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淳竝愣了愣,猛然抽开了手,眼中寒光逼人,丢下钱飘然离去。 “公子还没找你银子了。”留下那婆子朝他背影长唤道。 周围的姑娘们都害羞的眯着桃花眼注视着北淳竝,一个个拧着丝巾春心荡漾。 都惊叹:“这是谁家的公子?” 北淳竝打开黄油纸将那方方正正,洁白如玉,奶香四溢的马奶糕捧到了沄纚面前,温声道:“姑娘饿了吧,先吃点马奶糕吧。” 饿了一天,都前心贴后背了,沄纚狼吞虎咽一番,再顾不上大家闺秀的体统。马奶糕不腥不腻,清爽滑嫩,虽是街头之物,居然比在家逢节吃食味道更胜一筹,让人更多了几分赞赏。 “好吃吗?”北淳竝问道。 沄纚此时顾不上回答,只是频频颔首。 北淳竝微笑道:“姑娘慢一点,别急。”他见她如此吃,叹了口气,吃得这样急定会吃噎住了,遂又亲自去买了玫瑰饮和百花蜜。 “此时不是花蜜最好吃的时节,听闻姑娘家乡中秋佳节以圆饼作食,我们北淳每到中秋皆以花蜜为贡,九月才是花蜜最浓郁的时节”。 才听到“家乡”二字,沄纚心里一阵刺痛,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和家人再见一面了,生死两茫,伤神落寞, 北淳竝看出她的心事忙安慰道:“姑娘不必感伤,既离了家,以后大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多谢小王爷垂怜,王爷身份高贵,二人之下,我实在不敢高攀王爷。” 北淳竝又道:“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本王从来不是那眼中无人的人。” 沄纚温然浅笑,此时街上有好些行人好奇的张望着这奢华宽敞的马车,见状,沄纚撇过脸放下了帘子。 此时,丰烟问道:“小王爷,前面是彩云间成衣首饰铺了,要不要奴才去办?” “不必了,本王带云纚公主亲自去,你去帮本王办另外一件事。”北淳竝说道向丰烟使了个眼色,丰烟颔首而去。北淳竝对沄纚道:“前面就要进宫了,姑娘的衣服都湿透,贴在身上定容易沾染风寒,本王带姑娘去试几身衣服和首饰,姑娘先随我下车。” 沄纚颔首应允,正扶着马车门走下马车时,北淳竝伸出手欲要搀扶,她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北淳竝的手,这双手粗糙不堪,尽是老茧,疤痕累累,和他如玉般的脸形成极大的反差。他怎会有这样的一双手?沄纚心中礼节使然,忙抽开手:“不敢劳烦小王爷。” 沄纚和丫头搀走下马车随着北淳竝行至到了一家布庄。非常醒目的朱红龙飞凤舞五个大字横匾悬挂正中,“霓凰丝绸庄”,门上还有一副长联,上联“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下联是“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走进店里摊挂着几件展开悬挂做工精细华美的嫁衣,看上去显然是罕贵不俗之物。 店小二十分有眼力见,见贵客来临马上迎了出来,招呼道:“公子要点什么?” 北淳竝拿出一锭金子递给了店小二,指向沄纚道:“给这位姑娘挑最好的喜服,好好的装扮。” 店小二马上应道:“好的,大爷。交给我嘞,这姑娘本就生得顾盼生辉,神采奕然,来我们店就对了,等下穿上我们的衣服,装扮一番,保证让爷您满意。”说罢他招呼北淳竝坐下,满了一杯金瓜茶道:“爷,您先坐着稍稍歇息。”随后唤来了店里两个风韵犹存的婆子:“你们带这位姑娘去里间好好伺候。”婆子们应声引着沄纚和侍女一行行至里间。 