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冷笑,想是如再见面,他定要好生嘲笑她一番。 可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她可会来北线?她的归来对北地会有何影响? 这几年,萨日部日渐壮大,已成为堪比鄂多的大部族,隐有在极北草原争霸之势,而靖北北线军却一直在“养虎为患”,那位新任的靖国公似是对自家兄长心怀忌惮,不愿北线军用兵进而再获功勋。 那么南江雪呢?那个笑里藏刀、心肠歹毒的丫头,可会对这样的局面放任不管?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饶有意兴的弧度。 丫头,我等着你来,看看这几年你那一身的锐气和本事,是不是已经彻底荒废了! 可是你腾得出手吗?你的那位陛下,可能就此放过你?若天元发兵,你希望我们是敌是友呢?而在你的兄长和弟弟之间,你又当怎样权衡?
一旁的乌兰巴日也陷入了沉思,胡和鲁则捅了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思考一会儿又冷笑的伊勒德,担忧道,“少主人,你还好吧?” ※ 与此同时,渠宛王宫。 渠宛王尤鹄踱来踱去,思考着眼下是怎样的一个时局,以及自己怎样做才能从中获取好处。 之前大臣们为此争来执去,吵的他脑仁疼。 北地与天元的朝廷显是出了什么问题,进而还带动了夏唐和极北各怀鬼胎,看来为今之计,唯有先静观其变,待哪一方真正有所行动,自己再打算好了。 他不由想起为了讨好南江雪那个女疯子,自己不得不献上了太师雍夙的人头,虽然他也不全然信任雍夙,但至少面对这样的局面,雍夙的脑子非常清楚,动作起来也是雷厉风行,如今他身边的人实在是没一个及得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对北地的南江雪咬牙切齿起来。 ※ 一个女人竟能搅弄起这样的风云,各方势力在暗自盘算的同时,也忍不住摇头苦笑,而这个女人却好像并不打算做些什么,那一日离开关阳,靖北军退兵500里,进驻清江大营。 清江大营中军议事大厅,靖国公南江云坐于主位,南江雪位居下手,除了南江风和南江雨,堇翼统领阔尔罕和奉命调防南部的赤雷统领上官辰也在堂中。 南江雪也不隐瞒,将长孙太后不顾父亲生死截杀信使,忌惮北地毒杀她腹中孩儿,此后又设计陷害,意欲将她一并铲除等事,简明扼要地叙说了一遍。 尽管此前已然知晓,但南江云还是一拳击在了案几之上,而第一次闻听的上官辰和阔尔罕两位大军团统领,虽皆非暴躁武将,却已双双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眼中熊熊的烈焰升腾,似乎只消南江雪一个示意,他们便会整兵披甲,挥师南下。 “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家,我与长孙容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与皇帝的缘分,也就此结束。”女子容色平静,话锋干脆,“然这般的仇怨,不能烧成动荡北地的战火,否则便会成为我南江雪的一身罪孽。这些事情,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准提起。” “大小姐……”上官辰紧抿双唇,脸色异常难看。 南江雪看了上官辰一眼,继续说道,“我已致书皇帝,请他顾及皇家颜面,百姓平宁,而夏唐的兵马正列阵于天元边境。” “皇帝不是昏聩之人,虽增兵关阳,然既礼送我出关,便是并不想与北地彻底翻脸,但北地在朝廷的心里,始终是一根刺,所谓的封爵‘靖远侯’,跟令我中毒滑胎,从根本上来讲,都源于那根刺。” 清亮的目光在她兄弟们的身上略略扫过,三人尽皆微微垂眸,议事厅中的空气似乎霎时间变得尴尬起来,阔尔罕和上官辰相互对视了一眼,却是不敢多话。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跟云儿已有商议。”片刻沉默后,女子续道,而听到“已有商议”几字后,上官辰和阔尔罕,包括南江风和南江雨,尽皆站起身来。 “请大哥尽快返回北线,留意极北动向,特别是萨日部。”南江雪转向南江风,“伊勒德是聪明人,生了这样的变故,想来他那心里也会不大安分。我不希望在我们跟朝廷对峙期间,极北人在背后惹是生非。” “是。”南江风躬身应道。 南江雪点点头,一双秀眉却忍不住因兄长的恭谨轻轻蹙了蹙,顿了顿后续道,“堇翼、赤雷驻兵清江大营,负责南部安防。南江雨升堇翼副将,辅助阔尔罕将军和上官将军。” “是!”上官辰、阔尔罕和南江雨躬身应道。 “请两位将军约束队伍,天元无犯,靖北军不妄动;若有挑衅,能忍则忍,忍不得,陪着走走也是应当,只是记着,无令,兵不过关阳。但若朝廷一意孤行,强行举兵,刀戈相向,那么,”女子唇角一勾,“北地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打不出靖北军的气势,你们两个这统领将军,便不用做了。” “是!”两位统领将军再应一声,眼中锋芒闪动。 “公爷不日便会启程回返燕京,一应军政事务照旧,北地与夏唐间的来往将进一步加强。我暂留南部,四处走走,散散心。”见阔尔罕待欲开口,于是含笑对他做了个手势,“将军不用费心,雪狼跟着我行了,清江大营给我留座行帐便好。” “是。”阔尔罕应道。 “两位将军若遇事难决,直接报予大小姐,由姐姐决断即可。”南江云道。 “是!”阔尔罕和上官辰齐齐躬身,南江雪则对南江云微笑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沈明瑄:《雪归北地》?难道我就这样下课了? 以寒:哎呀,我居然又出来了一下下! 伊勒德:后面也该有点我的戏份了吧? 南江风:反正肯定有我的! 阔尔罕:还有我! 路人:-_-||
