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切莫如此。”墨碣急忙还礼,“大小姐坦荡通透,凡事直说便可。前日的那些军士,大人可曾重罚?” “大小姐吩咐网开一面,黎落不敢不尊。但军有军规,小惩大诫总是要的。”黎落回答。 “如此便好。”墨碣道,“大小姐不想军士因此获罪,却也不愿干扰大人治军律下。大小姐的性子,一向是很好的。” 说话之间,两人耳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北线军怎样?不过是仗着个远房姨丈混混军功,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吗?”
“给本少爷牵马都嫌不配!” “他那姨丈其实又算得什么?婢子生出的儿子罢了!若不是二伯恩典,我南家宽厚,他哪来的今天!” “就是!” “教训他!” …… 两人转过山石抬眼看去,正见四五个华服公子和一干护卫围着一个年轻武官,其中一人挥拳向那武官打去,武官微一侧身,闪过那记重拳,却被身后一名护卫趁机用剑柄横扫在腰上。武官仍不还手,只是身体再让,迎面却又有一个公子挥起一条长鞭,劈头盖脸便朝他的面门径直抽去。 也就在此时,各人眼前突然白影一晃,一人已探手利落地攥住鞭子,单手一扯,那持鞭公子立时大叫了一声,长鞭脱手,旋即在来人的手中旋起一道光圈,余下的华服公子便都哎呦哎呦地各自捂住了头脸。 “哪个混账敢夺小爷的鞭子?!”失去长鞭的公子哇哇大叫,便要冲将上去,却被身后一人冲过来一把拉住,令他又是一声痛呼。年轻武官身前,白衣女子长鞭绕手,亭亭玉立。 “是大小姐。”黎落轻声道,刚刚夸赞大小姐“性子一向很好”的墨碣则干咳了一声。 “大……大小姐!”、“江雪……”、“小雪妹妹……”一叠声音响起,一众护卫当即跪倒。 “大小姐。”年轻武官对着南江雪躬身施礼,身形和语气依然沉稳。 “塔拉督校。”看清那名武官,黎落微微皱起了眉头。 “大人识得?”墨碣道。 “果霍洛之战曾经见过。督校大人心思缜密,治军严谨,黎落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虽未直说,但黎落的话显然是在表达对那些华服公子的不满。 那一边,但见那个拉住挥鞭公子的人上前两步,笑道,“这些人一时顽劣,小雪妹妹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那是山原公子,三爷家的嫡长公子,母亲早逝。”墨碣对身边的黎落低声道,“他身后的那位是山海公子,山原公子的弟弟,三爷现在的大妻所出,自小就颇得三爷夫人的宠爱。” “你……竟为了一个不长眼的外人伤我!”南山海捂着胳膊对南江雪叫道,头上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闭嘴!”南山原斥道,“你们聚在一起惹是生非,还有理了吗?” “我们就是看不惯有人狗仗人势,教训一下怎么了?”南山海怒道。 黎落的嘴角微微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狗仗人势”,这词用的还真是贴切。 “伤了?”却见南江雪秀眉一扬,迈步走上前去,一只手抓住山海的右臂,另一只手霍地一抬,只听南山海惨嚎一声,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直往下掉。黎落心中一动,没想到南江雪抖手夺鞭之间,已令南山海的一条胳膊脱了臼。 “好了。”南江雪简单两个字,便不再理他,清凉的目光朝其他人扫去,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和她的眼神相对。 “公子们玩笑,大小姐息怒。想是塔拉有失礼之处,在此赔罪了。”说着向几位公子拱手为礼。 “是是,我们只是玩笑……只是……”一人赶忙接口道,抬起头正撞见南江雪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当即感到胸口一窒。 “那你说说,怎么个玩笑法?”只听南江雪说道,语气很是平常,“另外,方才在背后出剑打人的,是谁家的护卫?”一名护卫听罢,伏地砰砰叩首,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大小姐息怒!”塔拉再次对南江雪躬身,语气中已带出了一丝忧虑。 “小雪……”南山原看向南江雪。 “这些都是山海平日交好的朋友,山原哥哥既在,此事自当由哥哥处置。”南江雪把长鞭交给南山原,又对塔拉道,“塔拉大哥,大伯父可是到了?” “是。正在鹰台觐见公爷。”塔拉道。 南江雪点点头,既而转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墨碣和黎落,“黎统领到了,一起来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黎落:啊骗子! 墨碣:啊?这脾气不好吗?
