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柳絮一般,轻飘飘地撩到了她的心上。 阿盼说要到院子里玩,周福临便给他穿好衣服,领着弟弟出去。 陶青跟着胡大爷,在小菜地转了圈儿,后者在思量养鸡养羊需要的地。 转完了,扭头看到周福临端出一盆水给弟弟洗手洗脸。 他自己也洗了一把,帕子擦过如玉的肌肤,直到面颊微红,看到阿盼慢吞吞的,板起脸催他。 阿盼到底是孩子,天生爱玩,精神一好,在宠自己的兄长面前更加活泼。 他趁周福临挽袖子时,悄悄将手伸进水中,手指轻弹,晶莹的水珠便弹到了周福临脸上。 周福临微怔,茫然一瞬,盯着忐忑不安的弟弟看,那双黑润的眸忽然弯起,嘴角轻扬。 他是丹凤眼,但又不似寻常凤眸那般狭长,眼角微向内靠,少了点锐利,一笑,就成了弯弯的月牙。 “病才好些,就捉弄你哥,嗯?小坏蛋。”周福临揉弟弟的脑袋,眉目间尽是笑意,仿佛冰雪化开。 陶青看到的就是这幕。 这一刻,胡大爷嘴里说的话,她是全然听不见了,眼里只有对面美人儿清潋潋的眸,还有一张一合的薄薄的红唇。 陶青换了个姿势,悠悠欣赏着美景。 还以为他不会开心地笑呢。 这不是挺可爱嘛。
第七章 阳春面 “陶大夫,陶大夫?” 胡大爷的呼唤将陶青拉回神。 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在小菜地旁边蹲下,轻轻摸了一把叶子:“您是种菜的好手啊。” 她在夸人,但胡大爷并没因此感到喜悦,人活到一定岁数,什么没见过? 他端详了陶青一阵。 嗯,清秀温润,言语轻和,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姑娘,然而那双乌眸却深不可测。 这人神情平静,夸人也是真心,十分自然地察看叶片上的纹路,仿佛方才并未走神。 嘿,真当他老了呢。 胡大爷了然一笑,陶青看的分明就是福临嘛。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那小子被姑娘喜欢,比如他们巷子里,就有个混混金四儿天天往这边跑,送花送首饰。 他年轻时候也是经历过□□的,女子若是心仪某位男子,她的眸子会在看到对方时亮起来。 这大夫主动给阿盼治病,又顾念着福临银钱不够,暂时不收诊金,如今听闻周家屋子塌了,说是换药方,谁不知晓其实是担忧福临他们。 这般一想,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倘若真靠谱,福临能和她在一起,也算有个好的依靠。 陶青还低着头装深沉呢,丝毫不知这位大爷心中百转千回,早已将其看作周福临未来妻主的人选之一。 她也没有更多借口待在这里,正准备告辞,肚子开始咕咕叫。 叫声还有些大,几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她身上。 陶青的手抚上肚子:来得好,记你一功。 “姐姐肚子在叫,必定是饿了。” 阿盼揪住兄长的衣角,细声细气道:“正好咱们还未做饭呢,哥哥,不若让大夫姐姐留下来用饭呀。” 阿盼身子骨弱,从小便受尽病痛之苦,周福临对弟弟多有怜爱,很少反驳他的意见。 但周福临忆起前不久陶青的拒绝,不大确定后者会留下来,犹豫地看她:“陶大夫没用早饭吗,家中可有备饭?” 陶青起身,拍掉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咳咳,说来惭愧,陶某多是去巷子外吃。今日走得早……” 哦,那就是没吃,家里也没饭。 周福临正想着是否要邀请她留下来,胡大爷就大大咧咧开口了:“你就在这儿吃吧,多大个事儿。” 陶青答应得也很爽快:“那陶某就却之不恭了。” 阿盼也很开心,走过去拉了陶青的手,跟她讨论起兄长今日做什么早饭,独剩周福临郁闷。 这人上回还口口声声道,他家不容易,不忍心,让他和弟弟多吃点,滋补身体。 如今又能吃了? 左右不过是多做几个窝头,多加点咸菜,周福临钻进了胡家的灶房。 周福临不是做饭的料,做出来的东西,只能果腹,谈不上美味。 他刚拿起几个红薯,陶青揣着东西也跟了过来,东说西说,告诉他如何做最好吃。 尽管她的态度温和,也惹得周福临不快,放下红薯冷声道:“陶大夫今儿是来指点我的厨艺么,若嫌我做饭不好,尽可离去,我是万万不敢勉强的。” 他是很感谢陶青对阿盼的关心,认为她是个好大夫,但不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亲密到能交流食谱。 陶青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误会,陶某极是喜欢阿盼,便想着一起吃顿饭,又不好占用周公子家的食材,这不,特意带了擀好的面条,想做碗阳春面给他。” 雪白的面条被她握在手中。 那面条一看就是上好精面擀成,又细又白,根根分明,是周福临一家平日不怎么舍得吃的东西。 周福临目光一闪,发觉自己的确误会了陶青,讷讷推辞:“不必如此,挺费钱的。” 阿盼是很乖,但不至于让见面不到三次的人,这般喜爱吧? “没准儿阿盼想吃呢?” 陶青轻笑,示意周福临看门外,有个瘦小的身影悄悄探着脑袋往里瞅。 周福临见状不由得心里一酸。 是他没用。