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时,宫女们又忙将她拉离水面。 湿透了的头发紧紧贴在沄纚的脸上,僵直的身体急促的呼吸,越喘越急。 宫女不忍再折磨,可是翡郡主哪里肯作罢,说着便自己亲自放绳子。 沄纚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这样被人当玩意给弄死了。纵然不甘。 此时,北淳竝正带着丰烟来到了春草殿。 门口放哨的侍卫忙跑来报告:“郡主,有人来了。” 翡郡主一看有人来了,便知玩不下去也玩不尽兴了,她扫兴地脸上嘴角下沉,不耐烦摆摆手,下人们忙整理这一片狼藉的场面。 她刻意上前又若无其事笑道:“三叔怎么来了?”说罢便拔腿准备跑人。 北淳竝一把揪住她泥鳅一般的身子道:“三叔我是奉女君殿下之命来这里送东西的, 倒是你翡儿,你这会不应该在勤学殿吗?” 翡郡主将衣服从北淳竝手里拽出来一些道:“我才不要在勤学殿见到谷师傅那个老不死的,他这个老东西只知道整天给芙王姐拍马屁,我才不要去给北淳芙当绿叶!” “那你这会怎么跑这里来玩,你又干什坏事了?”北淳竝打量着下人还未来得及松绑的纆儿、绯儿。 “三叔管得也太宽了,你知道我前几日在勤学殿听到他们都怎么议论你的吗?”翡郡主话中有话故意将话题转移。 “哦?议论我”北淳竝眉峰高耸。 “是啊,勤学殿那些老东西没事就夹渣你,说三叔惧怕八皇伯,还说什么一尸两命......还不止这些呢!“翡郡主趁隙又下了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北淳竝猛然心内一响,脸上犯白,手中揪住的少女早就见状一骨碌溜掉,瞬间骑上马跑出了春草殿。
太监宫女们忙行礼告退,随着追赶上去。 半刻,北淳竝见纆儿、绯儿二人被绑着绳子堵住口鼻,忙和丰烟替二人松绑解绳子。 “姑娘,姑娘,姑娘还在井里。”纆儿边说着边跑到井边正要拉绳子,好在宫女们怕失手将绳子放了下去事先把绳子绑在了井口的凸石处。 北淳竝忙跑向井边,探出腿朝井而下。 “王爷。”丰烟来不及制止。 北淳竝双脚双手顶着井壁缓缓而去。 虚弱间沄纚睁开微弱的眼皮,面前映入一个熟悉又模糊不清的面孔,他将自己紧紧抱住,又唤了她好几声,可是此刻沄纚丝毫没有力气应他。北淳竝用手在她鼻尖一探,还有气息,它终舒了口气,拦着沄纚的腰纵身一越从井里一越而出。 北淳竝缓缓地将沄纚放在地上,用手掌轻轻的按压着她的腹部。 “哇。”的一声,沄纚呕吐出了一大口水,清醒过来,北淳竝忙抱她往寝殿而去,此时沄纚浑身都在打颤。 这副样子,北淳竝想起来第一次在蕉岩洞见她时的样子,狼狈不堪,衣衫不整,慌乱灵动的神态让人格外怜爱。 北淳竝打发她躺好,忙命纆儿赶紧替她更换身上的湿衣服,又命丰烟赶快去请常太医来。 北淳竝一人站在空空草殿园子里,他来回踱步,拳头紧攥,翡儿的话让他的心堵住口气异常不平。 不一会,常太医随着丰烟赶来了草殿,常太医听丰烟说了六郡主在草殿刁难沄纚的事,想着她这会该是寒气袭体,遂把驱寒的药丸都带来了一些,以便急用。 常太医诊脉,叹气道:“大病初愈又病得这样重,姑娘身体本就孱弱,如此折腾只怕要落下病根了。” “常太医一定要想办法帮她调理康健。”北淳竝道。 夜幕降临,麟次府,北淳竝身着一身白色内衫仍坐在床上无法睡去,他想着白天北淳翡的话,心潮难平,将拳头重重地锤在了床上。 今天想到要是自己来晚一步,也许沄纚已经死在北淳翡的手上,如同怜儿死时那般,那种感觉是多么孤单和恐惧。 早年寿康王在战乱中跌落受伤,以至失去了生育和行走能力,先皇暴毙后,女王将北淳竝交给了寿康王养育,人人都道竝王爷和寿康王情同父子。 