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早就没了形象,他干脆仰躺在地,膝盖支起,斜睨姜启。 “我的蠢弟弟,裴声行他是上大夫的儿子,他们父子二人皆是心机之人,也许是糊弄你,好让裴氏一族在我齐国根深蒂固。” “即便他是为了君王大义灭亲,那他如今把持朝政,本就步了上大夫后尘,后患无穷,你想想,现在齐国朝政,听你话的大臣有多少,而尊敬畏惧裴上卿的大臣又有多少?” 姜启沉下脸,“够了!寡人是来救你,不是来听你如何诋毁我大齐臣子。” 姜启厉声呵斥,但他越是高声,内心越是不安,又听姜煜说:“你我同宗子弟,宗室至亲,血脉相连,而裴声行,不过是外族臣子,当裴声行的权势越来越大,齐王尊座,也许要改名换姓了呢。” 姜启握了握拳头,他突然说:“姜煜,你莫要用宗室之名虚情假意,你信不信,惹怒了寡人,寡人明日便将你斩首。” 姜煜身体一僵,终于不说话了。与此同时,姜煜内心对姜启、裴声行的怨恨更深。 若不是这两个乱臣贼人,那他一生顺遂,他是太子,本是名正言顺的君王,何至于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姜启咬牙,说出他一直惦记的事,“姜煜,父王为何会死,难道不是你算计的么?” “什么?”姜煜愣神。 “寡人难道说错了?父王的死,难道与你无关?若不是你利用父王,利用幺妃、”姜启语无伦次,“你明明喜爱幺妃,但你怎么这么恶毒,薛乐山是你的属下,跟随薛乐山的楚人向父王献上治疗不.举的楚药,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授意?” “楚药送到父王面前后,你难道不知道,父王第一个召见的,会是谁么?” “你为了讨好父王,讨好我们那昏聩的君王、无能的父亲,竟然要让善良的幺妃牺牲。”姜启红着眼。 “我小妹便是为了所谓的权力牺牲远嫁,你明明帮过我与小妹,帮过幺妃,明明与我一起应对我那有错的母妃,为何,短短的时间内,你就变了,竟然要牺牲幺妃,你本就是太子!你什么都有!为何还要牺牲别人!” “你懂什么?你成天享乐,什么都不懂,竟来指责我?”姜煜冷笑,“牺牲幺妃?幺妃本就是我父王的妃子,不过是侍寝罢了,又能怎样?我当了齐王,又不会因此厌倦幺妃,我仍然会爱着他,她助我成为齐王,我给她荣华富贵,她与我互相扶持,有何问题?” 姜煜说:“你要的,不过是完美的女郎,姜启,生在王室,你应该丢掉你那天真稚嫩的想法,幺妃,若要宠爱她,必须要让她改变,否则,她怎么能同君王看百代千秋。” “我才是适合做齐王的人,才是得到幺妃的人。” “大王!”内宦惊呼,姜启怒火冲天,他冲进去,狠狠把拳头打在姜煜的脸上,“废太子、大齐太子,我大齐曾经的太子,竟然是这种龌龊的想法,寡人要不是答应了你,要不是君王之命难收,寡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姜煜牙齿出血,他眼中并无悔恨,只是嘲讽:“我想法龌龊?你与我爱慕幺妃,幺妃可是父王的妃子,你与我本就一样丑陋。” “你现在当了齐王,幺妃那等绝色美人,你难道会让她成为什么劳什子太后?姜启,不,齐王,我问你,幺妃现在是在哪个宫殿,什么封号?我身为大王您的兄长,当然要去看望她,好好照顾她。” 姜煜的话让姜启差点掐死他,但终归是当了数日君王,学着控制脾性,姜启最终松开姜煜,咬牙切齿,“幺妃不在齐宫。” 姜煜眼睛肿胀,视线模糊,闻言,口齿不清,震惊道:“不可能!” “你难道是想金屋藏娇?不让世人发现?”姜煜道。 “寡人骗你作甚。”姜启无语至极,他现在对姜煜是没半点同情了,“幺妃她确实不在齐宫。” 