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下人要狐狸不成,还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康淮只觉丢人,气恼地冲过去道:“问什么问?本就是咱们先看见的猎物,直接拿过来就是了!” 说着竟拔出随身佩刀,抬手就要劈砍向护着狐狸的阿黄。 拉着他的下人方才被阿黄的吠声吓了一跳,一个没注意,竟让康淮冲了出去。 他想追上去拦住时已经来不及,正担心自家少爷杀了这条狗要惹出事,却听刷的一道破空之声,一条长鞭甩了过来,不偏不倚正抽在康淮的手臂上。 康淮自小就没受过什么伤,连磕破块皮都要养上好几天,哪里禁得住这样的鞭打,吃痛之下手上一松,佩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楚毅看准时机,把脚往前一伸,那佩刀刀柄正砸在他脚上。 他当即做出被伤到的模样,瞪眼看向康淮:“你竟对我行凶?” 说话间,以为主人受伤的阿黄也扑了过来,一口咬住康淮的衣摆,用力撕扯。 康淮挣脱不开,跌坐在地,下人怕他被狗咬到,忙上前一边把他往后拉一边驱赶阿黄。 苏锦瑶这边的下人又不许他们伤到阿黄,与他们推搡在一起。另有人围在楚毅身边关切地问“将军怎么样”,“将军没事吧”?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站在不远处旁观的一众官宦子弟都不知该上前帮谁,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康淮才衣冠不整地被人拖着从人群里拽了出来,脚上的鞋子被阿黄叼走一只,小腿上似乎还有几道血痕,衣摆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模样十分狼狈。 下人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背上他就要离开。 康淮鬓发散乱,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着楚毅等人道:“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但狠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下人背着走远了,只留下一段不甘的余音。 其他官宦子弟见状也不敢久留,纷纷对苏锦瑶和楚毅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临走前却听楚毅说道:“康士卓教子无方,康家四少爷以凶器行刺朝廷命官!我明日定要参上一本!” 这话看似是他自顾自在说气话,其实是说给他们这些在场之人听,提醒他们此事重大,让他们掂量着点儿,别瞎掺和。 这些人族中虽都依靠康士卓,但都是为了借康士卓的势,给自己谋求更稳固的地位。 他们与康家抱团是为了利益,而不是真要为了康家出生入死,更不是要与大楚老臣针锋相对,尤其是楚毅这种天子近臣。 康淮方才拔刀是真,至于伤没伤着楚毅,还不是楚毅一句话的事。 他们若帮康家作证,说康淮并未拔刀,那就是彻底得罪了楚毅,今后都再别想跟金吾将军府有任何往来。 众人都没吭声,彼此对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 河岸边,苏锦瑶把手里的鞭子放到一旁,站起身道:“不钓鱼了,去跑马吧。” 今日该钓的鱼都钓到了,这么枯坐着实在无聊,她还是更喜欢跑马。 楚毅点头,亲自去把小红牵了过来,把它被风吹乱的鬃毛刷了刷,又喂了一块豆饼。 他对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自己的马也从来不管,都是交给下人。 但小红是苏锦瑶的马,所以他对它格外照顾,不仅总是随身带着豆饼喂它,还经常给它刷毛。 有时他在茗芳苑里闲来无事,还会跑去给小红打扫马厩,这是任何一匹马都没有过的待遇。 小黑已经在旁啃了半天草,见他这里有豆饼,也凑过来想要块豆饼吃,却被他不耐烦地推开了,连点儿豆渣都没蹭到。 楚毅的下人见他要吃豆饼,赶忙也掏出一块喂给它,但刚才还凑过去想从楚毅那蹭豆饼吃的马却对下人手中的豆饼嗤之以鼻,理也不理。 小红吃了豆饼,楚毅把它嘴角的草屑豆渣等擦了擦,这才将缰绳递给苏锦瑶。 苏锦瑶让下人把狐狸和钓上来的鱼收好,走过来正要上马,站在原地的小红却被撞了一下。 小黑将它撞开,硬挤到苏锦瑶跟前,站着不动了。 苏锦瑶挑眉:“它这是什么意思?” 楚毅哪知道它发什么疯,忙道:“我这就把它拉走。” 说着便牵着缰绳把小黑往一旁拉。 往日里很听他话的小黑今日却像个桩子似的,站在那说什么都不走,脖颈还用力往后拧着,跟他较上了劲。 楚毅恼了,伸手便要去勒它的脖子强行把它带走,苏锦瑶却像是明白了什么,道:“它是不是愿意让我骑了?” 楚毅啊了一声,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苏锦瑶轻笑,摸了摸小黑的鬃毛,这匹从前连碰都不愿意让她碰的马果然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动。 她踩上马镫,道:“今日就骑它了。” 说着便翻身上了马背。
