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上山采药,南江雪的师叔子渊成为了他们的总教领。听说有三千个青壮劳力归他折磨,子渊喜上眉梢,把雪狼指挥的团团乱转。 当然,他也会教授他们一些药效药理,只不过通常态度恶劣,每当这个时候,他们的大小姐便会替他们出头,看着南江雪跟师叔互怼,雪狼们从一开始的瞠目结舌,到看的津津有味,最后也都司空见惯了。
南江雪有时会宿在雪狼大营,点起篝火,跟雪狼围坐在一起享用烤好的猎物,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听他们讲起自己的家乡和爹娘。军士们偷偷地说,能够跟随在大小姐身边,真的是很愉快呢。 军团的补给总会准时送达,他们的国公爷自是不会亏待宝贝女儿的亲卫队,办差的官员更加不敢怠慢。冬衣运至,冬天到了。 这一日,雪狼在漫天飞雪中结束了一天的操练,入夜时分,已雪过天晴。一轮圆月高高升起,将雪归山映的洁白如玉。 晚饭后,军士们陆续准备回帐休息,而南江雪的到来却让大营重又热闹起来。不只是因为她已有一段时日未曾现身,还因为她与墨碣带来了大坛雪归山自酿的美酒。 非特准,靖北军的军营里是不得饮酒的,雪狼虽不在军队序列,却也一直严格执行着各项军规。如今大小姐亲自携酒而来,这可是特准了吗? “今日是我的生辰,酒也不多,便让兄弟们都尝尝吧。”南江雪一席白衣,一领轻裘,对雪狼的统领浅浅一笑,“这一小坛,我请统领大人。”说着将一只小小酒坛提至黎落面前,笑容漾开,眸子里尽是月光的华彩。 黎落先是一愣,随即躬下身去。“谢大小姐。大小姐……生辰快乐,岁岁常安。”显是从未贺过女子的生辰,青年战将的话说的很是生涩。 忍着笑,南江雪信步走进黎落的营帐。“坐吧。”指了指身侧的另一张坐席,她将酒坛放在桌案上,墨碣则取来了两只碗,然后便出帐招呼其他雪狼去了。 “大小姐可用过晚饭了吗?属下命人去准备?”黎落问。 “用过了。”南江雪打开酒坛,给自己和黎落分别斟了酒,然后抬起碗看向黎落,“敬统领大人。” “属下不敢!”黎落忙道,“该当属下敬大小姐。” “也好。”南江雪呲牙一笑,仰首将酒饮下。 “雪狼在雪归山也驻扎了大半年的时间了,大家可还习惯?”南江雪问道。 “蒙大小姐训教,属下等受益良多。此前是属下治军无方,军士生出了骄矜之气,还望大小姐宽谅。”黎落答道。 “雪狼精锐之师,便当有自己的骄傲和抱负,之前的事情你不要总是放在心上。”南江雪笑道,“来雪归山,一是多个一技之长,兄弟们自然欢喜,二来,我也是想跟大家多熟悉熟悉。今日后,我会随师父闭关三月,而雪狼原个个都是军中好手,热血男儿,自不能一直待在雪归山下。” “我已请准了爹爹,过几日你们便拔营去九台城向褐爪穆晚城将军报到吧。”只听南江雪续道,“穆将军会安排你们参与西部军务,渠宛狡猾,稽昆和琅客两族也时常生事,到了那边定有用武之地,但须遵从穆将军将令,莫要让人说我雪狼有恃无恐。” “大小姐!”黎落听罢立时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一咬牙,单膝跪倒,“雪狼是您的亲卫队,属下更曾在公爷面前立誓追随大小姐,大小姐如恼雪狼不安分,属下愿领重罚,但请大小姐开恩,莫要驱赶雪狼!” 南江雪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哥哥给她选的这位亲卫队统领,还真是专治她的天马行空。“你误会了,我何曾说要驱赶雪狼?快起来吧!” 黎落不答话,也不起身,低着头状如雕像,令南江雪忍不住磨了磨牙。转了转眼珠,她敛去笑容,寒了声音,“雪狼既是我的亲卫队,可该尊我号令?还是你们欺我年纪不大,又是女子,便可以恣意而为了?若是这样,我还真不敢再留你们!” “属……属下不敢!”黎落抬起头,又惊又窘。一段时日相处下来,他虽知南江雪眼里不揉沙子,但通情达理,对他们又总是笑语春风,如今突然说翻脸就翻了脸,言辞竟这般锋利,即便是他性子沉冷,却也着实吃不消。 “不敢?那么让你们去西部效力,可是委屈你们了?还是在这雪归山下待着太过舒服,已经提不得枪,上不得马了?”忍着肚子里的偷笑,南江雪继续板着张脸,说出的话却已有些蛮不讲理。 “大小姐……大小姐息怒……”黎落当即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一个头叩在地上。 “大哥这都是给我选的什么人!哪日我去北线,定要问个清楚!”大小姐兀自怒气不息,听到南江雪开始抱怨南江风,黎落的额上不自禁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墨碣走进来时,正见到雪狼的统领跪伏于地,一脸寒霜的南江雪则冲他狡黠地挤了挤眼睛,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南江雪自是跟他说起过对雪狼的安排,而凭着他对黎落的了解,想是不肯轻易离开南江雪。 “大小姐,黎统领向来尽忠职守,若有什么冲撞,定非故意为之,还请您莫要见怪。”墨碣一本正经地劝道。 “不是故意为之?”南江雪翻了翻眼睛,“我让他去西部,他不肯去,让他起身,他也不起身,我说并非要驱赶雪狼,他不理我,墨碣你评评理,到底是他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 墨碣干咳了一声,上前搀扶黎落。黎落灰头土脸地站起身,耳听南江雪话说的古怪,不由抬起头,正对上女子一双透着笑意的眼睛。 “今日是我的生辰,我还特意跑来请他喝酒,结果却被他气个半死,你说天底下还有我这么倒霉的主子吗?”南江雪继续说道,那笑意却已忍不住从眼底向脸上荡漾开去。 墨碣象被呛到了一般,又是接连几声干咳,黎落突然感到有些头疼。 