敏感隐藏在心里,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小心的问自己,会不会对她不满意。 “意思是,跟我在一块儿还挺开心的是吧?”陶青抓紧了他的手。 周福临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嫁你随你呗。” 当他决定嫁给陶青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想好了,无论对方贫穷还是富贵,生或者死,只要他们是相爱的,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无所谓。 更何况…… “妻主。” “嗯?” “你给我的那箱东西,是属于咱们家里的吧?” 周福临一问,陶青才想起,成亲之前她给周福临的聘礼,其实也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她点头:“是啊。” 周福临唇角微扬:“那我就是全拿去买画,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陶青一愣,艰难地应道:“可、可以啊。” 她咬咬牙:“钱没了咱可以再挣。” “嗤。” 周福临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我骗你的,我再爱画儿,也不至于为它一掷千金。” 箱子里的那些东西才最重要好么,那也是他能悠哉开画坊的底气之一,没了钱,全家喝西北风? 这倒让周福临想起一个词。 刚才他对陶青说,嫁她随她,其实陶青何尝不是“娶他随他”? 或许彼此迁就,才能有更好的将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个牡丹,在这儿写啥夫妻相处之道哈哈哈
第三十八章 进宫 八月过去了一半多, 皇城原本是平静的,快到月底时,陶青忽然听得众人在传:“太女远行江南回来之后,忽染恶疾。” 现在官府贴了一张寻医的告示, 据说御医也无能为力。陛下大怒, 正四处寻找能人奇士, 只要能够治好太女,将会有无尽的赏赐。 阿盼知道太女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有些担忧。 在他心里, 陛下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太女是第二珍贵的人, 若是他们出事了,百姓怎么办? 陶青不以为然:“总会有人做皇帝的, 这个死了就换下一个呗。”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要掉脑袋的。”胡大爷吓了一大跳,忙起身将大门紧紧关上。 “嫂子为何不去试试?”阿盼问,“听说有很多赏赐呢。” 周福临看了看妻主的脸色,把弟弟拉到房间里:“瞎掺和什么,昨日先生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快去把字练了。” 他知道一点, 妻主对于皇亲国戚,心中是没有好感的,这源于她死去的母亲。 陶青的母亲就是死在那些人的手里, 没有任何人为其声张,大家都冷冷地看着。 所以让陶青去救皇家的人,哪怕这个人是无辜的,或许她也会膈应。 周福临引走弟弟和胡大爷后, 来到了妻主的身边。 陶青冷笑:“若是我去帮忙,治好了便罢,没治好,莫非也会落得我母亲的下场,被斩首,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她并不是永远戴着温和的面具,愤怒时,仿佛周围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但周福临并不害怕。 当他看到弟弟在雪地里被上一任妻主家的人欺负时,和陶青的感受是一样的,如果那家人有事找他帮忙,说不定他也不肯。 周福临难得十分温顺,头轻轻靠在妻主的肩膀上。 他刚沐浴完,墨发散开,发尾还有些微湿,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他没有提太女那件事,只道:“忽然想吃糖葫芦了。” “院儿里种了山楂,你若想吃,我就给你做。”陶青抚了抚夫郎的头发。 她又是做糖浆,又是洗山楂,最后将山楂果串起来,裹上晶莹的糖浆,等它凉透。 渐渐地,陶青平静下来。 周福临这才道:“不去就不去,哪里值得你生气了,那些人希望得到赏赐,希望加官进爵,我却是担心救人没救成,你是否会受惩罚。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陶青啄了他一口:“福临真好。” 陶青等人是打定主意不掺和的,但有的人却不放过他们。 很快,张府的丫鬟便上门了,跟死了娘一样,哭丧着脸:“大人被关起来了。” 原来陶家医馆在陶青母亲当年还是较出名的。不知有谁听说,集市街的陶家医馆,就是当年那位陶大夫的女儿开的,这大夫颇得其母真传。 之前有人请陶青,陶青拒绝了,这些人就将主意打到了张府。 原本他们还想打陶容那边的主意,但陶容的妻主是个成功的商人,在皇城也算有点地位,做着许多生意,陶清也是这时才知道,他嫂子的店铺背后还有一位大人物。 与之相比,张府的张毓其实只是一个小官,自然是谁弱就拿谁开刀了。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大人吧。”丫鬟说。 这个丫鬟陶青也见过,对张毓可算是十分忠心,当初没少给她脸色看,如今为了主子,倒是各种乞求。 