婆子们用精致的托盘端来了几身衣物放在桌前道:“姑娘,这几身衣服都是我们店内的最好的手艺,姑娘您看看喜欢哪件。”说着,把盘子里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摆在我的身上比试着:“娘真是仙姿玉貌,这衣服哪套穿在姑娘身上都好看,人家是人挑衣服,姑娘是衣服都想挑姑娘。”另一个婆子也忙赞许道。 纆儿、绯儿看着银盘里的衣服,两人拿起其中一套,红得透却又相对比较简单的嫁衣问道:“姑娘穿这件可好?” 沄纚颔首中意,丫头们深知她的喜好,不可张扬,挑选的衣服自然贴心。 沄纚准备换衣,在脱下披风一瞬间,小手指好像摸到了一块冰凉,她抬起手指一瞧,一块粘稠的血渍染在了指尖,鲜红一块。她大吃一惊,怎会有血渍?而且血渍未干,难道是北淳竝在这不久之前受伤了?可是石洞里并没有看到他有受伤,难道是在其他地方不慎受伤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或许是自己在芭蕉林不慎在背后沾染那个男人的血?沄纚摇了摇头,越想越不明白,只得把手指上的血渍在脱下来的衣服上擦干净,把披风上的血渍叠折在里面,未作深究。 丫头们和婆子们并未注意到沄纚的异常,挑来首饰,替她装扮,这衣服披披挂挂,穿了半天才算穿完,打扮一番后,一脸子的憔悴蜡黄已然不见。 市集,丰烟奔马急驰来到方才卖马奶糕的摊位前,长剑一挥,那婆媳一只手活活被斩下,那姑娘也被突如其来的利刃划瞎了双目。 血迹淋淋,撕心裂肺,哀毁骨立。 街头一时围满了人群……丰烟扬长而去。 沄纚装扮似乎太久,坐在外头的北淳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要起身去里间时,丰烟回来了。 “王爷,都办好了。” 北淳竝没有说话,哼了一声,他径直又往里间而去。 此时沄纚已打扮停妥,高挺的发髻下一弯宛转蛾眉下顾盼生辉神采奕奕的明眸,婀娜多姿水蛇细腰,几样首饰便映衬得华丽无比,北淳竝有些看呆了,此时站在穿衣铜镜前的女人挺美。 婆子见了忙道:“瞧瞧,新娘子多美啊。” 沄纚听罢有些难堪地倚过脸,这些婆子肯定是误会了,只是不便徒增事故,她只得故作未闻。 北淳竝回过神来:“时候不早了,姑娘快上马车吧!” 婆子们将沄纚盖头批好,纆儿和绯儿搀着她走出了衣铺扶回马车。 离开了北淳市集,安静了下来。 一炷香的功夫,北淳竝道:“再往前走是北星宫了。” 沄纚闻言掀下盖头,向前望去,山间一座座金碧辉煌,美伦美奂的金色宫殿气派非凡,富丽堂皇。 丰烟小跑到前头,山坡上的士卒将宫门开启,跪拜在地:“恭迎小王爷。” 马车从两边跪迎着的士卒里向山坡上走去。 来到了北星宫正大门前,三排四扇高大的灰色漆门气派非常,门墙上面用紫金和红宝石赫赫醒目的雕刻着三个大字“北星宫”,两条大龙缠绕着四门两边,口吐龙珠,牛犀鸟石雕成群。 守门的士卒打开了最左边的一扇门,放下兵器,跪俯在地,北淳竝的马车便从这道打开的左边城门里浩浩荡荡走入进去。 身后“扑通”的一声巨响,黑灰色的大门紧紧合上了。 这声音不由得让沄纚局促不安,手指紧紧的揉在一起,常言一入宫门深似海,进来了这辈子便再也出不去了,从生到死,从生到死。 北淳竝突然将自己冰凉的大手放在了沄纚揉成团的手上,安抚道:“有本王在,不必如此害怕。” 男女授受不亲,他的手犹如洪水猛兽,此番马车行走在众目睽睽之下,虽然无人窥见。沄纚迅速抽开了自己的手,脸色赭红。 前行一小段,北淳竝的马车停了下来。
