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庆王在时陆充依便是一个无名小辈,如今狼牙王宫里王良人又压了自己一个头,帮着沄纚对付她一举两得,自己再也不用比任何人矮一截,他日对付郁贵妃夺来王爷骨肉皆容易得多。如今王良人死期已经,陆充依一想到沄纚甚至只用躲在背后,连面都不用露,便掌握一切,不由冷汗密布,好深不可测的城府! 殿选上狼牙修王大赞沄纚美貌,“模样不错,生得倒神似从前探贵妃的品格。” 狼牙王颇为满意,又如此当着众人夸赞,不到三日,沄纚便被留名侍寝。 因为这事,每夜沄纚恐惧非常,心乱如麻。 果然在即将侍奉寝的夜里,一满脸胡茬的壮士又出现在沄纚的寝殿。 沄纚并未太过吃惊,单刀直入问道:“他在哪?他是不是活在世上?” 壮士叹气,“你未免也太聪明了些,你若想得开,我现在带你出宫,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沄纚道:“见宫能见到我要见的人吗?” 壮士一脸无奈,“姑娘何必了?留在这里只会让爱你的人更加痛心。” 沄纚摇首,“那尊下便请便吧,我不随尊下走,尊下只怕也无力将我强掳出宫。” “姑娘一人留在这里干什么?那狼牙王不是你能对付的,你以为凭借你一人能有多大能耐,你怎么就不听劝告了?”壮士气急败坏道。 沄纚道:“他如今这番,我只求与他同心同德,共谋战功,塞井焚舍在所不惜,沄纚今生不悔。” 话音才落,壮士已越身离去。 虽然这壮士并未能劝得沄纚回头,可是如今已经能确定庆王尚在人间,果然时时刻刻记挂自己,沄纚甚感欣慰,如此已经最难得的了。我要为他更加保全自己,沄纚暗暗拿定注意。 女德宫,沄纚忽然抱病,四处宣说自己见了鬼了不得了,“方才我一人在屋子间,忽然门外有身影,我出门一看,忽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浑身湿淋淋的,我正问她是哪宫宫女,看她怪可怜见的,问她叫什么,她说她从前是宫里的充依娘娘,我没有多想正要拿身衣服给她换上,谁知这人就在我眼前忽然不见了。” 众人半疑半真,“该不会是从前与王良人最要好的吴充依吧,这吴充依失足跌进井里,想来现在该不会是王良人出事,她便想来看看。” 又有人道:“别胡说八道了,说得人怪瘆得慌。” 此时,太医院,有人见着了吴充依,还是好几人同时瞧见的,这可显然对上了沄纚所说的女鬼之事,一时宫中的消息四走,传得沸沸扬扬。 狼牙王得知妖异之事,不屑一顾,原本他是从来不信鬼怪之事的,可就在侍事房将沄纚送去狼牙修宫侍寝的路上,宫中太医院突然大火,一连烧了半座寝殿宫人们才终于将火扑了下来。 如此不祥之兆频来,狼牙王惊悸不安,又有玺贵妃等一众后宫妃嫔趁机下话,“想那沉侍女和从前探贵妃长得如此相像,如今又妖异频出,她定是个不详之人,还是杀了她好了,一绝后患。” “这不祥之人可不能随便杀,还是先关押起来,打入冷宫再做计较。”陆充依道。 如此沄纚正中下怀。
第63章 第六十三回绸缪桑土夺嫡子,覆舟之戒断情长 63第六十三回 绸缪桑土夺嫡子,覆舟之戒断情长 冷宫,沄纚如今的住着从前霂太妃的住处,抚摸着眼前破落萧条的残缺桌椅,从前看霂太妃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真真物是人非。 夜间,陆充依来看沄纚,“谢谢你。”沄纚淡笑道:“谢谢你费尽心思保留我这条命。” 陆充依叹道:“要说我就是单纯的帮你,我自己都不信,我不过是为了王爷,他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想王爷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希望你安好。” 