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儿道:“无烟州公主丽姬的侍女。” 沄纚满腹疑惑,自己和无烟州那位公主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只是大半年前在无烟州有照过一面,怎么突然会在这大半晚的来找自己,问道:“有没有说什么事?” “并没有说什么事,但是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绯儿道。 纆儿叫人将灯又亮了起来,沄纚穿好衣物后,便让人将那侍女带入正厅里。 那宫女慌慌张张的神态,跪地道:“见过探夫人,我家公主出事了,求夫人搭救。” 看到这宫女满脸慌乱带有泪痕的神情,沄纚不禁想到我初入北淳大病的那个夜晚,想来若不是走投无路了,那无烟州的公主也不会差人来求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是她在宫里仅有的一点点交情,自己不当一回事,她便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见死不救那倒不算是沄纚的行事风格,于是对绯儿道:“你带她去太医院,让夜间候任的太医去瞧瞧。”说罢又交代道:“找个嘴巴紧的。” 见沄纚施以援手,那宫女跪地道:“多谢探夫人救我家主子。” “不妨,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明日本夫人去探你家公主。” 绯儿应声便带了那宫女往太医院去。 虽然沄纚不至于见死不救,可是在这宫里也鲜少有人会给自己徒添麻烦。可是若不是绝渡逢舟,那公主将来未必对自己感恩戴德,现在正是需要用人之际,如此倒是一条不错的援路。 一早,沄纚带着纆儿往北星宫西廊角而去,这无烟州的公主因不受北淳弦的待见,燕王妃便将她安置在西廊角最偏僻的半涯山脚下,背山而居。虽然和沄纚的春草殿一样的冷清偏僻,不过,沄纚因有了北淳弦的眷顾,僻静地如今也是宫里炙手可热的人多眼杂之地了。 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西廊角半涯山,那是一间低矮破落的寝殿,从前是先帝良妃禁闭之所,多年没有修葺,宫殿早已是窗纱破旧,瓦砾不堪,因半涯山的遮挡,导致这寝殿便终日不见阳光,昏暗潮湿。 无烟州之人皆在大漠生长,骁勇善战,女人体健,不过终日身在这里,又总归是金枝玉叶,身体少不得支撑不住了,若不是背靠山而居,有些简单的食物维生,堂堂一个无烟州的公主就算是饿死了,谁又会知道呢? 这样空大破落的屋子里,只有无烟州公主主仆二人。 那侍女见了沄纚忙跪地行礼,塌上的公主也撑起身子要给沄纚行礼,沄纚忙上前道:“都病成这样,就不要鞠礼节了。” 算起来沄纚是第二次见无烟州公主,比起第一次见她,今日看起来真是苍老不少。 “多谢探夫人昨日搭救,我无以为报。“说着又向侍女道:”巧儿给探夫人磕头。” “快不必了,你和我一样都是初来乍到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不瞒你说,一看见你我总觉得这心里非常亲切又暖和。快别这样了。”沄纚道, “探夫人若是不嫌弃,我愿意认夫人作姐姐可好?姐姐以后只管唤我闺中小名丽鹂。”丽姬说道便下床磕头。 “丽鹂妹妹快起来,若是能在这宫里有个朋友作伴,我更是求之不得了。”沄纚扶着她道。 “姐姐贵为北星宫里的弦王夫人,还能不计妹妹如今寒微认我作妹子。”说道这丽姬已潸然泪下。 沄纚用帕子替她揩掉泪道:“千万不要如此说,你知道我和你一样都是这宫里无亲无故的人,你虽生为公主,可是却很和睦,所以我才觉得和你分外的投缘,丽鹂妹妹再不要如此说。不然我可恼了。” “妹妹说错话,姐姐快别生气。”丽鹂公主握住沄纚的手道。 “我怎会生妹妹的气了?” “姐姐真不愧也是公主出生,才有这样的大度。”丽姬道。
第35章 第三十五回探夫人含酸娇嗔,玉颜所风谲云诡 因北星宫后宫内如今有两位妃妾有孕在身,女君恐庆王身边无人照料,又更望能多出子嗣,可是后宫凋零,无人充实,为此特宣召了燕王妃同来商议,准备放两个人充实庆王的后宫,绵延子嗣。 庆王向来有些清高,孤傲,想要挑选出合适的女人也并非易事,从前的杞姬生得美貌非常,庆王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美丽动人的女人都不一定能入他的法眼的,若是想赐合心意的可就更难了。 燕王妃虽然已长久未承雨露,可一听说女君要赐两个人在庆王宫里,心里仍不免突突的。一想到自己如此心里发酸,那便也不能让有孕的郁妃好过,于是只得附和道:“母后说得极是,我原和母后思虑在一处了,只是这合适的人,倒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女君道:“这有何难,王爷寝殿里不常有两个从前寿康王妃赐的老实忠厚的侍寝宫女吗?这些年她们也倒安守本分,从未有逾越之举,眼下赐她们个良人充依的位份,也倒能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燕王妃自知女君说的是庆王身边的房里人,这二人原本在燕王妃入北星宫时,便要打发走的,可是见那二人平日闷声闷气,老实本分,不是那喜欢闹事又敢有非分之想的人,便容下了。那二人虽说无名无份,可实实承受的雨露恩宠算起来甚至比燕王妃还多。如此想着,燕王妃便开始暗暗发憷,这些年来自己居然疏忽了庆王身边这两个看似若有若无之人。 