北星宫里除了北淳国女君,任何人的马车只能行至于此。 褚昹门,青色宫墙,青色的宫道,一座金黄斑斓的宫殿,明黄瓦顶角上卧着数十只的五彩牛犀鸟,八根青石色的大柱子缠绕栩栩如生的神龙,十层的金色台阶上睡卧着一龙凤交缠,两阶旁皆有守卫军待命,深情严肃,凝重,仿佛如木头塑像一动不动。 有四排灰色的木门上都打着镶着鹅黄金边的门帘,随北淳竝而去, 一个身穿小太监迎了出来,他穿着的茄紫色长衫,袖口和衣襟处都绣着颜色稍深一点的水边,腰间的深灰色腰带上绣着亮灰色花藤,镶嵌着一块宝石,头发码着一根长辫子缠绕在额前,辫子上也有点缀宝石,挂着穗子作装饰,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金丝的长靴,见到北淳竝就跪上前来参拜道:“奴才见过小王爷。” 这小太监是庆王贴身太监小禧子。 北淳竝问道:“我王兄了?” “女王殿下在里间,靖王也在里头伺候庆王爷呢。” “哦?这么多人都在,可是有什么事?”北淳竝问道。 “奴才也不知,王爷进去便知道了。” 说话间北淳竝示意沄纚一同进去。 小禧子看着面前女人一脸生容,忙问:“小王爷,这人是谁?” 北淳竝道:“这是我在海上所救的曼青公主,我帮王兄把人给领回来了。” “这。”小禧子迟疑了片刻说道:“带她进去恐怕不妥吧?” 北淳竝说道:“有我了。这是美人又不是毒蛇,有何可怕?” “是,是。”小禧子应允间打起了帘子。 沄纚随北淳竝走进北星宫正厅,坐在正厅并排对放的紫檀木椅上,两张绣着狼群图案大屏风,狼群张牙咧嘴,奔跑在草地上,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两张长脚横桌对相放,横桌四只脚上盘旋着龙腾云图案,中间隔着一张方形高桌,桌子上摆放着各类水果和糕点,这时两位宫女上来替我们上了茶。 环顾四周,靠桌子的墙头处镶嵌着老虎的头颅,双眼泛着寒光,这景象让沄纚总觉得身后已渐渐传来一阵一阵的寒意。墙上挂着两幅行云流水的字画,画上写着:“ 去灵脩而自放兮余心不忍,回素首而不见其形兮于斯焉其逾逝”还有“百纳海川”等字画。看到这里沄纚才深知北淳虽地处海外,却对于各国文化过度吸收喜爱,北淳国地界生活中早已经被多元化,通晓各国语言,饮食习惯和文字都都喜爱多面性。 坐了一会,北淳竝道:“公主在这里等等,我先进去给母后请安。” 沄纚颔首。 北淳竝说罢从屏风旁边挑起了里间的帘子走了进去。才到里间就看到女皇殿下坐在床头,北淳弦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三位大医都深情凝重正细细拨脉。 他给女王请安后便坐了下来。 庆王也见北淳竝来了,乃问:“竝弟,你今日可赶到了北海芭蕉林?” 北淳竝道:“我赶到北域海时,只见到了曼青国的官船,船上死伤一片,洗劫一空,听说这船遇海匪了,海匪已被靖王兄擒住,想必船上的系数金银珠宝已被靖王兄追回……” 庆王抬了抬手示意只道:“我都知道了。” 北淳竝又问:“王兄这是怎么了?” 庆王道:“无碍,不过是受了一点点小伤,普通的中毒而已。” “中毒?”北淳竝继续追问道:“王兄怎么会中毒?中的何毒?” “此事说来话长,我遇到了刺客,还是个高手。” “王兄可有头绪?”北淳竝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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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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