沄纚眼眸闪烁,沉默少顷,缓缓道:“王爷他还活着。” 陆充依瞳孔放大,喜出望外道:“什么?” 沄纚颔首:“王爷他还活着,这才是我进宫的目的,护郁贵妃的孩子只是其中一部分缘由。” 陆充依震惊不已,“我不明白,王爷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出现?王爷还活着和你进宫又有什么关系?” 沄纚道:“三个月前的那次夜刺狼牙宫你可听闻?” 陆充依有些恍然大悟道:“你是说,王爷就是那刺客?可是,可是狼牙王本就作恶多端,荒淫无度,臣妻家妾但凡看上眼什么三纲五常统统不管,要来刺杀的人定不好说,你怎就肯定是王爷?” 沄纚颔首:“我确定。” 陆充依尽管还有很多疑惑,可见沄纚如此笃定,终于喜极而泣:“果然是天可怜见,天不亡我北淳,前脚北淳骨肉诞世,后头得知王爷也活着,真真太好了。” 沄纚握着她的手嘱咐道:“就算王爷还活着,郁贵妃的孩子也不能出事,你知道吗?兴许这孩子还能带给王爷一点子安慰和希望。” 陆充依连连颔首,“我明白,这孩子在世一日便是我的荣誉,是你我的依靠。” 贱者库,十几排洗衣宫对坐着浆洗衣物,好不壮观,如今宫中的衣物统统送至此处浆洗,不再似从前后宫嫔妃的衣物由各宫宫女浆洗,因后宫有些日子妃嫔频生疹子,狼牙王遂下令由贱者库将各宫衣物皆用熬煮过的药汁分批浆洗,这药汁是容墨堂亲自调制的,能杀毒去邪,所有浆洗过的衣物再依次交由小太监用熬煮翻滚沸腾的开水烫洗暴晒才算完成。 陆充依看着宫女们忙碌来往的身影,颔首笑道:“真真折腾死人了,真难为你们了。” 众人跪地:“娘娘金安,这些都是奴才份内的事。” “好好好。”陆充依又笑着对身边的侍女道:“小引子,去给每人打赏一块金子。” 众人听闻忙又伏地磕头谢恩。 一个月后,已经暮春,天早已急不可耐的闷热起来,夜间和仲夏似乎没两样,闷得人睡不了一个整觉。 冷宫里潮湿阴暗,寝殿又没扇窗户,殿内终日不见阳光,人住在里头总觉得人乏累,若是白天还好,打开门也还能见见青天,每每夜间,无半点灯光,安静得连叹息声都分明入耳。沄纚心内愁山闷海,每日忧思重重。 夜,子时,沄纚在辗转浑噩中,耳边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借着星光摸索出寝殿,不远处太监们纷纷提着水桶急不可耐往狼牙宫方向而去。 沄纚拉住一太监问道:“敢问公公,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太监道:“走水了,方才狼牙宫突然走水了,现在附近各宫都赶去救火。”太监说罢不等沄纚细问,疾步而去。 “走水?皇宫正殿怎会突然走水?”沄纚喃喃道,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四下张望一番,遂悄悄往狼牙宫而去。 才行至狼牙宫青石阶上,远远便瞧见了浓烟正茂,火势高涨不退,彼此起伏的呼喊声一片。 狼牙王此时早已和玺贵妃衣衫不整逃出寝殿,安顿在狼牙宫侧殿暂歇。 “怎么会突然走水,这准是看夜的宫女太监疏忽了打翻的烛台灯笼。”玺贵妃道。 “怕什么?大不了烧完了,再建宫殿,这旧宫殿住的我还嫌腻味了。”狼牙王道:“来,大家继续乐。” 侧殿一众人载歌载舞,全然不顾外头火急火燎的情形。 大火正烧得势头最甚间,又有好几宫宫人赶来,有三人着侍卫服饰提水桶夹行在其中,此时众人焦头烂额,谁也没有功夫细细注意身边的人是谁? 这三人互相打了个眼色,一人留在此处佯装帮衬救火,另二人借故去推送水车离去。 “扑通”一声轰然被踢倒的门遽然倒地,两个灰衣人伫立在外,屋子里正欢愉的男男女女气急败坏,一女人喝道:“哪宫的,找死啊,快给我滚出去。” 二人没有说话,直亮兵器冲进屋内,狼牙王见二人冒失得蹊跷,早将衣服穿妥,持起墙上悬挂的弯刀死死抵住了二人的进攻。 “救驾,救驾。”玺贵妃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外头人声鼎沸,偏偏听不到这里的叫唤,玺贵妃喊声才落,颈已入剑,她还甚至还来不及将眼睛闭上,便气绝而亡。 一众人与二人死死交斗起来,狼牙王早已趁机破窗而逃。 “不好。”一灰一人道:“我去追他。” 另一人扯着大嗓门道:“这里交给我,你快去。” 灰衣人追随狼牙王直至御花园,此处四处繁密,又是夜间,十分方便躲藏,狼牙王藏身好后,在暗处细细观察着灰衣人,见灰衣人轻车熟路,马上要往藏身之处而来,狼牙王暗暗明白,这人身份绝不简单。 这时一批侍卫早已提着灯笼围了过来,刹那间灯火通明,灰衣人被死死围住,狼牙王这时从绿荫处走了出来,笑道:“庆王,别来无恙啊!” “废话少说,今日你若有胆,便与我一绝高低,就算我死也绝无怨言,替王兄将北淳国的江山拱手相让于你。”灰衣人说着拉下面纱。 眼前的人让狼牙王有些出乎意外,“靖王。” 留在火势处救火的另一人迟迟不见二人回来,有些着急,便趁着无人脱身去寻二人。 留在侧殿与狼牙修一众人交斗的灰衣人早已身中数刀,无力脱身,只横心拼死一战。他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眼看着就要成为乱刀之魂。 一阵青烟四起,弥漫腾腾,众人咳呛不止,才能睁开眼定睛细看,那膀大腰圆的男人早已不见。 膀大腰圆的壮硕男人拉下面纱,满脸胡渣早被鲜血浸透,“王爷,别管我,你快走,去帮靖王,成败在此一举。” “不,本王绝不能丢下你不顾。” “王爷。”男人喝道,自知自己大限已至,不过也就是一时半刻的事,眼下十万火急耽搁不起,他一声怒吼将长刀捅进腹中,“快走。” 男人赶至御花园,激烈交斗片刻,很快已解决掉不少威胁。 靖王此时已被狼牙王拿捏住不得动弹,他重叹一声道:“你实在不该来。” 狼牙王大笑道:“你总算来了。”说着拍了拍手,又上来好几批精英侍卫,狼牙王大笑道:“为了对付你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你以为你还能有活路吗?哈哈哈。” 说着狼牙王将长刀比在靖王面前:“五国十邦皆说你是有情有义重兄弟情谊的人,现在是要我断北淳靖的一只手,还是你自断一只手。”
灰衣人缓缓道:“本王自断一只手。” “王兄,万万不可。”靖王喟然太息一声又喝道:“此生能得王兄这个君主兄长,骨肉之亲,我已此生无悔,死亦何惧?只是一点我放心不下,颇有微词,王兄从来都是成大业之人,只是,太过重女儿情长,从前若不是为了探顺贵妃,王兄何必要演那自败曼青的戏?为了她王兄离宫以身犯险,如今的局面皆是王兄你太过重情重义,探顺贵妃是救过你,可她也误了你,纵然如此我也实在不忍心多加责怪于你。只有一条是王兄你欠我的,欠整个北淳国的,王兄定莫放弃大业,九泉之下我也安息了,我自去也。”说罢靖王已有血迹从嘴角溢出,人似山石遽然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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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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