说起幺妃的事,姜启心中不甘,“幺妃她被裴上卿带走了。” “寡人输了,所以,只得拱手让人。” 姜启话音落下,姜煜突然大笑。 姜启冷声打断:“你笑什么?” “姜启啊姜启,我母亲总说我是蠢人,但与你相比,我却是聪明人,你才是最蠢的人。”姜煜讥讽笑道,“那裴上卿夺了你的权势,夺了你的美人,而你,身为有名无实的君王,却还在感慨裴上卿的忠义,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姜启僵住,他背上顿起冷汗浸湿华服,醍醐灌顶。 *** 裴声行把废太子姜煜扔到齐国大牢后,便回了裴府。他让下人屏退前来向裴上卿献殷勤的齐国大臣、列国使臣,随后拿了鞭子,走向暗道。 暗卫稷满身是血,听到动静,缓缓抬起视线,哑声:“公子......” “再罚五十鞭,便放你出去。”裴声行毫无怜悯。 暗卫稷并无怨言,他咬牙忍住疼痛,知道这次是他做错了,他竟然放跑了公子让他看守的女郎。 公子一向残忍,暗卫稷的行为说大了,便是违背君命,该当死罪。而之前,裴声行对犯错的人便是杀死处理。 这次,公子只是罚了一些鞭子,暗卫稷内心暗暗庆幸,公子这次处罚轻微,他只要养一些时间,就无碍了。 笞刑结束,暗卫稷倒在血泊中,他听到裴声行的声音,那声音清冷,像不近人情的仙人。 “为什么没看好她?” 该来的问罪总是要来,暗卫稷知道撒谎只会让他更惨,也许公子早就知道实情,只是来试探忠心,于是老老实实:“属下见公子与女郎相处,自是不能打扰。” 裴声行指尖敲了敲鞭子,在暗室火光中,他的脸庞漂亮阴戾。 “那你觉得,她是真心待我么?” 闻言,暗卫稷呆了瞬间。 ......公子为什么问他这个暗卫,这种儿女情思啊? 公子难道觉得他这个暗卫懂这种东西? 但是,暗卫稷不想惹裴声行不悦,于是说:“属下觉得,是。” 裴声行沉默一瞬,“为什么?” 他抿紧薄唇,“我不觉得,她会喜欢那样对她的郎君。 “她都走了。” 暗卫稷感到窒息,原来他们公子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吓到人家娇娇女郎的啊,那夏女郎胆小如鼠,娇气得很,公子那么对待夏女郎,暗卫稷只觉得不行,但他是属下,是暗卫,只是保护君王安危的影卫,又不是出谋划策的谋士,他怎么能干扰公子的决断呢? “属下认为,夏女郎是喜欢公子的。”暗卫稷委婉道,“只是,公子你没有好好表达你对夏女郎的喜欢,所以吓到夏女郎了。” 裴声行蹙了下好看的眉,“那要如何?” 暗卫稷感到压力,说:“公子,属下对这些事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在话本里看到过,女郎啊,都喜欢对她真心深情的郎君,而公子,您的情意不能藏在心底,要表现出来,要让女郎知道,而不是吓到她啊。” *** 楚国边境,夏幺幺渡过淮河,在马车上颠簸数日后,终于双脚踏上母国的土地。 她一时恍惚,耳边楚人高兴道:“太子妃!我们终于回到楚国了!” 夏幺幺却还没有实感,她摸了摸平静的心跳,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夏幺幺茫然发现,这日思夜想的楚国景象,其实与齐国并无什么不同,都是一座座城池罢了。 也许是因为边境,所以两国景象相似罢,夏幺幺宽慰自己,待回到楚都郢都,回到她出身的地方,那她应该就会高兴许多。 与护送她回楚的齐国卫士辞别,夏幺幺与楚人去驿馆做短暂歇息,红灵身为婢女,走在前方打理一切,过了片刻,红灵神色惊喜,尊敬万分地带夏幺幺走向前方。 “女郎,您的发簪歪了。”红灵颤抖着手帮夏幺幺扶好发簪,又帮夏幺幺理了理仪容。 “红灵,出什么事了?驿馆有什么人吗?”见红灵激动,夏幺幺疑惑。 “女郎!太子!是太子!”红灵眼中光亮,想起楚太子对夏幺幺的重视,像是看到自己跟着太子妃光明的未来,“楚太子亲自来接您了!” “太子妃,楚太子待您用情至深,日后在楚国,您定是安然无忧,享尽宠爱啊!”