幼时爹娘还在时,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就算家境逐渐落魄,一碗白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直到爹死了,娘忽然奋起读书,花费好多银子,又患病而逝,担子挑到他身上,自己和小弟就过得艰难了。 陶青说要亲自煮面,周福临面上虽冷,却表示要帮忙。 二人皆专心致志,一个洗锅一个捡柴,一个添面一个添火,行动之间透出了难言的默契。 阿盼乖乖坐在灶房门口的木凳上,睁大了眼看兄长和大夫姐姐忙活,逐渐嗅到一股香味。 他的脑袋被人摸了,扭头一看:“胡爷爷。” “嘘。” 胡大爷让阿盼小声点,笑眯眯注视着灶房二人,笑出了眼角皱纹:“阿盼啊,看你哥,像不像跟在妻主身边的小夫郎?” 小夫郎? 阿盼仔细看了看兄长,哥哥正在一旁切葱,切好了放进碗里,等大夫姐姐一开口,便迅速将碗递过去。 他不懂为何胡爷爷说哥哥像小夫郎,糊里糊涂点头:“嗯嗯。” 阿盼其实是个小馋猫,不然也不会一吃糖就肯喝药了,他只想着面条什么时候能煮好,肚子里的馋虫要忍不住啦。 陶青将面条捞出来,又将汤盛进碗里。 绿的葱白的面,加上一点油花,面汤清澈见底,极其好看。那味道弥漫在灶房,一嗅就嗅到满满的鲜香,勾起了人的食欲。 陶青挑起一点面,将筷子的方向转到周福临那边:“尝尝,这面也有周公子的功劳,不妨品鉴一番?” 周福临也没矫情,夹了一筷子细面到小碗中,又放进嘴里,果然齿颊留香,鲜美异常。 这不仅是面好,也是因陶青的手艺好。 他眉梢一挑:“陶大夫经常下厨?您不是说都是在巷子外头吃?” “一个人吃多无趣。” 陶青继续给众人盛面,回道:“我比较喜欢给别人做饭,看到他人因食物而舒展神情,愉悦的模样。” “原来如此,可惜我天生不大会做饭,无法体会您的心情。”周福临端着碗,漫不经心道。 这人做饭还挺好吃的,连他也险些将夸赞脱口而出,阿盼就更喜欢了。 但是要让他公然对陶青说出夸赞,周福临总觉得不自在。 不会做饭有何关系,咱俩刚好互补么。 这想法陶青是不敢说的,只淡然一笑,招呼阿盼和胡大爷。 “陶大夫这手功夫绝了,是个会疼人的,以后谁跟了你,那可是有福气。” 胡大爷特捧场,还问吃得正欢的阿盼:“是吧?你哥就爱钻牛角尖,我每回提婚事,他便说什么不会伺候人,再也不想嫁。那找个能干的妻主不就行了。” 这话也不知是对阿盼,还是对周福临与陶青说的。 陶青用余光看到周福临蹙眉不语,将这话题翻过去,聊起养鸡养羊的事。 这胡大爷怕是摸到了自己的心思,在帮忙撮合呢。 但陶青向来做事稳当,哪怕是对心仪的男子,追求也是循序渐进的。 当初第一次见周福临,陶青就被吸引了,发现对周福临动心后,首先要做的,不应是表达爱意。 而是让对方也喜欢上自己。 像周福临这般,多次相看人家却总是失望,时不时遇到混混和媒公纠缠的,更是不能急切。 难不成她追求,周福临就必须得同意么?多大脸? 她这些年独自长大,走南闯北,遇到过不少美人儿,其中也有愿意跟她走的。 但那会儿年轻气盛,因着爹娘给的阴影,陶青并未有成婚的打算。 直到她报完了仇,回到皇城,爹爹改嫁多年,亲兄长都有女儿了,不耐烦兄长四处寻她,躲到了柳巷。 遇到周福临,陶青头一次想要安顿下来。 她喝了一口汤,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 陶青:说着来日方长,心里还是急的,夫郎得早点追到手啊,觊觎他的可不少。 胡大爷:早看出你这丫头爱装了。
第八章 糖葫芦 暴雨后,暖融的太阳爬了出来,整个皇城春光明媚。 正值赶集日,陶青来到皇城有名的集市街,打算找第二家合作的药铺。 之前那家其实合作得挺融洽,但毕竟是在柳巷附近,是个小铺子,许多珍贵药材都无法买到。 集市街其实不只是一条街,它是好几条街道的总称,十分热闹。 正转悠呢,旁边的吆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块圈出来的地,两旁都蹲着衣着朴素的人,他们的摊子上摆放了许多东西,陶青还看到附近有两个衙卫。 “这些人是?”她这会儿在药材铺摆出来的摊子前,便问看守摊子的女子。 女子见她鉴别药材的手法娴熟,认定这也是个同行,热心告诉她: “是城外的人。这不是下暴雨嘛,都是靠天吃饭的,地里的东西被水淹了,没剩多少,得赶紧到城里卖掉。这可是上头的大人们允了的,特意给了地盘进行买卖。” 皇城的百姓一切安好,没想到城外竟是遭了殃。 陶青隐隐觉得这事还没完,今年的雨下得太频繁了。 出于恻隐之心,她也到那边买了点东西,走到另一条街时,一眼就望见了某个人。 是周福临。 当心中有挂念的人时,无论灯火阑珊,还是暗不见光,上天总会指引自己去寻他。 上回在胡大爷家用完饭后,周福临似乎想起了往事,沉默着收拾碗筷。 陶青也跟着收拾,被他拦住,明着说不好再扰她的清静,暗着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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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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