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唾沫险些吐在了苏锦瑶裙摆上,秋兰拂柳气得差点动手打人。 后来也确实打了,因为苏锦瑶看了一眼那趾高气昂的小男孩,毫不留情地说了两个字:“掌嘴。” 秋兰一回生二回熟,走到男孩面前便给了他一个耳光。 苏家下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啪的一声,自家小少爷被人打了。 眼前人是个孩子,秋兰虽生气,但并不像上次打孙妈妈那样用力,多少收了些力道。 但苏盛炘自幼娇生惯养,是家里的小霸王,何曾被人打过?只这一下就被打蒙了,回过神后大喊大叫地挥舞着胳膊要打回来。 苏家下人哪敢真让他动了苏锦瑶和她身边人,忙把他拉住告诉他不能打,打不得。 房中的魏氏听到动静跑了出来,道:“怎么回事?” 下人将方才的事说了,魏氏一听自己的心头肉竟然挨了打,对苏锦瑶怒道:“你不愿回来就算了,一回来就打人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苏盛炘骂人在先,她却一句不提,说得好像是苏锦瑶不情不愿地被他们请了回来,故意拿苏盛炘出气一样。 秋兰上前半步想说什么,苏锦瑶却先开了口,语气中不见怒意,只有不屑与轻慢。 “一个小畜生罢了,打了又如何?” 苏家满院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苏盛炘在魏氏怀中恼怒地挣扎着,一边骂着些不干不净的话一边还想要冲出去打人。 魏氏气得脸色铁青:“他是你弟弟!” 苏锦瑶嗤笑一声:“魏夫人可别这么说,你自己养的畜生自己带好,别拉出来到处攀亲戚。” 说着便越过她径自走入了房中。 魏氏在院中紧咬着牙,转头责怪苏锦颐。 “不是跟你说了意思意思跟她提一句就行了?谁让你真把她请来了?” 苏锦颐莫名其妙被怪罪,心中很是委屈。 “我跟大姐一说她就答应回来了,这也成我的错了?而且大姐是爹的亲生女儿,让她回来探望爹有什么不对?娘你先前明明也想让她回来的,这次怎么反倒不想让她来了?” 魏氏本以为按着苏锦瑶的性子,不会因为苏常安病了就愿意回来探望他,哪想到她竟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苏常安这次病的突然,对外是肯定瞒不住的,偏偏他病之前苏锦纹和苏锦颐还在外面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魏氏怕有心人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猜出是苏锦纹把苏常安气病的,便想将这件事推到苏锦瑶头上,让人觉得他之所以病了,是因为苏锦瑶当街将自家妹妹拒之门外,引起了争执,才让他一怒之下险些中风。 只要苏锦瑶听说父亲病了还不愿回来,她再随便放出点口风,这事就基本能坐实了。甚至连苏锦纹苏锦颐两姐妹发生的争执,都可以归结到苏锦瑶这个做大姐的头上。 可苏锦瑶一听说父亲病了就回来了,这样的话就不太能让人信服了。 这些她自然是不好跟苏锦颐说,只能皱眉道:“你懂什么?带你弟弟回去,让人煮两个鸡蛋给他脸上好好滚滚。” 说完又看了一眼房中,沉着脸低声骂了句什么。 苏盛炘还在叫嚷,不肯跟苏锦颐走,嘴里喊着要打死刚才对他动手的那个下人。 苏锦颐拉了他两下没拉动,道:“爱走不走!” 说完便自顾自地离开了,不再管这个从小被宠坏的弟弟。 魏氏在院子里好言劝着自己的儿子,说他若乖乖回去,她就答应给他买一匹小马。 苏盛炘气不过自己被打了,马也不要了,只想报刚才的仇。 母子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外面忽然又跑进个下人,道:“夫人,郑太医来了。” 魏氏一怔,直起身来:“郑太医?” “对,太医院院判郑大人。他说……说……” “说什么?” 魏氏直觉不好,心头一沉,皱眉问道。 下人道:“郑太医说,听说二小姐把老爷气晕了,他接到县主的帖子,过来帮忙看看。” 魏氏身子一僵,只觉一头冷水兜头泼下。
第62章 苏宅 土鸡还是那只土鸡 郑太医给苏常安看了诊, 开了方子,所说病症和先前那位大夫差不多,但药方不大相同。 他的方子自然比寻常大夫要好些, 苏家人不敢怠慢, 接过后便照着方子去抓了药。 苏锦瑶道了声辛苦,付了诊金后让秋兰将郑太医送了出去。 魏氏在这期间让人打听了外面的流言, 早已怒火中烧,但不敢当着郑太医的面说, 等人走了才怒气冲冲地站到苏锦瑶面前, 质问道:“外面那些流言是你让人传出去的是不是?你为何要这么害你妹妹!” 苏锦瑶抬眸:“魏夫人说笑了, 无凭无据才叫流言, 实话实说最多算是口口相传而已。再说了……我不过是做了你想做但没做成的事罢了,你这么生气作甚?” 今日若是她没来, 没安排那些事,那此刻外面的流言就要换个说法,气晕了苏常安的人会变成她。 魏氏确实想过要这么做, 此刻被她点破,面色一僵, 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胡说!我从未这么想过!” 苏锦瑶嗤笑, 丢下一句“想没想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便起身走出了正房。 苏常安还没醒, 她没有立刻离开, 抬脚去了自己从前的院子。 这院子是苏家除了正院以外最好的一座, 这些年并没有什么人住, 庭院和房中都保持着八年前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是院中那架秋千不见了。 那秋千是秦氏在苏锦瑶年幼时专门让人给她搭的, 很结实,用了十几年都没坏。 那时她是家中独女,秦氏不舍得她嫁人,与苏常安说好给她招赘,所以即便她后来长大了,不怎么玩秋千了,秦氏也没让人拆,说是以后还可以留给她的孩子玩。 