第33章 国公发作 鹰台,爽朗的笑声不时传来。靖国公南怀瑾坐于主位之上,下手一位身着轻甲的将军,剑眉虎目,双肩宽阔,发髻虽有些斑白,但腰身却甚是挺拔,正是南怀瑾的庶出兄长,靖北北线军总指挥南怀安。 在座的还有南怀瑾的弟弟南怀仁、妹丈拓跋敬,北地上师上官长鹤以及数位望族家主。南江风、南江云,以及拓跋敬的儿子拓跋珉也在场,正与一些望族子弟叙谈说笑。 “大小姐到了!”伴着侍卫的传报,一席白衣的南江雪已步入了鹰台,随她同来的墨碣、黎落和塔拉则在厅边的廊下止住了脚步。 “大伯父!”看到南怀安,南江雪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看这孩子,满眼睛都是他大伯父,我这个当爹的倒是全当没看见。他大伯父到底哪里比我对她好了?”南怀瑾指着南江雪笑道,引来了众人的一片笑声。 “拜见爹爹!”南江雪呲牙一笑,向南怀瑾躬身行礼,既而又向周围团团一揖,“见过各位叔叔伯伯。”座席间已有人赶忙起身,年轻一辈则尽皆站了起来,黎落也终于见识到了这位大小姐在北地传说中的地位。 “都坐吧!”南怀瑾挥手笑道,南江雪则窜到南怀安身边,高高兴兴挨着她的大伯父坐了下来,早有侍从在案几上添上了果品杯盏。 “两年未见,小雪可是又长高了不少。”南怀安笑道。 “两年的春围,大伯父都没有回来。可是极北人很不安分?”南江雪道。 “这几年靼塔部一意做大,吞并了几个部落,又屡屡结盟犯境,确需多加提防。”虽是面对一个少女,南怀安却答的认真。 “侄女听说,那阿拉达图的儿子那森是个狡猾多智的家伙,不少结盟之事都是由他主持的。”南江雪道。 “小雪身居雪归山,却也对前方战事如此关心。”南怀仁在一旁笑道。 “三叔这是夸奖小雪呐。”南江雪笑道,“前线的战报和战例,侄女确也看过一些。” “不错,阿拉达图悍狠却不善谋,倒是他这个儿子不容小觑。他不仅在极北实施吞并联盟之策,而且对我们的几座军辎重镇也是虎视眈眈,野心着实不小。”南怀安道,“我此次回来,一是向公爷述职,二是想向公爷请令,酌情向樊城增派战将驻兵。” “樊城是北线军需要地,确需加强。”南怀瑾道,“此事大哥做主便可,何须专程跑上一趟。倒是樊城后方郡县官员,执政方面要注意保障樊城所需,还请上师亲自督办吧!” “是,公爷放心。”北地上师上官长鹤躬身应道。 “关于增兵一事,我建议可用一部分新兵,同时再抽调部分北线的兵马。”南怀安道。 “北线军能征惯战,又熟悉极北人的战术,如此以老带新,甚好。”南怀瑾点头道,“樊城的赵老将军经验丰富,但近年来旧疾缠身,确实需派青壮一代辅佐分担,今后便可让老将军回乡安养,含饴弄孙,这样我也能心安一些。” 见南怀瑾有意培养新的樊城守将,南怀仁正要说话,却听南江雪已接口道,“爹爹,女儿倒是有个提议。” “哦,小雪有何提议?”南怀瑾含笑看向女儿。 “塔拉大哥现为北线茏甲督校,不仅善战而且善防,屡立战功。此前果霍洛之战的军报我看过,打的相当漂亮。若由塔拉大哥率部协助赵老将军镇守樊城,爹爹以为如何?”南江雪道。 “嗯,塔拉的才干我是知道的,做事也颇为周全,且他进驻樊城,必能更好地配合北线战事,确是一个好人选。”南怀瑾不由点头说道,“大哥看呢?” “一切但听公爷安排。只是塔拉毕竟年轻,公爷当真派他前去,少不得要赵老将军多花上一些时间悉心教导才是。此次他也随我回来了,公爷可要见见?”南怀安道,南怀仁的眼中却滑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哦,甚好,那孩子我真是好几年没见了。”南怀瑾高兴地说道。 听到南怀瑾的说话,塔拉忙从廊下走出,快步上前,撩衣襟跪倒在地,“末将塔拉,叩见公爷!” “起来说话。”南怀瑾道。 “谢公爷!”塔拉站起身来,青年战将皮肤微黑,身姿挺拔,眉宇中皆是多年军旅的轩昂沉稳之气。 “英气勃勃,果是我靖北的好儿郎!”南怀瑾面露欣赏之色,“方才我们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是,末将听到了。”塔拉答道。 “你可愿往?”南怀瑾道。 “末将愿往。多谢公爷赏识!”塔拉躬身道。 “要谢便谢小雪吧。”南怀瑾笑道,“若不是她提起,我倒一时也没能想起,怕是你姨丈也不肯替你开口,担个什么徇私之名吧。”说着故意看着南怀安,“也不知道荐你去樊城是徇私,还是把你攥在身边才是徇私,哈哈哈!”说到后来不由放声大笑起来,南怀安则瞪了因挤兑自己而兴高采烈的弟弟一眼。 “多谢大小姐!”塔拉当即转身郑重地向南江雪行了一礼。 “去吧,你们这些同辈也该多熟悉熟悉。风儿还是你北线的同袍。”南怀瑾指着席间的一干子弟对塔拉说道,南江风则把塔拉唤去了自己的坐席。 南江雪向南怀瑾笑道,“女儿推荐了这么好的人选,爹爹可有奖赏?” “刚刚送了你三千雪狼,怎地又要礼物?”南怀瑾笑道。 “那倒也是。”南江雪笑道,转头又对南怀安道,“侄女为北线分忧,大伯父可有表示?” “你这丫头!”南怀安笑斥道,“既是这般能干,不如过两日随大伯父去北线做个带兵的将军可好?” “千万莫上你大伯父的当!到了你大伯父的帐下,那真是羊入虎口,不脱层皮才怪!”南怀瑾朝南江雪连连摆手,转而又瞪着南怀安佯怒道,“我调走了你的子侄,怎地你便来抢我女儿?”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正说笑间,忽见一个华衣妇人拉着南山海冲进了鹰台,后面还急急跟着南怀仁的长子南山原和另一个惴惴不安的妇人。 “拜见公爷!”那华衣妇人对南怀瑾行了一礼,脸上却是一副愤愤之色。 “怎么回事?”未及南怀瑾说话,南怀仁已皱起眉头开口问道。那华衣妇人正是他的大妻,南山海的生母陈巧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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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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