第47章 芈瑄所想的事物,与夏幺…… 驿馆内, 香薰袅袅,芈瑄静坐在案前, 一阵脚步声传来与通传声“太子妃到——” 芈瑄立即起身,他神色动容,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门扉被侍从推开,娇美女郎被楚人簇拥而来。 “夏妹妹......”芈瑄颤了颤唇。 夏幺幺的身影出现,她是让芈瑄魂思梦牵的姣美少女,楚国太子的青梅竹马,他指腹为婚的女郎。 屋内香气浓烈, 有些闷热,夏幺幺呼吸不适,她颤了颤眼睫,轻声行礼, “太子。” 面对这个未婚夫, 夏幺幺表现的不是很激动。 芈瑄大步迈向夏幺幺, 他贴心地将大氅披在夏幺幺身上, “夏妹妹体弱,莫要着凉。孤让下人点了熏香暖气, 驱散齐国带给你的寒冷。” 提起齐国,芈瑄露出悲哀,“夏妹妹,若是孤早些知道, 孤怎会让太后把你送到齐国。” 屋内闷热, 夏幺幺其实不冷, 她身上披着大氅,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只想早早结束与芈瑄的谈话, 到客房歇息,夏幺幺乖巧道: “没关系,我已经回来啦,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毕竟你并不好违背楚太后的诏命,而且当初楚太后瞒着你把我送到齐国,你政事繁忙,国家大事都落在你这个储君肩上,难以察觉......你派人接我回楚,已经待我够好,我不会怪罪你的。” 虽然夏幺幺说的是实话,但芈瑄听起来很不是滋味,若夏妹妹这么说,那他实在无能,都不能保护好自己的未婚妻。 芈瑄愧疚说:“夏妹妹,若有什么需要,让下人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满足你。” 夏幺幺笑了笑,她杏眸弯弯,“你来亲自接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有不满意的,好啦,你等我这么久,想必也是辛苦,我先去客房歇息,你也早些休息。” 夏幺幺态度乖巧自然,说话体贴,无半分不妥,芈瑄微愣,他总觉得夏妹妹变了不少,若是之前,夏妹妹虽然良善,但夏妹妹对他说话,不会这么体贴礼貌,终归是有几分小姐脾气的。 他与夏妹妹一起长大,夏妹妹的性子本是灵动活泼,而如今......看着夏幺幺乖巧礼貌的微笑,芈瑄不由得心疼,夏妹妹定是在齐国吃了不少苦,所以才变了。 夏幺幺没有多看芈瑄,直接跟着驿馆侍从去了客房。 看着女郎纤细的背影,芈瑄有些怅然若失。 他的谋士道:“太子,小的怎觉得太子妃有些心不在焉。” 芈瑄皱眉,“你莫要猜忌夏妹妹,夏妹妹只是太过疲劳,她一路舟车劳顿,又在齐国为我大楚经历那么多蹉跎,刚刚回到楚国,她有些不适应,孤可以理解。” 谋士点点头,接着习惯性出谋划策:“太子您为何不去亲自照顾夏女郎,那样夏女郎定会感动......况且,您都已经亲自过来接她了,为何不更进一步表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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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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