八年前苏锦瑶离京的时候,院中的秋千还在,但此时原本架着秋千的地方只有一个大缸,里面养着几朵尚未开花的睡莲,叶片下几尾鱼困于缸内,来来回回地在这窄小天地间游动,看似身子飘逸,却始终只能在这鱼缸中打转。 跟来的苏家下人还在滔滔不绝,跟她说这院子自她走后就没人动过,老爷一直给她留着,连大少爷想住他都没同意芸芸。言语间好像苏常安对她多么不舍,一直在盼着她回来似的。 苏锦瑶一直没有接话,下人见她在看着鱼缸,眼珠一转,又道:“老爷知道您喜欢茗芳苑的园子,但咱们苏家地方小,只有一个花园,没有湖,也实在找不到地方挖,他便让人摆了个鱼缸在这。虽是比不上茗芳苑,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心意? 苏锦瑶扯了扯嘴角,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容中满是讥讽。 她终于对那滔滔不绝的下人说了句话:“将你们府上几位少爷小姐的院子拆了,不就能挖个池子了?” 那下人一噎,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好在苏锦瑶没继续这个话题,紧接着问了一句:“原本架在这里的秋千呢?” 下人不敢说实话,赶忙按照之前魏氏交代过的说辞解释:“那秋千太久没用,木头已经朽了,不结实。老爷怕您哪天若是回来了,那秋千倒下来砸着您,就让人拆了。” 苏锦瑶轻笑一声,没言语,只是让人把这聒噪的苏家下人赶了出去,只留了自己人在院中。 自她准备对苏家动手的时候,就让人买通了两个年长的苏家下人,一个前院的一个后院的。 这两人虽不是秦氏陪嫁,但在秦氏在世时颇受重用,也正因为他们受重用,所以后来秦氏过世,魏氏改嫁到苏家,他们便被夺了权,只能做些寻常活计,再也当不成管事。 但能留在苏家这么些年而没被赶出去,他们自然也是有各自的本事的。 苏家这些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除了真正的家族秘辛外,他们基本都知道,且早就已经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苏锦瑶。 苏锦瑶这院子确实留了很多年没给别人住,但并不是为了等她回来。 若是为了等她回来,就该让人按时进行洒扫才是。可苏常安当初等她一走就让人封了这院子,再不许人进来。 直到两年前,院门上的锁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生了锈,松动的厉害,被苏盛炘一把拽了下来,她这院子才偶尔重开了一回。 院中秋千也是因为那时苏盛炘偷溜进来,荡秋千时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磕破了嘴,魏氏知道后便一怒之下让人把秋千拆了,又换了把锁将这院子重新封了起来。 若非苏锦瑶回京,这院子大概会一直封到苏常安死。 苏常安害怕这里,他不敢面对这个地方,希望这个地方永远从他生活中消失。 就像当年苏锦瑶离京之后,他就将她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魏氏,自己再也不过问,明知魏氏必然会想尽办法刁难她,也不曾管过她的生死。 他问心有愧,既无法弥补也改变不了结局,便希望唯一一个揪住往事不放的人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现在,曾经的逃避成了下人口中的“不舍”,用来代替秋千的鱼缸也成了他的“心意”。 真是令人作呕。 苏锦瑶走入房中,四下看了看,随手拉开自己从前的妆奁抽屉,发现里面的首饰满满当当,但很多都已经不是她从前那些了。 想来当初封院前,魏氏便将她这里的好东西都给自己的两个女儿瓜分了。 反正苏常安不会再进这个院子,她拿走了他也不会知道,只要让苏锦纹苏锦颐不在他面前戴就是了。 数月前苏锦瑶回京,这院子被重新打开,魏氏没让自己的女儿把当年拿走的东西还回来,而是给她重添了些放进去,但这些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啊?” 秋兰跟在她身边,看见抽屉里的东西下意识说道。 秦家富庶,苏锦瑶用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的。 哪怕是她在山上那几年几乎只穿道袍,头上只戴最简单的玉簪,那玉簪也是顶好的料子打磨雕琢而成。 眼前这些首饰算不上太差,有些看样式还很精美,但成色却很普通,绝不是苏锦瑶平日会用的东西。 说的难听点,这样的首饰她平日只用来打赏下人。
秋兰闻声也看了过来,眉头一蹙:“这不可能是咱们家里给县主准备的首饰。” 她虽是苏锦瑶身边下人,但苏锦瑶是近几个月才回的京,她口中说惯了的“咱们家”是指秦家。 苏锦瑶虽只是秦老夫人的外孙女,但老夫人对她很是宠爱,自她出生起就没少给她送好东西。 秦氏是她生母,自是更不必说,对她的宠爱只会比老夫人更多。 苏家这妆奁里的首饰都是苏锦瑶年少时戴的,应该都是顶好的物件才是,此刻却都是些寻常货色。 秋兰反应过来,大怒:“苏家昧了您的东西,竟还好意思说一直把这院子给您留着?空留着院子有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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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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