楚毅吓了一跳,怕小黑将她甩下来,忙稳住马身。 好在小黑并没有什么反应,乖顺地像是骑在它背上的是楚毅一般。 但尽管它现在看着很听话,楚毅还是不太放心,道:“小姐,我怕它半路不老实,发起狂把你甩下来,要不你还是骑小红吧?” 苏锦瑶却道:“你跟我一起骑不就是了?” 说着往前挪了一些。 楚毅一怔,旋即一股热意冲上头顶。 除了苏锦瑶骑马时犯病那日,他就再也没跟她共乘过一骑,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邀他骑同一匹马。 楚毅摸了摸鼻子,低着头嗯了一声,然后长腿一抬,坐在了苏锦瑶身后。 两人离得极近,他伸手绕过她,牵住缰绳,就像是从身后抱住了她一般。 楚毅方才还忍着,此刻上了马,知道她看不见自己,再也克制不住地勾起了唇角。 他不敢笑出声,便抿着唇强忍着,眼底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苏锦瑶抬手指了一个反向:“去那边。” 楚毅应了一声,轻点马腹,一甩缰绳,便带着苏锦瑶上了山路。 两人在山路上跑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一处庄子里才减缓了速度,任由小黑载着他们慢悠悠地溜达。 早春时节,庄子里种的玉兰花已经开了,有枝头探到近前。 楚毅挑了一支好看的,折下来递给身前的人:“小姐,花。” 苏锦瑶接过,看了看,随手折去一截,只留了顶端一朵开得正好的和寸许长的花枝,又交给身后的人:“给我簪上。” 楚毅闻言眼中一亮,当即接了过来,将那朵玉兰轻轻插在她的发髻里。 白玉兰衬的苏锦瑶一头墨发更显乌黑,玉兰的清香和淡雅的茉莉香气纠缠在一起,让楚毅闻之欲醉。 他看了看身前的人,又看了看那朵玉兰花,确定自己的动作应该不会被察觉,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在花瓣上轻轻一吻。
第44章 狐狸58.6% 没有说你儿子是狗的意…… 康府, 康士卓的长子康泉沉着脸走入四弟康淮的院子,对等在房中的父亲道:“爹,刘家李家申家我都去过了, 没有人肯站出来作证说四弟并未拔刀, 就连周季明都只说四弟应该不是冲着楚将军去的,而是为了赶走那条狗。” “他们几人都是这个态度, 其他几家就没必要去了。” 康淮今日约了一众公子哥去打猎,早上好端端地出去, 回府时却伤痕累累, 是由下人抬着进来的。 康夫人赵氏见自己儿子受伤, 问清事情始末后当即就要去金吾将军府找楚毅理论, 被康士卓拦了下来。 且不说这会儿楚毅八成还在归元山上没回来,就算回来了, 单凭他们康家的一面之词,楚毅也必不会认,还会反过来把责任推到他们康家头上。 康士卓深知今日之事若不处理好, 康淮吃亏是小,康家被楚毅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是大, 所以让康泉出面, 去今日与康淮同行的那几位世家公子府上, 找他们问清楚。 说是问, 其实就是探他们的口风, 看他们愿不愿意站出来为康淮作证。 果不其然, 这些平日里看着跟他们康家交好, 与他们关系紧密的人,关键时刻都想明哲保身,谁也不愿趟这趟浑水。 周刘李申在其中就算地位高的了, 若是这几家都不肯开口,其他几家就算有人愿意出面,也没什么用,还可能会适得其反,让人以为是康家收买了他们。 不然为何大家当时都在场,他们说的却与旁人说的不一样?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赵氏含泪指着床上的儿子。 “淮儿伤成这样,我们做爹娘的却问都不能去楚家问一声,就这么吃个哑巴亏?” “那还不是怪他自己!” 康士卓虽也心疼儿子,但心里免不了也有些怒气。 “我千叮万嘱让他只管吃喝玩乐就好,不要惹出别的事。他倒好,明知陛下近来对我步步紧逼,一直在寻我的错处,还去招惹楚子昭!” “那楚子昭就是陛下养的一条狗!别人见了他都恨不能躲着走,他到主动上前去招惹!” 康淮躺在床上,伤处疼得厉害,见父亲动怒,更觉委屈。 “我没想惹事,只是那狐狸难得一见,我和季明他们几个追了许久,若是就这么轻易放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怕了楚子昭!” “我自己丢了面子倒无所谓,但不能堕了咱们康家的颜面啊!” 康士卓见他不仅不思悔改,还敢争辩,越发恼火。 “一只狐狸能丢了我们康家什么颜面?打猎本就是谁先打到了就是谁的,何时变成了谁先看见就是谁的?你就算强把那狐狸要来了,我康家难道就脸上有光了吗?” “自己没那个本事还争强好胜非要出头,到头来被人欺负了,就说是为了家里?你少打着家里的旗号在外行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氏见他真对康淮生了气,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再开口,自己则在旁劝道:“淮儿这也是为了尽孝,想给我做个手笼,你就少说他两句吧。” 康士卓勉强压下几分怒火,但语气仍旧很是不悦。 “一只狐狸罢了,没了就没了,想要什么好料子回头再去寻不行吗?非要从楚子昭手上抢!那楚子昭是好相与的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赵氏道,“下人的话你也听了,淮儿其实没有非要跟楚将军较劲,是那苏氏女不讲理,羞辱淮儿,这才把事情闹成这样。” “楚将军是朝廷命官,你有所顾虑不肯去找他也就罢了,那苏氏女那里我总可以去找找吧?” “她羞辱淮儿在先,纵犬伤人在后,还抽了我们淮儿一鞭子,我这个当娘的总能跟她理论理论吧?” 康士卓皱着眉头,对此确实感到很不高兴。 苏锦瑶再怎么受楚毅宠爱,说到底也是个女人。 他的儿子若是因为招惹了楚毅被楚毅打了,他咬牙认了说是一场误会也就罢了。 可他被一个女人打了,康家若还当什么都没发生,那也未免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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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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