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气他丢下她一人看楚国乐人表演,还是气他没有时时刻刻陪着她? 第一次扮演情郎的裴声行此时难得茫然。 裴声行心思放在夏幺幺身上,不想再与公子启多做废话,他想了想,先回洛云台等待夏幺幺。 至于公子启,公子启只是裴声行的一颗小棋子,正如裴声行所说,他利用的,只不过是公子启的齐国王室身份,什么辅佐明君,那都是公子启自己脑补的。 “.......” 夏幺幺进了殿内,看到神情憔悴的七公主后,她的心冷静许多。 她其实不应该那么生气的,她只是利用裴声行,并不需要为裴声行吃醋。 而且,七公主处境本就难堪,若只是因七公主与裴声行说了几句话,自己就迁怒七公主,那自己与齐宫里其他不怀好意之人、针对她之人、妄图置她于死地之人有何区别? 她简直有点魔怔了,夏幺幺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点。 案上的紫金香炉飘出袅袅白烟,氤氲了七公主的面庞,七公主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 “幺妃......”七公主喃喃,接着,她顿时热络起来,“幺妃姐姐,你来啦?” “嗯,我来看看你怎样。”夏幺幺本来是找裴声行的,一时赌气,才来找七公主了,她没什么话题,略微尴尬。 “我很好,幺妃姐姐不用担心。”七公主笑了笑,她语气有些勉强。 夏幺幺抿了抿唇,她看出七公主并不开心,也对,七公主当然不开心,七公主曾求过夏幺幺,说不愿成为牺牲品嫁到魏国,但现在,七公主不得不妥协,枯守在殿内,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待齐国与魏国使臣谈妥所有婚嫁之事。 “你若是乏闷,那就到洛云台来找我,我那里有很多稀奇玩意儿。”夏幺幺凑近,坐在七公主面前,眨眨杏眸,释放善意。 “我......”七公主一时怔愣。 就在刚才,裴声行坐在与幺妃同样的位置,那个男人眸色冷淡,他的声音礼貌疏离,与她谈及政治利害,就算裴声行以礼貌伪装,但他话里话外都残忍地指出她不过是一个棋子的事实。 裴声行与七公主聊那么久,是因为七公主鼓足勇气,与裴声行谈了一个条件。 七公主到魏国后,甘愿做一个密探,为裴府打探消息,一些寻常人探寻不到的王宫秘事,都由她这个魏国王后去传递消息,她会成为一个叛徒。 与此相对,七公主要求裴声行不能杀死公子启。 七公主不奢求自己的兄长得到什么权势,她只希望公子启能在虎豹豺狼的手中安然活下去。 七公主看出来,可怜她的傻哥哥看不出来,裴声行对于公子启的利用和政治联合,只是把公子启当成垫脚石。 裴声行那样的人物,他最后定会斩草除根杀了公子启。 七公主攥紧手指,感到可悲,可悲自己竟然能看出那么多,思索那么多,虞贵妃的多思多虑,其实她早已继承,只是她并不想去用罢了。 “你其实可以和我说一些话呀,一直闷着,会越想越烦的。”幺妃娇娇的嗓音传到七公主耳边,幺妃的娇软与众人的阴暗沉闷不同。 七公主下意识打量幺妃,幺妃真的是一个美人,柔柔软软,皮相精致,杏眸勾人,纯洁无辜。 幺妃的眸子是那般清澈,与她不同,与宫里所有人都不同。 “幺妃姐姐,你真的很好看。”七公主看着夏幺幺,突然声音幽幽道,“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喜欢与你玩耍,阿兄、公子煜喜欢你,而裴司徒......竟也愿意护着你。” “七公主?”夏幺幺察觉到七公主语气不对,她眼睫颤了颤,感到不安。 “幺妃姐姐,我见了许多漂亮的人,我父王多么贪心,遇到的有姿色的女郎都要收入宫中,齐宫中美人甚多,我虽然喜欢漂亮的人,但我不过是远远看着那些美人如何蹉跎,如何在后宫中失去光彩,其实,你是我第一个接近,第一个愿意一起玩耍的妃子。” 七公主握住夏幺幺颤抖的手,幺妃眸子害怕,七公主说:“你真的不一样,就像没什么心计。但是,在齐宫里好好活下来的人,怎么会没有心计呢?你开始甚至还想利用我的阿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放弃了。” “也许是因为你不想伤害我们,你应该不是简单的乡野之女,你被养的很好,我羡慕你的父母,与虞贵妃、齐王不同,你的父母应该将你保护的很好。”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流落到齐宫,我每日望着你,见你从不气馁,总是希望着活下去,便觉得你漂亮极了,整日跟着你喊你幺妃姐姐。” “我曾经以为,你是可怜的,你不应该来到这齐宫,你不适合这里,所以我想,我是公主,至少能同情你,与你玩耍。”七公主苦笑,“但是,原来你一直都有人保护,我才是最可怜的人啊。” 夏幺幺不安,她试图抽开自己的手,两睫颤抖如飞羽,“七公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七公主却攥紧夏幺幺的手,美人玉手娇柔,让七公主羡慕又生厌。 “你怎会没有心计,你是不是在假装善良。”七公主轻轻说,带着妒忌,“你看着男人们被你迷惑,是不是在背地里得意洋洋地偷笑,看着我如此凄惨,却还要感恩于你的恩惠,是不是心中窃喜?” 七公主不明白。 她从未作恶,模样并非丑陋,继承了虞贵妃美貌的她可以称得上是艳丽少女,只因不去讨好少年郎君,便被当做政治牺牲品。 她的结局是远嫁他国,嫁给一个有变.态癖好的魏王。 而夏幺幺,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眨着一双柔柔杏眸,得到了男人们的宠爱,于是拥有了依靠权势。 