北淳竝自幼从不敢对寿康王有半分忤逆,受康王也将皇位全部希望寄托在北淳竝身上,由不得他有半分懈怠和分心,乃至对他严苛之极。 北淳竝想到了自己幼年时候在野外驯服的那匹红鬃烈马,想起了自己的玩伴怜儿,这些年他受尽了孤独的煎熬,满是血泪的痛苦。幼年时喜爱的东西都因为他的喜爱一一葬送,这个时候他才恍惚明白自己的喜欢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只要自己喜欢就意味着稍纵即逝,大错特错,谁知道他的心里那股多年来无法反抗的欲哭无泪。 幼年时的北淳竝在寿康王的高压下,生活得郁郁寡欢,心事重重,时常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又要被罚,被打,他从来不敢出半点差错,每天晚上都会在噩梦中吓醒过来,每次噩梦醒来怜儿都会第一时间陪在他的身边。即使北淳竝常年还会被噩梦吓病高烧不退,胡话连连,尿不自禁,寿康王对他也不会半分心软,只会觉得他没有出息,还不够强大,只会再加倍的严厉,更甚的苛刻磨练他。淫威下压抑不已的少年终究会长大,对人事开始懵懵懂懂,在一次深夜里从噩梦中醒来后他害怕不已,压抑下做出了错事。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东窗事发,北淳竝被剥光了衣服,被寿康王亲自用沾染着盐水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打得北淳竝两个月下不了床。 心内太乱,北淳竝越发精神,身着单衣走出了寝殿,皎洁的月光让他清净了不少。 半夜,沄纚终于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疼痛,头晕脑胀,便起了身披了外衫缓慢地走出寝殿。 沄纚身体欠佳,心内更添加一层压力,北淳竝已经多次帮助了她,可是她现在一无所有,欠北淳竝的恩德无以为报,若不能靠自己站稳脚跟,终究不过是一片水中浮萍,任凭欺凌。 她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今夜的夜空,被明亮的月亮照得很明亮,干净,一点也不如井里头那么黑。望着月亮里透着的朦胧般人影,想是月宫嫦娥此时也在月宫里遥望人间的亲人吧。看着这白淡的月光,她仍在后怕之中,今天差点千里之外的家人阴阳两隔。此时能和家人站在这同一片月光之下,赏这同一轮明月,已是万幸。 沄纚手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心里却更痛,她实在不愿再这样卑微的活着,哪怕承受受比这更痛百倍的磨难,她也要想方设法绝境逢生好好的活下去,必须要在这宫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想要生存下去,就得受到宠爱,从后宫众妃嫔里抢来恩宠。 就算自己不想卷入这后宫是非,可眼前也由不得自己,受宠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若是能想方设法让庆王注意到自己,说不定一切皆有活路。 沄纚再也不想活得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玩弄,欺凌。