女君要给庆王赐人的事各宫都知道了。沄纚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从来不是那拈酸吃醋之人,可是现在他就要有新人了,沄纚心潮难平,腹中胎儿这些日子已经有了胎动,沄纚以为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就要随着孩子的到来便有了着落,可是一听他又要有新人了,沄纚又岂能甘心容人?宫里哪会真的有大度的女人?此刻,沄纚才知道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庆王。 因那两女子也算是旧人了,这些年也尽心伺候,女君特下了旨,册封了王氏六品良人和吴氏七品充依的位份。 依礼,新晋的侍妾都要向女君和中宫觐见,今日女君特意驾临了中宁宫,这二人也倒省事,只是一同往中宁宫而来。 沄纚从前是见过这王良人和吴充依的,生得还算颇有姿色,虽无才情,性子倒温和伺候人也周全,原来是寿康王的婢女,后献给女君赐与庆王,是他大婚前再寻常不过的房里人。 沄纚有些奇怪寿康王肯花这心思替庆王张罗,为何不见他替北淳竝收个房里人?做父亲的哪有不为儿子上心的道理? 那二人今日打扮倒十分的素雅,也是,毕竟多年陪在庆王身边,自然知道他的喜好。 燕王妃笑道:“多水灵的两个人啊,还是母后的眼光好,可惜了这么两个水葱一般的人物无名无份这么些年,总算得女君慈谕,你二人如今已是有位份的侍妾,今后要记住一定要和睦后宫,且要比从前更加尽心的服侍王爷,为王爷开枝散叶......” 女君和燕王妃又敦敦训导了好些话,那二人跪地应允,礼仪周全。 郁妃今日一言不发,像是孕中疲惫,一脸的倦容。 沄纚深知她的心里和自己一样不好受,却无可奈何。 沄纚宽慰自己如今有孕在身,庆王身边总得要有人伺候的。 从前为衍贵妃不踏足后宫更多的是看重她腹中的子嗣,那个时候也是眼前的王良人和吴充依得了空子。 众人散去,沄纚见郁妃和侍女往御花园而去,便也随后而去。 “姐姐,且等等。”沄纚叫住了她。 郁妃问道:“哎呦我当是谁了?原来是妹妹,妹妹有何赐教?” “姐姐客气了,只是闲来想跟姐姐说说话。”沄纚又道:“今日看着王爷新得两个如花的人,其实也算得上是恩泽深厚的旧人了,这模样都有从前杞姬姐姐的品格,只是不及杞姬姐姐那般美艳罢了。” 郁妃没有想到沄纚会冷不丁的提一个死人,一个踉跄身子险些没站稳,索性身后的侍女及时扶住了她。 “姐姐你怎么了?”沄纚看着面色有些微恙的郁妃问道,又自顾道:“杞姬姐姐那般年轻貌美,居然走了那条不归路,真是可惜可叹啊!” 郁妃很快便从容道:“没什么,可能是走累了,不过,姐姐还是要劝妹妹一句,既然进宫了就要学会谨言慎行,今日这样的大喜日子,何必要提一个死人徒增晦气。” “多谢姐姐教导,是妹妹失言了。”沄纚又道:“这宫里大家都知道郁妃娘娘和杞姬娘娘情同姐妹,我以为娘娘是看到王良人和吴充依便如见到杞姬姐姐一般,此时该是伤感不已,遂特来宽慰姐姐。” 郁妃冷笑一声自顾而去。 纆儿扶着沄纚也准备回去。见那假山后头的人影已走远,沄纚向纆儿道:“方才你可看见假山后头的六郡主?” 纆儿楞了楞,突然反应过来,“翡郡主躲这里干什么?” 沄纚笑道:“这就是郁妃如此不愿意提及杞姬的缘故吧,谁会提让自己害死的人呢?” 王良人和吴充依如今晋了位份,也有了自己的寝殿,燕王妃将她二人安排在了中宁宫隔了两条宫道的雨花斋和庆喜轩,听闻如此倒让沄纚心情好了一些,这二人也总算不再和庆王的北星宫近水楼台,想燕王妃也会多看着二人举止。如此才好! 小禧子来传话,庆王夜间要来用春草殿用晚饭,纆儿给他打了些赏,忙着张罗准备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庆王才来,一见他,沄纚便故意缓慢的起身,作艰难的行礼之态,他见了便赶忙将沄纚揽起:“胎儿要紧,小心动了胎气。” 沄纚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仗着自己现在有孕在身,他定不会拿自己怎样,便少许克制放肆一回道:“当然是胎儿要紧,臣妾定会留着一己之身小心保胎。” 就这么一丝丝的不易察觉的妄自菲薄略带酸意的话语,庆王偏偏立刻就听了出来。 他笑道:“怎么会了?你们母子二人本王看得一样重。” 说话间,绯儿来请示开饭,沄纚颔首传饭,外头宫女们端着各色菜样轻手轻脚缓缓而去,不一会桌上便摆满了一桌子佳肴盛宴。 都是庆王爱吃的,席间庆王大朵快颐,也往沄纚碗跟前的菜盘里添了许多菜,见沄纚一口未动便问道:“是不是有不舒服?” 沄纚摇了摇头:“兴许是胎儿越来越大,胃口便小了。” 庆王将脸凑近沄纚的脸颊,又伸手拂向沄纚的额头,“不发烫啊。” “妾身无恙,王爷不必忧心。” “小禧子。”庆王唤道:“去将古太医请来。” “妾身身体没有不适。”沄纚忙道。 “总吃这么少身体怎么吃得消,你腹中还有一个呢!” “要不就请太医院的那位新来到谷太医外侄容墨堂来瞧吧。”沄纚道。 庆王颔首应允,小禧子忙领命往太医院而去。 饭毕,容墨堂替沄纚断了脉,因我是心病,他也只开了两方开胃健脾的药方,便也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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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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