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碎碎叨叨说了半天,见苏锦瑶没什么回应,探头往床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苏锦瑶阖着眼半倚在塌上,似乎是在闭目小憩。 楚毅怕吵着她,当即收声,连手上的动作都跟着放轻,生怕惊扰了她。 倚在床边的人却并未睡着,听见屋里没了声,道:“你说你的,我没睡。” 说话时仍旧阖着眼,很是疲惫的样子。 楚毅哪敢再大声,赶紧把手上东西收拾好,走到床边:“小姐累了就睡会儿吧,我不吵你了。” 苏锦瑶闭着的眼终于睁开,道:“你不吵,是方才那些人太吵。” 她平日话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别人说。 像秋兰拂柳这样与她关系亲近的,时常在她耳边聊些有的没的,说上半天她也不会觉得烦。 但若是不亲近甚至讨厌的,多听两句都嫌闹腾,何况刚才还闹腾了这么久。 楚毅因她这句“你不吵”又咧开了嘴,道:“这样靠着睡不踏实,小姐躺下睡吧,待会用膳了我叫您。” 苏锦瑶其实并不怎么困,只是因今天的事心里觉得厌烦,所以有些疲累。 左右现在无事,她也就顺着楚毅的话躺了下去,哪怕睡不着,阖眼歇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苏家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躺下后苏锦瑶喃喃说了一句。 “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八年前在苏家偶然听到苏常安与魏氏争执,知道自己娘亲的死和他们两个有关。 但秦氏的具体死因,以及她死的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始终不知道,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楚毅自从知道她的这块心病之后,也去查过数次,但确实什么都查不到。 有些事就是这样,如果当时不能抓到确凿的证据,时间一长,一切都被抹消,哪怕明知其中有问题,也再难追查。 楚毅给苏锦瑶掖了掖背角,道:“小姐且宽心,我一定想办法把这件事查清楚。” 旁人不知道秦氏是怎么死的,苏常安和魏氏难道还不知道吗? 等小姐过继到秦家,和苏家再没了关系,他就想办法把苏家赶出京城。 离开了京城,没有那么多人盯着,想从这两人口中逼问出当年的实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苏锦瑶没应声,躺在床上再次阖上了眼。 她原本只是想歇一会,但或许是苏家人已走,又有熟悉的人陪在身边,她渐渐放松下来,没一会儿竟真的睡着了。 楚毅听着床上女子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在床边又坐了片刻,确定她睡熟了,这才起身离开。 秋兰本以为他今日一天都会守在县主身边不走了,却不想没过多久,他竟从房中走了出来。 她以为楚毅有什么事,忙问:“将军有何吩咐?” 楚毅道:“去将秦管家叫来,我有事问他。” 说着又看了看屋里:“大小姐睡着了,你们进去一个守着她,我跟秦管家说几句话,待会就回来。” 秋兰点头,当即进了屋,拂柳则立刻叫来一个小丫头,吩咐她去前院叫秦管家。 秦勇很快赶来,正要奔正房去,听秋兰说楚将军在厢房里,便又转身去往厢房。 楚毅怕吵着苏锦瑶睡觉,专门挑在这里见他,等他进屋后也没废话,直接道:“你们真的把秀莹放走了?” 秦勇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道:“确实是放走了,她毕竟是苏家送来的,若真是死在了茗芳苑,或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对小姐的名声多少有些不利,容易被苏家生事。” 所以他们才留了秀莹一条命,让她从城门离开了。 有人亲眼目睹她出城,她逃奴加偷窃的罪名就坐实了,苏家就算把人抓回来,也无济于事。 “不过,”秦勇又道,“为免她真被苏家人找到,多生枝节,所以我一直派人暗中跟着她。必要的时候好把人藏起来,不被苏家发现。” 他这话说的委婉,其实就是想装作杀人越货,让秀莹永远开不了口。 楚毅猜到他不会真的这么简单就把人放了,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问:“秀莹现在在哪?”