丫鬟说:“这事儿本也是和大人无关的,他们是为了逼您出去,才找了个由头寻大人的不是,看在主夫和小小姐的份上,您便是去试试又如何呢?” “试什么?” 张锦出现在丫鬟的身后,她知道丫鬟是被父亲派出来的。 张锦的心情很复杂,母亲有事,她心急如焚,可她也不希望长姐出事。 原本皇家的人就怀疑,长姐杀了当年害过她娘的那批人,这回进宫,若是羊入虎口怎么办。 父亲平日里说担心长姐,这会儿为何没想过长姐的安危? 张锦说:“母亲的确是犯了点儿错,但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我相信上头不会为难她的,父亲是糊涂了,姐你不必放在心上。” 陶清早就猜到是她爹派人来的,到了关键时刻,那个男人到底还是向着自己现在的妻家。 丫鬟说得没错,张毓确实是被陶青连累的。 陶青看了小妹一眼,对丫鬟道:“我会将你家大人换回来。但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夫,日后咱们就没有亏欠了,我做什么事他也别插手,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姐!”张锦脸色变了。 不仅是她,周福临等人也很吃惊,纷纷阻止。 阿盼也哭道:“嫂子干脆别去,我不想你有事,咱们不要赏赐了,把赏赐给别人吧,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进了宫的大夫们,至今还没有一个能出来,也不知是何缘故。 胡大爷抹了抹泪:“好端端的过着日子,做什么又来打扰咱们。亲家也是,一点儿都不心疼自己女儿吗?” 陶青就这样揭了告示进了宫。 很快,张毓就被放了。她出来后,得知陶青进宫,沉默了很久。 而陶父则呆呆地望着窗外,心里空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周福临默念着,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三十九章 不好惹 暴雨倾盆。 太女的寝宫外殿, 众多医者齐聚,皆是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她们不是没有办法尝试, 但太女的身子骨弱,担不得凶险,温和的方子对她无用,以毒攻毒的办法又用不得, 便只能继续探讨。
随着时间流逝, 出来禀告的宫人苍白着脸,说太女情况不好。 当今皇帝便怒了,拂袖道:“太医呢?太医们也没有计策么?还有那些个被传得神乎其技的民间大夫,不是说什么奇难杂症都能治好?太女不就是去了一趟江南, 染了点小病, 这都治不好, 要你们何用?!” 太女是凤君所生,天资聪慧,在众多皇女里最得她喜爱, 几乎是皇帝手把手带大的。 以往她虽身子不好, 在太医静心调理下,还算康健,现在却瘦成皮包骨,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皇帝怎能不心急。 她快五十了,鬓发已隐隐有雪色, 一向对臣民百姓持温和之态,此时发怒倒显出了威严。 皇帝幽幽道:“李太医?张大夫?周太医……” 医者们安静如鸡,不敢抬头看她, 只听得上头念着她们的名字,被叫到的皆是一顿,都不敢说自己有几分把握,能治好太女。 东宫外,雨珠儿挂于尖尖的屋檐边,不肯坠落,风一吹,不情不愿砸在了地上,溅起晶莹水花。 正巧落在赶来的人鞋面上。 陶青撑着伞,垂着眼,没有在意那点儿水花,只静静站立在屋檐下。 “在这儿等着。”领她进宫的宫人进去通传了,很久都没出来。 等到脚底穿来酸麻之意,陶青才被允许进殿。 一进去,那些早到的医者们都盯着她,似乎是热情加疑虑的目光。 疑虑是因为没见过这个人,热情是因为,终于有人能转移陛下的视线,替她们分担压力。 “你就是陶家医馆,陶大夫的后人?我是不是得称一句,小陶大夫?”皇帝道。 那个想要靠陶青邀功的人,自以为知晓陶青杀人的秘密,就掌控了她,其实是见识太浅薄。 宫人一通传,皇帝想了一阵,就记起陶青等人。 那年她某位皇姐病重,姐姐的贵侍被宠惯了,一气之下杀了好几个大夫,其中就包括陶青的娘。事情传到宫中时,人头已落地。那个贵侍怀着皇家的种,皇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 贵侍生下孩子后,莫名病死了,且还死了一批丫鬟小厮,这在当时是个迷。前一阵,有大臣递了折子,说起陶青,声称这人就是当年的凶手,眼下或许能用得着对方,建议她待太女一事结束,再处置这人。 皇帝沉吟一番,打量眼前的女子,单从外表上看,陶青清秀中透着柔和,身量单薄却不失力量,不像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你可能治好太女?”她问。 陶青没抬头,声音沉稳:“草民还不知太女情况如何,患了何疾,不敢妄言。” 陶青心中嗤笑,不知逼自己来的那个人是多想邀功,这么多太医、民间大夫都没个定数,不敢开药方,议论纷纷,她就行了? 皇帝凤颜显露出些许不悦之色:“你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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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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