七公主的眼神让夏幺幺越发害怕,夏幺幺说:“七公主,我身体不适,我们改日再谈。” 七公主看着夏幺幺纯洁的双眸,更是嫉妒。 连裴司徒那样的人都护着夏幺幺。 裴声行与七公主说过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让七公主没事写一些信给幺妃,不管发生什么,都告诉幺妃她平安无事。 七公主听得怔愣,并不知道裴声行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裴声行是要让她准备什么计谋。但当她思索着,见到幺妃,她突然意识到,裴声行其实并没有什么打算,他只是心里想到这件事,随口嘱托罢了。 裴声行只是不想让幺妃为别人担惊受怕。 那个让她与阿兄畏惧的裴司徒,却如其他男人一样,爱慕讨好夏幺幺,七公主深感不平衡。 “我、我走了。” 夏幺幺甩开七公主的手,匆匆逃离。 “......” 回到洛云台,夏幺幺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着七公主的话,进了宫殿,走向床榻。七公主怎会如此想她呢?夏幺幺心神不宁,她虽然在开始是故意与七公主交好,但事到如今她已经被七公主的热情活力感染,真心将这位命运坎坷的公主当成是自己的友人。 但现在,那位七公主似乎对她存了几分怨怼。 在她去之前,裴声行与七公主商量了什么?夏幺幺思来想去,只觉得问题出在这里。因为七公主提及了公子启、公子煜,并提及了裴声行。若是因为公子启、公子煜,之前她就在七公主面前被公子启、公子煜献殷勤,七公主不至于到现在发难。 她去见七公主的时候,七公主的神情也有些古怪。 夏幺幺坐在床榻,一时呆呆地盯着地面,她其实可以不在意七公主对她如何所想,反正七公主就要离开齐宫,之后她与七公主不会有什么交集,兴许,只会从此不见了。 但夏幺幺还是有点委屈,她确实把七公主当成自己的友人了,七公主也常常这么说,可是七公主居然猜忌她。 七公主自怨自艾,以为自己的母妃、父王皆待她不公,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夏幺幺的清澈通透是因为夏幺幺一生顺遂,享尽宠爱,但夏幺幺哪是如此,她的命运反而可以说是悲惨的。 夏幺幺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因她母亲难产而死。她的父亲为国战死,但作为功臣的女儿,楚太子的未婚妻,夏幺幺没有得到应得的待遇,因为楚太后的刁难,被迫入了齐宫当了什么奸细。 远离母国,漂泊异乡,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是夏幺幺的生活。 夏幺幺咬唇思虑,眸中难得多了一分忧愁。 她陷入自己的情绪,没有看到回来时贤奴古怪的表情,也没有发现殿内异常冷清,并无服侍的宫人。 就连夏幺幺坐在裴声行身旁,她也没有发现他。 裴声行躺在床榻内侧,宠妃的床奢侈宽大,他乌发披散,脸蛋白净,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夏幺幺的背影。见她如此心不在焉,见她为事所愁。 眼见夏幺幺根本不会发现他,裴声行挑了挑眉,突然伸出手去扯她的衣衫。
第33章 望见夏幺幺,他眼眸中的…… “幺幺。”空荡殿内兀地响起男子微哑嗓音。 下一刻, 夏幺幺被扯到他怀里,她心脏差点跳出, 大惊:“你怎么在这里?” 裴声行偶尔大胆,让夏幺幺猝不及防。 他竟神不知鬼不觉跑到了她的床榻上,夏幺幺被郎君的袖袍长衫裹挟,她惊讶于裴声行的胆大行事。 裴声行成为她的情郎后,夏幺幺发觉裴声行偶尔会流露出离经叛道,裴声行并非外人所看的那样,时时刻刻都拘谨礼貌, 谨遵完美。 每当这种时候,夏幺幺都有点不知所措。 裴声行的胳膊懒懒环着她,郎君的脸若有若无贴近,他眼睫毛扑闪, 视线幽幽。 “你刚刚明明是去找我, 为什么撒谎呢?” 在他这种目光下, 夏幺幺心里慌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她也没做什么错事, 不至于害怕。 夏幺幺心里想着还不是因为你与七公主聊了许久,让她担心吃醋,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温和的软软说辞。 “我只是突然想与七公主多说几句话, 我与你的关系这般好, 肯定还是能见面的, 而我见七公主的机会却不多了。” 裴声行伸出手撩起她脸上的发丝,痒痒的。 下一刻,裴声行却笑了一下, “幺幺怎么在我面前说谎。” 夏幺幺在他的目光下呆住。 裴声行一向温柔,此刻怎么、怎么如此强势。 夏幺幺不禁乖巧,话未说出,她的脸先变红,眼神飘忽,声音呐呐:“我生气吃醋。” 裴声行微愣,幺妃生他的气,他猜出来了,但生气的原因居然是吃醋吗?耳边夏幺幺娇糯的嗓音嗔道:“你都是我的情郎了,为何还要与七公主待那么久。殿内没有旁人,只有你们,连公子启都在外面,而且你是外男,还未婚娶,七公主本就喜欢漂亮的人......” 夏幺幺压下来的小情绪升起,她依偎在裴声行怀中,语气充满责怪,“你与七公主说的话我听不到,你也不告诉我,七公主也因此对我有了芥蒂,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在七公主面前编排我,你是看七公主要成为魏国王后,对你的前途有利,所以想拉拢她了么?所以就可以直接跟她在一个屋子里待一个时辰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