第71章 亲爹 你们……真是让人恶心!(无主角…… 秀莹背着包袱, 走在曲折的山路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神情紧张。 她怕被抓住, 不敢走大路, 可是即便在这山路上也仍旧不放心。 逃奴被抓回去不会有好结果,但她只能逃, 一步也不敢往回走。不敢回茗芳苑,也不敢回苏家。
数日前县主的话言犹在耳, 那个总能轻易洞悉一切的女子让人将一个包袱丢在她面前, 让她自愿背上逃奴的罪名离开。 秀莹自然是犹豫的, 可那女子只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就让她彻底打消了回苏家的念头。 “你这些日子可曾见过孙妈妈,或是听过任何和她有关的消息吗?” 孙妈妈是和秀莹秀容几个一起送到茗芳苑的, 也是最年长的一个。 她刚来没多久就因顶撞了县主而被责罚一通送回了苏家,自那以后再没回来。 秀莹一直以为她是不甘伺候县主,觉得在茗芳苑受了委屈, 所以跟夫人求了情,不过来了。 直到听了县主这句话, 才猛然明白了什么, 惊出一身冷汗。 孙妈妈是夫人的心腹, 就算夫人允了她不再来茗芳苑, 也不该半点她的消息都听不见才是。 但自从她离开后, 她确实没有再听说过跟她有关的任何事。 这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妈妈没有背叛过苏家, 回去之后却不知因何原因而“消失”了。秀莹实实在在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苏家会原谅她吗? 她若回去,下场只会比孙妈妈更惨。 秀莹没了退路, 只能拿着那个包袱离开了京城,沿着小路一路奔逃。 她前两日碰上一个老农赶着一架驴车,给了几个铜板搭了一段顺风车。昨日老农到了地方,她就只好继续徒步,孤身走在这偏僻山林里。 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秀莹急匆匆地赶路,想在天色彻底变黑之前赶到几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子落脚,歇息一晚。 汗水渗到眼睛里,让她的视线模糊了片刻。她抬手去擦,手臂放下时隐约看到前方似乎有两个人影。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想看清那两人是谁。 但再也没能看清。 ……………… “你到底姓不姓苏?还是不是我们苏家人?” 苏锦纹闯到苏锦颐的院子里,指着她破口大骂。 “苏锦瑶都亲口承认是在挑拨我们苏家的关系了,还要给自己改姓秦!你身为苏家人,还要与她站在一起,继续和爹娘作对吗?” 自从那日苏常安和魏氏从茗芳苑回来之后,苏家便争吵不断。 魏氏想让自己的孩子和苏锦瑶都划清界限,苏锦纹苏盛炘姐弟俩自是不必她多说什么,但苏锦颐却始终犹豫不决。 她的丈夫此时正当值,不在家中,孩子也由下人带去花园玩耍了,院中只她们姐妹二人。 苏锦颐唇角紧抿,半晌才喃喃道:“我没和大姐站在一起。” 苏锦纹嗤笑一声:“那你为何还往茗芳苑跑?为何不将妹夫叫回来,还让他继续在五城兵马司当值?” “我为什么要把重远叫回来?” 苏锦颐听了这话也恼了。 “他都已经被调来京城,难道现在又要让他回去吗?别说我不愿意了,就算我愿意,他原来的职位还能留着吗?若是我们回去了,两头的官职都没能保住,到时候我们一家要喝西北风吗?二姐你来养我们吗?” 苏锦纹冷嘲:“王家何时靠着妹夫那点俸银活着了?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舍不得京城,舍不得苏锦瑶给你带来的好处?” “是,我是不舍得!”苏锦颐道,“大姐你不也一样吗?” “你若舍得,就不会一听说大姐带我去参加了春猎就赶来京城,就不会因为大姐把重远调来京城而又哭又闹。若换做是姐夫调来了京城,你现在是第一个不肯走的!” 这样的话并未能让苏锦纹有丝毫动容,她仍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总归之前那些好处都是被你占了,现在有什么后果,也活该你受着!” 苏锦颐怒极反笑:“是啊,我受着呢!我夫君已经进了五城兵马司,我也去问过大姐了,是不是故意安排他进去想磋磨他,你猜大姐说什么?” 她笑看着苏锦纹,昔日姐妹情谊全然不见,脸上只余讥讽。 “她说调我夫君过来只是为了让你心里不痛快罢了!她不会刁难重远,也不会为难我。只要我跟重远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她就绝不会对我们动手!”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二姐啊,若不是你,大姐怕是也没那个心思要拉我一把呢!” 这话正踩在苏锦纹心口上,气得她扬起手就往苏锦颐脸上掴去。 苏锦颐之前就吃过她的亏,怎会再吃一次,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苏锦纹从来都只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个没主意的跟屁虫,近来却频频被她顶撞,如今更是被她直言是自己的一块垫脚石。 她自小便心高气傲,怎忍得了这般讥讽,一边拉扯她的头发一边道:“你以为苏锦瑶她真的会放过你吗?你我都是父亲亲生的,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恨我们抢了她爹,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好心帮你?只要你姓苏,只要你还活着,就别想独善其身!” 跟她扭打着的苏锦颐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忽然间定住了,紧接着怒火焚身,一把将她推开。 “你胡说什么?娘是十一年前嫁进来的,那时咱们都已经十来岁了,怎么可能是父亲亲生的?咱们的亲爹姓方,叫方鸿!你在苏家待久了,连自己亲爹是谁都记不清了吗?” 苏锦纹在年幼时得了叮嘱,不许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包括自己的妹妹。 与人通奸生子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魏氏和苏常安都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苏锦纹因为掌握了这个秘密,被他们二人小心翼翼地哄着,得到了不少好处。 她想要独占这些好处,不愿与妹妹分享,所以这些年确实一直严守着秘密,没有对任何人说。 但如今已不是年幼时,她们母女几个都已进了苏家门,真正成了苏家人,就算说漏嘴又如何? 苏锦纹冷笑一声,道:“不清楚的人是你!” “方家那个根本就不能生,你我都不是他的孩子,也不姓方,而是姓苏!” “爹娘二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原本就该是一对儿,是秦家仗着自己家中有几分钱财,硬生生拆散了他们。不然当初嫁给爹的本来就该是娘,苏家真正的嫡出小姐也应该是我们,而不是什么苏锦瑶!这世上根本就不该有什么苏锦瑶!” “是秦氏女抢走了爹,是苏锦瑶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身份,害我们在那穷乡僻壤住了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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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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