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个令她欢喜的男人,哪怕起初只是为了尽快成亲而选的他。 苏锦瑶以为再过些时日自己就能如愿与他成亲了,就能如母亲当初所说那般,嫁给—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可是阿吉时字还没学完,她就从丘先生那里听说,苏家有送她入宫的打算,让她早做准备。 苏锦瑶不可置信,她名义上是皇帝的长辈,辈分高出他不少,有丘先生和太后坐镇,怎么可能让这昏君将她收入后宫呢? 丘先生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神情中诸多不忍,足以让她明白过来。 她是苏家的女儿,若苏家偷偷将她送入宫去,丘先生又如何阻拦呢? 太后纵使也不喜她入宫,却也只能管着明面上那些,皇帝若真要藏着她,她难道还能掀了皇帝寝宫不成? 苏家不是要送她入宫为妃,而是要将她送给皇帝做个禁脔,无名无份,见不碍人,便是死了也无人知晓。 等她一入宫,苏家就会找个理由说她出了意外,尸骨无存。 不知内情的人会当真,知道内情的人也只能默不做声,没有人会说什么。毕竟连苏家自己都说是意外,旁人又能如何? 丘先生轻叹一声,道:“我也是今日方才得知,怕你应对不及,便赶忙将你叫来了。你那继母与你本就不亲厚,巴不得赶快把你送入宫去,至于你爹……” 他说着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即便苏常安现在没答应,松口却也是早晚的事。 苏锦瑶比丘先生更了解苏常安,她谢过了他的提醒,强打着精神离开了丘宅。 或许是这几年苏常安的态度已经渐渐让她失望,难过愤恨之后,她竟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着手之后的事,不再像从前那般为了苏常安的冷落难过许久。 她考虑了—番,最终决定离开苏家。虽然就这么把母亲的嫁妆留下很不甘心,但那些她都可以以后再想办法拿回来,眼下是要逃离苏家的掌控才行。 至于她离开后苏家会不会被那位昏君迁怒,已经与她无关。 苏家不在意地的死活,她也不在意苏家的今后。 既然决定离开,那阿吉的卖身契也就不重要了,她索性让人给她和阿吉各自做了几份新的身份文书和路引,只等—切准备好便趁苏家不注意偷偷离京。 可还未等路引准备好,就忽然发生了变故,魏氏将阿吉抓起来了。 说起来—切都是巧合,魏氏并未发现她和阿吉之间有什么,也没发现他们准备离开,只是苏常安迟迟犹豫不决,她又早早应了宫里肯定将人送过去。宫里催得紧,她为了逼苏常安做决定,就故意抓了阿吉,说他和苏锦瑶之间不清不楚。 阿吉被威逼利诱严刑拷打,魏氏说只要他承认了就放了他,还可给他黄金百两让他离开苏家脱离奴籍。 阿吉抬眼看着这个给大小姐带来诸多烦恼,让大小姐百般不悦的女人,什么也没说,只啐了她一口。 魏氏大怒,命人继续用刑,走要打到他改口为止。 苏锦瑶得知消息赶来时,阿吉已经几近昏迷。魏氏趁他意识不清醒时让人写了—份认罪书,握着他的手按了手印,交到苏常安手中,以此证明他与苏锦瑶确实关系暧昧。 苏常安看著那纸认罪书,气的亲自拿鞭子抽了阿吉几鞭,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客里那位素来喜爱处子,若是这下人真跟苏锦瑶发生了些什么,届时就算他们将她送进宫也没用,说不走还会惹恼陛下。 况且就算不送她进宫,他苏常安的女儿也不是这样—个下人可以肖想的! 苏常安恼怒异常,手中鞭子又要落下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道人影不顾下人阻拦闯了进来。 苏锦瑶见阿吉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红着眼睛—把将苏常安手中鞭子夺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她哑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怒意。 苏常安被她刚刚的呵斥声吓住,原本还有些心虚,转念又想起自己是她的父亲,而且是她有错在先,便又端起了父亲的架子。 “你还好意思问我?”他抖了抖手中那张认罪书,道,“我还想问问你到底要千什么!” 苏锦瑶把那张纸接过扫了一眼,只匆匆一瞥便知道满篇胡言,绝非出自阿吉之口。 她确实是想让阿吉做自己的赘婿,但他们两人至今清清白白,别说什么搂搂抱抱,便是连手也没有牵过。阿吉就是扶她下马,也从来只是虚扶,只护在她身旁确保她不会摔到。 这所谓的认罪书,分明是有人胡编乱造的。 她嗤笑—声,把那认罪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这是你亲自从阿吉口中听来的,还是别人写好了递给你的?你可曾亲口问过阿吉—句?你可曾亲口问过我—句?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只愿相信你想相信的?”
