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声行温和问:“您想帮他们么?我也许有办法。” 夏幺幺眸光微闪,阿耶曾与她说过,国家战乱,百姓无辜,一场场权力斗争中,苦的只是百姓。但这些人是齐国人,他们活下去,日后会不会在战场上与楚国人相遇?今时救了这些人,在这纷争的背景下,这些人只会成为她的敌人。 “他们会去打仗么?” 夏幺幺紧张,她这问题明显古怪,她怕裴声行看出她对楚国的偏向,又装作无知补充道:“他们要是去打仗,那他们今后会杀死别人,我不想帮这样的人。” 裴声行握住夏幺幺的手收紧,他黑色如玉的瞳眸倒映着女郎善良纠结的面庞,“暂时不会。” 裴声行不紧不慢说,“齐王不喜麻烦,兰昊回都,边境安稳,齐国暂时不会征兵。” “但当今列国互相争夺城池,他们迟早会被征兵,你还要救他们么?” 夏幺幺踯躅,她下意识看向那些村民。 百姓何其无辜。 她的父亲,战神阿耶,曾抱着牙牙学语的她,告诉她为父的此生志向是当一个好将军,当一个护着百姓的好将军,让楚国安宁,让其他列国惧怕楚国,再也不会攻打楚国,如此以来,百姓黎民不需要被上位者指挥,做无谓的牺牲。 “我想帮他们,你能救他们么?”夏幺幺垂眸,小声问。 “......” 夏幺幺站在人群中,望着那清隽郎君的侧脸,一时屏息,她见裴声行让人弄了什么药草,帮断骨之人接骨,吩咐众人一起做些救助,他不怕脏污,不怕鲜血,神色冷静,最后竟真的将奄奄一息之人救活了。 “多谢郎君,多谢郎君。”妇人感激地不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朝郎君行撇脚的礼。 裴声行温温和和:“不必多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若要谢,就谢我家女郎罢,我家女郎心善,才吩咐我来。” “谢谢娘子。”妇人立马朝夏幺幺行礼。 夏幺幺红着脸,说:“我也没有做什么,还是谢他吧。”夏幺幺把裴声行推到村民面前,她不敢看那妇人真挚感激的目光,因她先前还在纠结这些齐国人是否会害楚国人而袖手旁观。 女郎害羞地躲在黑衣侍卫身后,她雪白的脸蛋氤红,杏眸微闪。 夏幺幺与裴声行这般,让妇人笑了笑,“我是村长夫人,先前大家让你们住在一杂房,实在不该,你们救了我儿子,等我那老头回来,定感激你们,还请下榻寒舍。” 于是裴声行与夏幺幺住的地方,从一间杂房变成了村里最好的房间。村民们看他们,也多了尊敬爱戴。夏幺幺战战兢兢,总觉得自己欺骗了这些村民。她是齐王幺妃,齐王宠爱幺妃,搜刮民脂送给幺妃金银玉饰,铺张浪费,压榨的正是这些村民。 “幺妃,您不必多想。”裴声行为夏幺幺煮茶,他坐在几前,乌发如绸,肤色宛雪,行止优雅,村庄粗糙的茶叶也变成了名贵珍品。 裴声行善解人意,他总能看出夏幺幺内心的不安,总是用温柔的声音抚平娇弱女郎在异国遇到的惶恐,“害他们的是齐王,您是救了他们的人。” 不知不觉,夏幺幺越发依赖他的温柔,她觉得裴司徒实在是好人,他与她待在这小小村庄,还不是因为他从马匪手中救了她呢? 能在齐国遇到裴司徒,真的是太好了。 “裴司徒,你为何会那些事呀?为何能救他们呀?”夏幺幺想了解裴声行,她好奇问。 裴声行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清润贵公子,裴府二郎,世家公子,怎么会这些乡野医疗之术? “臣曾在年少游历各国,见了不少人,学了不少事。”裴声行自然解释。 “幺妃,您想听一些趣事吗?臣在游历时遇到的,权作打发时间。” “当然想听。”夏幺幺的注意力立马被他口中的趣事吸引,她被与世隔绝的气氛影响,心中又怀着对裴司徒的感激,流露出了撒娇依赖之态,女郎眨着眼眸,好奇崇拜,一时间,所谓礼仪距离,暂且烟消云散。 *** 顶着烈日,齐王在圣山求雨祭祀,听着巫祝口里叽叽呱呱的祭词,齐王心里烦躁,虽说下诏前来祭祀的是他,但他只是想随便尽一尽君主的责任,免得面对百姓大臣的怨怼,但这圣君真是难当。 齐王肥肉上的汗跟雨一样哗啦啦地,他头晕至极,甚至出现了幻觉,看到年轻的自己与其余君王一起合纵讨伐业国。说起来那业国君主还是一个明君圣主呢,可是明君圣主又有何用,还不是被灭了。 终于熬过第一日的祭祀,齐王刚回到行宫,就唤宫人,“幺妃在哪里,本王要见幺妃。” 只有幺妃那貌美的面庞能让齐王开心了。想到幺妃,齐王心里就可惜,可惜自己现在身体怎么这样呢?要是早些遇到这小美人,就能跟这绝世美人夜夜笙歌了。 “这、大王......”宫人支支吾吾,让齐王发现了端倪,齐王顿时紧张,“怎么了?幺妃出事了?又有人害小美人?”