既然装不下去了,南江雪所幸不再折腾黎落,指了指坐席简单地说道,“坐。” 黎落这一次什么都没说,依令坐了下来。 “黎落,我南江雪,从就不是锦衣玉食,风花雪月的闺阁女子,我的亲卫队,也只有横枪纵马,沙场建功,方是我要的战士本色。”南江雪正色道,“此次我会跟师父多待一阵子,出关之后再去找你们。日后我还要你们陪我去北线走走,一起马踏飞雪,剑指长风。我们相处的日子还长,你若总把我当成一碰就碎的花瓶,那你可是要没日没夜地提心吊胆了。” “是。”黎落垂首应道。 “你别担心,”看着黎落毕恭毕敬又忧心忡忡的样子,南江雪忍不住笑道,“我从小就到处瞎跑,爹爹和师父也都由着我。如今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而且还长的这般如花似玉、慈眉善目的。”南江雪说着咯咯笑了起来,越发眉眼弯弯,“再说最大的那两个都不管我,你们上行下效,他们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你看墨碣,不是到现在也都还活着呢吗?” 墨碣揉了揉鼻子,黎落的头又疼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黎落:头好疼,墨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38章 雾鸣谷之战 雾鸣谷,晨雾弥漫。一千名身着雪狼军服的骑兵正在默默行进。太阳光和层层叠叠的树木给悬浮的雾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使得整个山谷显得更加幽深。古怪的虫鸣和隐隐传来的某种野兽的低吟给周遭的氛围平添了几分诡异,来时的路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彼此间拉开一个适度的距离,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也不时倾听着四周的动静。尽管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也尽管曾在雪归山的复杂环境中追踪猎物,但一些人攥着武器的手心里还是渗出了汗水。一匹马脚下一绊,发出一声嘶鸣,所有的军士旋即呼地抬起了战枪,马蹄纷踏,队伍逡巡起来。 “慌什么!”大队长低喝一声,凌厉的目光隔着雾气也足以杀人,军士们瞬时凝住了心神。 他们是黎落派出的前锋队,也是一支诱敌部队。一千人这个数字,不多不少,欲穿过雾鸣谷从侧翼攻击褐爪的稽昆族,对这样一条可能随时咬住他们的尾巴不可能置之不理,反而会生起趁机清剿他们的念头,何况,这支千人队战马矫健,武器精良,对于那些偷袭和劫掠成性的家伙来说,更添了一层吸引力。 抵达北地西部已有三月,褐爪统领穆晚城对待大小姐的亲卫队很有分寸,既不会让他们去干一些脏活苦活,却也没有让他们闲在大营里无所事事。 西部多山,与渠宛相邻,除偶发的山匪为患之外,便是和渠宛之间的勾心斗角。 渠宛是以纳哈族为主的多族国家,渠宛王尤鹄脸皮厚,生性贪婪且多疑,喜欢计较,今天还在跟你称兄道弟、亲密无间,转头就能为了获取更大利益——哪怕是一点点,向你发动军队,令人不胜其烦。但渠宛属山区,且水多林茂,另有渠宛太师雍夙坐镇,想深入腹地灭掉它也极为困难。 稽昆和琅客两族是自渠宛分裂出来的两个族群,居无定所,既不买北地的账,也经常骚扰渠宛,彼此之间还相互看不顺眼。总之,西境便是这样一个胶着而又多变的局势。 此次战役由渠宛挑起,他们的队伍洗劫了北地西境的三座村落,更执军深入,抢掠了运往樊城和九台城两地的军粮。褐爪统领穆晚城率部出征,为防贪婪的稽昆背后捣鬼,命以灵活犀利见长的雪狼遏制稽昆,以保障褐爪能将渠宛驱逐出境,并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稽昆果有动作。据快马探报,他们的队伍放弃了正规道路,选择经雾鸣谷与渠宛军队配合,而琅客却派人找到黎落,称愿与其联手打击稽昆,为表诚意,他们献上了稽昆族长弟弟的人头。 尽管雪狼是一支精锐之师,黎落也请当地老人绘制了雾鸣谷的地图,但他深知,与稽昆相比,自己对战场地形的掌握还是有相当的差距。 他采用的战策是,派一支大队率先进入雾鸣谷,引稽昆出手,剩余队伍待前锋队发出信号后精确压上,另遣两个中队的雪狼与琅客汇合,在双方会战时实施打击,彻底击溃稽昆的心理。若琅客有诈,便设法拖住他们,力不能逮,准其撤退。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策,所依凭的是作为军人的黎落对军令的果断执行,以及对雪狼战力的强大自信。 天好象比刚才亮了一些,树木的身影也清晰了不少。这是个好消息,说明晨雾终于有了散去的迹象。许多人情不自禁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突然之间,一阵异样的响动从队伍的左前方传来。“敌袭!”军士的警示声响起,话音刚落,一波箭矢破开雾气落入了雪狼的队伍里,接下来便传来了闷哼声和人体坠地的声音。 劈开一支横飞过来的羽箭,雪狼大队长沉着的声音洪亮地响起,“结盾阵!弓箭反击!左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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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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