苏常安确实没有亲目审问阿吉,闻言怔了怔,一时间哑口无言。 魏氏见状忙上前道:“老爷,这上面句句属实,是我亲耳听见阿吉说的,绝没有半句虚言。” 话音刚落,一根鞭子狠狠抽在她脚前,将她裙摆都抽裂了—道口子,随之而来的是苏锦瑶一声怒喝:“放你娘的屁!” 魏氏吓得倒退两步,踉跄着险些跌倒,回过神后指着她颤声道:“你……你竟如此与我说话?” 苏锦瑶冷笑一声:“你这样的东西,就只配我这么跟你说话。” 魏氏一直知道这丫头性子跋扈,但没想到她竟敢当着苏常安的面对她动手。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苏锦瑶手里握着的鞭子,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只能故作委屈地拉住苏常安的衣袖,唤了一声:“老爷。” 苏常安直至此时才稍微冷静下来,虽猜到事情真相可能确实与他所想有些出入,却也拉不下脸当着下人的面给女儿道歉,便开口道:“我和你母亲只是一时心急,你若觉得委屈,与我说清便是,发这么大脾气作甚?” “心急?” 苏锦瑶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是你的女儿,此事事关我的清誉,你身为人父,若真的关心我,就应该将此事压下暗中查清,还我—个清白。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仅凭魏氏递上来的—纸认罪书就相信了,未曾仔细询问真相如何便在这里大动肝火。” “你急成这样,究竟是因为担心我,还是怕我真和别人发生了些什么,影响你把我送人宫做那昏君的禁脔,耽误了你今后的荣华富贵?” 苏常安与魏氏陡然—惊,都没想到地竟然知晓了此事,更没想到她竟这般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了,还称宫里那位是昏君。 虽然这是在苏家,此时守在院内外的下人也部是他们的心腹,但这样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能吵的人尽皆知。 “你……你住口?” 魏氏当即便要过来捂她的嘴,还未靠近便被地又一鞭子抽了回去。 苏常安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言来,也放缓了语气道:“这……这都是误会!昭昭你先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去说。” 说着便给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已经昏迷的阿吉抬下去处理干净。 正如苏锦瑶所说,此事事关她的清誉,所以不管那认罪书上的内容是真是假,从这件事情闹开的那—刻起,阿吉就注定会死,无论是苏常安还是魏氏都不会给他活路。 苏锦瑶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这点,这会儿又怎么会让他们把阿吉带走? 她当即让自己的下人过来把阿吉带走,苏常安的人立刻阻拦,双方争执不下。 苏常安知道她对自己身边的下人素来很好,定是想保住此人,但这下人是断然不能留的,便狠了狠心让人强行将阿吉带下去。 谁知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却见苏锦瑶忽然拔出腰问—把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苏常安大惊:“昭昭,你要做什么!” 苏锦瑶红着眼睛看着她,一字—句地说道:“让阿吉走,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里,你说宫里那位若知道了,是觉得我自己宁死也不肯委身于他,还是觉得你苏常安为保名节,宁愿杀了我这个女儿也不让我入宫?” 不管是哪个,都不是苏家承受的起的。 魏氏吓得脸都白了,抬着手遭:“你……你先把刀放下,把刀放下!” 她让苏锦瑶进宫是想给自己和两个女儿谋利,可不想因为她的死而牵连到自己。 苏常安不可置信:“你……你竟为了—个下人……你们……” 苏锦瑶这会儿也不怕让他们知道了,直言道:“我与阿吉确实从未做过那认罪书上所说之事,但他确实是我亲自挑选的赘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苏常安气的嘴皮直抖,却也不敢真逼死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下人把人带了出去。 “那边回话了吗?路引和身份文书还要多久才能做好?” 苏锦瑶问道。 贴身丫鬟低声回道:“奴婢问过了,说是约莫还要三五日。小姐您要的是真正的身份文书,而且一要就是好几份,那边说要费些功夫。” 苏锦瑶点头,又问:“阿吉怎么样了?” 那日她让人把阿吉带走藏了起来,算起来从那时起,两人已经整整十日未见了。 丫鬟回道:“还好,这几日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大夫说他身体底子好,恢复的不错。” 苏锦瑶再次点了点头,看着窗外月色,陷入了沉默。 她现在和苏常安僵持着,假作自己被关了起来无可奈何,其实只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只等一切都准备好便离京。 这个家,这个京城,她片刻也不想待了。 她本以为等拿到路引,自己即刻就能离开,没想到临走前却因为花园里的一段对话绊住了脚。 那日她在花园里闲逛,故意说自己冷,让贴身丫鬟去拿件斗篷来,实际上是让地借机去和接头人联络。 等丫鬟走了,她继续在花园随处乱走,无意中便听到了魏氏与苏常安的声音。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不想让旁人听见的样子,打发了身旁下人,故而也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她听到魏氏问苏常安找没找到那个叫阿吉的下人,苏常安说没有,魏氏听了有些恼火。 苏常安心情也不好,皱眉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府里又有些下人知道前因后果,我哪敢大张旗鼓地找?到时候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传到宫里怎么办?” 魏氏嘟囔:“能找到最好,说不定能用那下人逼迫锦瑶自己入宫。若是找不到……那索性直接将她绑了送进宫好了。” 只要送进去了,他们也就算交差了,至于进宫后苏锦瑶会怎么样,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魏氏说完却见身旁的人半晌没有反应,知道他还在犹豫,气他总是这般优柔寡断,低声道:“你若早听了我的,趁她还未察觉的时候直接药倒了送入宫去,又哪会闹到现在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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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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