兰昊站出来,欲言又止:“大王,幺妃现在并不在行宫。” “说啊!到底怎么了!小美人呢!”齐王被太阳晒了一天,脾气上来了。 兰昊立马跪下,“行宫内只有幺妃与裴司徒不见所踪,恐怕......幺妃与裴司徒一起去做什么了。” “......” 夜晚时分,村落鸡畜皆歇,夏幺幺半睡半醒,忽有一道道火光窜起,气势汹汹,围绕村庄,立马就有村民惊喊:“马匪来了!” 夏幺幺惊醒,她顾不及穿鞋,光着脚去找裴声行,马匪追来了?要杀了她么?这个村子会不会被连累,又听马匪喊,“唤裴声行出来!”夏幺幺脸色苍白,马匪的目标变成裴声行了?是了,之前裴声行的人留下来应对马匪,那些人是败了?所以裴声行暴露了么,都怪她。 正在夏幺幺急急推开裴声行所在房门时,又听外面马匪喊:“我们要向裴声行谢罪!” 夏幺幺愣住,“......啊?” 到底发生了何事? 门恰好推开,夏幺幺怔怔地与坐在榻上的裴声行相视。
第15章 绝色美人,自是护之如珍…… “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幺幺说着,声音变小,她收了收脚尖,将盈润玉白的脚掩在衣下。 比起坐在榻上的人,夏幺幺自身较为狼狈,美人一袭单薄中衣,勾勒着她娇小的腰肢,雪白脖颈发红,在尴尬窘然下,她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夏幺幺杏眸躲闪。 她竟这么心急,怎么会乱了心神?夏幺幺懊恼自己对裴声行的过度关心,“既然你已经起来,那我就离开罢。” 那俊美郎君虽坐在榻上,但他衣衫齐整,连长长的墨发都束好了,他像是早就料到如今局面,悠然自在地等待事态一点点发展。 裴声行收敛怔忪,他声音无辜,“抱歉,马匪来到村庄,让您受惊了。” 裴声行身上清清冷冷的香靠近,夏幺幺抬眸,他拿了件外衫为她披上,他没有任何逾越,还歉意地说:“这是村长夫人给臣的,虽然简陋,但干干净净,您暂且将就一下。” 这外衫布料确实简陋,落在夏幺幺中衣,隔着布料她感受到了粗糙,但她又怎会嫌弃?裴声行这么善意地待她,已经比她遇到的种种好的太多了。 村庄的人被马匪吵醒,随着脚步声,村长夫人慌张不安的声音远远传来,“裴郎君、你在么,外面那些马匪是怎么回事?哎,你、你快去看看,他们要见你,否则就要攻进这村里了!” 眼见村长夫人就要过来,裴声行轻轻一扯,让夏幺幺坐在榻上,他拉上帘子,“您待在屋内,臣去去就回。” 夏幺幺接下来隔着朦胧影子,见裴司徒与村长夫人说了几句话,让村民不必惊慌,接着关紧房门离开了。简陋的屋子,没甚隔音的木门,却将外界的争执危险全部隔开,留给夏幺幺的是一片安全无忧的空间。 她心头翻涌情绪,裴声行实在太贴心,村长夫人若是撞见她与裴声行,肯定会觉得二人不检点,而且她衣衫不整,不适被外人看到,所以裴声行没让她出现。他又独自去见那些马匪,虽然那些马匪称要向裴声行谢罪,但马匪凶神恶煞,万一刁难他呢? 裴声行始终冷静,一点害怕都不曾显露,他的态度,仿佛就是让她依赖他,信任他,只需静静等待他处理好所有事。 这对总是独身一人的夏幺幺来讲,是多么难得和不可置信。 *** “裴郎君来了,不要慌,裴郎君来了。”村长夫人急急安抚众村民。 裴声行不紧不慢,他面上若有所思,一身黑色剑衣融在黑夜中,唇红眸清,白玉的面庞。 匪贼头目坐在马上,他肩膀处是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身后一行人皆是浴血奋战而来的面貌,“你就是裴声行?那些暗卫的主子?” 迎着周围村民好奇恐惧的目光,裴声行不忘保持编造的身份,他轻笑,“哪里有什么暗卫,只是我家女郎的小小侍卫罢了。” “你家女郎......”马匪头目李磐冷哼,那女郎是齐国幺妃,这裴司徒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样。不过他没有挑明这件事,国君宠妃在这村子里,这种消息传出去会惹来更多的风波,李磐等人最忌讳被朝堂盯上。 “李磐,快向公子谢罪。”在一行马匪中,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传出,正是裴声行手下的暗卫稷。 李磐表情变了变,不情不愿下马,唤众兄弟向裴声行行礼,“我等落败,心甘情愿,望郎君宽恕,且不背诺言。” “......” 裴声行同马匪谈了约定,这约定由他的暗卫带给马匪,马匪初始自是不服的,他们这些地头蛇拿了兰昊的钱,要夺财宝杀幺妃,一介文官真当自己在朝廷上的屁话在下面管用了?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马匪不得不低头。 被暗卫们追的落荒而败,满心绝望,李磐等人发现这些暗卫非比寻常,当真是怪物,就连他们没有死都是因为暗卫手下留情,这些暗卫一次次猫捉老鼠般捉弄他们,恶劣的手段隐隐透露出背后主子的脾性。 背叛兰昊和死在齐国,李磐立即选择了背叛兰昊,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幺妃逃跑的情况下,兰昊可没有说过让他们追上幺妃。 更何况,这么多兄弟出马只为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妃子,李磐等人心中也是不屑的。 和谈讲究诚信,暗卫并没有隐瞒裴声行的身份,所以李磐知道这齐国裴司徒在护着幺妃。 兰氏一族与裴氏一族本就长期纠纷,这背后又能牵扯出众多的齐国朝政,李磐觉得他还是不要深究为好,他和兄弟们重要的任务是在齐国安稳扎好。 李磐的兄弟留在外面,村庄的人不能进也不能出,裴声行与李磐在一个小院,淡声谈判。 “背叛兰昊,保护好幺妃,如此以来,我就会帮你们隐瞒踪迹。”裴声行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清越的声音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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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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