第222章 公府四子 当晚,阔尔罕为公府四子单独安排了晚膳,菜式是南江云特意叮嘱的,不奢费,却也都是南江雪素日里喜欢的。 四个人好几年没有一道用膳了,一时感慨良多,融融情义,尽在谈笑之间。 四大护卫在外侍候,然而却各有心事,玄玉本就话少,可就连清尘都显得有些沉默。 晚膳后,阔尔罕亲自送南江雪回房休息,并向南江雪简要报告了堇翼的情况。 和从前一样,这位来自新宾沁的武官,始终走在女子的侧后半步。 南江雪似是并不急于回房,而是缓步走在大营里,路过的军士见到他们,尽皆躬身行礼,落在南江雪身上的目光满是热切或好奇。 “之前也听小雨说了,堇翼这两年的兵练的不错,将军辛苦了。” “末将惶恐。末将当尽之责。”阔尔罕忙道。 “将军带兵,我向来是信得过的,只是小雨那小子,可还听话?”南江雪笑问,“他倒是把自己夸的跟朵花似的,我怎么那么不信。” “三公子骁勇善战,智计过人,而且能吃苦,有分寸,平日里又不拿架子,大家对他都很是服气。”阔尔罕道。 “能得你这般夸奖,看来他这兵当的还算合格。”南江雪笑道。 说话间已行至大校场。 虽是晚上,大校场中依然火把通明,许多军士都在自发地训练,步射、骑射、单兵、对战……年轻战士散发出的铁血气势,和着那迎风招展的紫色“翼”字旗,如翻腾的热浪,在北地的深秋间充满了整座大校场。 大校场点将台侧,搭了一座石台,台上竖着一面残破的巨大军鼓,在四围火光的映照下分外显眼。 见到那军鼓,南江雪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思绪一时间又回到了几年之前。 当年堇翼随南怀仁叛乱,残部仅剩八千,阔尔罕受命任堇翼统领。 南江雪南巡,清江大营点将,四名点时不到的武官被斩,军鼓被她一怒之下用剑生生破开,一众军士紧咬牙关,任她将他们的尊严踩于脚下。 “堇翼当年一定恨透了我吧。”南江雪笑了起来。 “大帅……大小姐说的哪里话!”阔尔罕的眸子也在火光中熠熠闪亮,“若非大小姐费心敲打,何来今日堇翼。” “这面战鼓自那日起便一直竖在这里,代表了堇翼的耻辱,却也是所有人执着的方向。老兵们常会在这面军鼓下对新兵讲起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们您对堇翼的期望,而大家又该如何当好堇翼的兵。” “那是岑浩吧?”南江雪的目光投在校场中的一人身上。 当年那固执的督校被打的浑身是血仍一脸倔强,却在她要他脱去那身堇翼战服时,低低地跪伏在了地上。 “是。岑浩如今已是堇翼军参将,性子改了不少,不过偶尔还是会犯点倔。”阔尔罕道。 “他不错,好好用,会成为你的得力臂膀。”南江雪道,又拦住待欲命人去唤岑浩的阔尔罕,“别打扰大家了,今后有的是机会说话。走吧。”说着迈步走了开去。 “是。您回来便好。”阔尔罕的声音中略带了一抹沙哑。 回至南江雪的住所,房前已堆满了雪狼,见她到来齐齐行下礼去,有人的眼中甚至闪烁起点点泪光。 一席白衣,笑容清浅,几年未见,女子似多出了几分成熟的韵致,却依然是他们心中不变的大小姐。 没有她的日子里,时间过的很慢,一寸寸绞磨着人心,时间也过的很快,以至于他们担心眨眼间自己便已老去,而那个女子却一直不曾归来。 “这么多人聚在这,是来找我寻仇吗?”南江雪开口笑道,一众雪狼搔了搔脑袋,也尽皆笑了起来。 “我记得走的时候你媳妇怀孕了,如今都能满地跑了吧?”她对其中的一名雪狼笑道,“男孩女孩?” “回大小姐,是男孩。”被南江雪这一问,那雪狼高兴极了,“媳妇前些日来信说,那小子跑的可快了!” “切!你就吹吧你!”众人开始起哄。 “不然抱过来跟咱们比试比试?”有人开着玩笑。 “有儿子了不起吗?”有人摆明了嫉妒。 “就是!雷子还成亲了呢!媳妇长的可漂亮了,日后生个女娃娃,看你巴结不巴结!” “雷子成亲了?”南江雪将目光转向另一名雪狼。 “是。”那雪狼揉揉鼻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难为情。 他一向大大咧咧,成天嚷嚷着自己铁骨铮铮一汉子,才不需要什么女人拖自己后腿——啊他可不是看不起女人啊,他对他们大小姐那那是最最尊敬了! “你的上官可送了贺礼?”南江雪笑问。 “送了送了。”雷子答,“连统领大人和三位大队长都送了。” “这还差不多。”南江雪一边笑一边对身后的墨碣道,“回头把我那份也补上,看看雷子还短什么。” “是。”墨碣笑应。 “不用不用!”雷子连忙摆手,“大小姐您能回来,便是属下的最大心愿了。” “你的最大心愿,不是尽快得个女娃娃,然后被解强巴结吗?”南江雪笑道,又引来众人的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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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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