第7章 第七回北淳竝虚情假意,孤苦女情窦初开 麟次府,北纯竝正黯然伤神,拔出雪盏长剑将寝殿里的木人砍了个零碎以此泄恨,良久方才冷静下来。 因想到手上还有一颗棋子,想到这颗棋子是帮自己早日摆脱眼前地狱的唯一方法,眼中泛洒不退的红光才渐渐暗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丰烟。” “小王爷有何吩咐?”丰烟走进屋伏地示下。 “去将我浴房里的金翡拢云石浴具拿出一具来,明日悄悄给沄纚公主送去,说是本王让送的。” “金翡拢云石浴银缸?。”丰烟惊奇道,见北淳竝面色不悦,遂没有多问,只道:“属下明白。” 待丰烟离去,北淳竝恨恨道:“八叔,庆王这可是你们欠我的。” 第二日一早,丰烟带领两小厮一同送来了一方浴石到春草殿。沄纚大吃一惊:“这是小王爷让你送来的?” 丰烟笑道:“回公主话,正是呢,爷最近功课紧,不得空来看公主,但是爷心里时刻惦记着公主,连自己最钟爱的浴石银缸都给公主送了来。” 如此名目张胆赐如此名贵之物,还有丰烟的话都了沄纚煞是不安。 可是倘若此番不收下此物,退来退去难免惹人眼睛。 无奈沄纚只得先暂时搁置换回此物之念,看丰烟辛苦来这一趟,没有东西打赏他到底难为情,遂从妆匣里取来一枝玛瑙步摇道:“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丰大人能收下。” 丰烟忙道:“属下不敢,公主万万不可。” 沄纚将那钗置于绯儿手中,绯儿接过忙塞给了他。 沄纚笑道:“丰大人不必客气,就是过几日还得麻烦你辛苦一趟,将此物送还给王爷,无功不受禄,此番贵重之物我虽十分喜欢也不可据为己有。” “这?”丰烟惊道,又道:“求公主别让小的为难,小的只知将东西送来,实在不敢私自将东西送回去。” 沄纚正要说话间,寝殿外传来北淳竝的声音:“怎么?你是看不上本王的东西吗?” 见是北淳竝,众人忙向北淳竝行礼,“都退下吧。” 纆儿替北淳竝斟了茶,遂和绯儿丰烟退了下去。 北淳竝道:“本王赠你浴石为什么你要让丰烟给本王送还回去?” 沄纚淡淡道:“如此贵重之物断不能收下,还望王爷能将此物带回去。” “有些贵重的东西就是应该送给重要的人,不是吗?这也算不虚耗此物的罕贵了。” 沄纚心内一惊,瞬间羞红了脸,不甘道:“望王爷不要拿我取笑,此物我是不会收的。” “那你预备本王怎样你才肯收下,其实本王那日见你井里受了寒,担心你落下病根,所以才特送此物让你疗养身体,你实在不该浪费本王的一片心意。”说到这里北淳竝想到什么,眼角眉梢浮上淡淡笑意道:“本王从第一次见到你,这心里总是时不时的想起你来,我想我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事就是送你入宫,没有将你留下府上,让你在宫里受苦了,若不是如此,你现在身体也不会还在病中,不过,好在现在还都来得及,本王预备要你一句话,你知道本王想问你什么?对吗?” 说罢,他便握住沄纚的手又道:“你心中可有本王?” 沄纚彻底愣住。 一个非常让人着迷的男人,能文能武,体贴入微,未曾婚娶,此时对自己说着让人头晕目眩的甜言蜜语,沄纚必要要承认的是她已芳心暗许。 北淳竝轻轻的端起她羞红滚烫的脸颊,一字一顿道:“是本王对自己的心意后知后觉,才走了这些日子的弯路,让你吃苦了,本王答应你,时机成熟就带你出宫可好?” 沄纚避开他萦绕紧密的气香气息,半明半昧的情深义真的深邃目光,淡道:“可是我如今身份确是曼青国送给北淳弦的妃子,虽然眼下是一个没有名份的妃子可是这整个后宫里的女人都已经是庆王的女人,王爷难道不清楚吗?” 北淳竝轻轻一笑:“那你说如何是好?” 沄纚笑道:“如此我恐怕只能辜负王爷美意。如王爷所说宫中身不由己的何止是王爷,难道妾身不是身不由己?两个身不由己之人如何讨论男女情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