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声行是上大夫裴颍的二儿子,裴颍是拥护当今齐王姜怒的功臣,虽然最初来自他国,但年少跟随姜怒,忠心万分,裴氏一族誓死效忠齐国。 裴府大儿子裴青身患腿疾,待在家中郁郁不得志,与朝政无缘,小儿子裴声行年少多病,名医让他游历各国,舒缓心中郁气,十五岁身体痊愈,回到齐国,继承父志,聪慧异常。 裴声行曾得太子傅赞赏,被齐王喜爱,他为人温润如玉,政见相合的齐国公子们多喜欢与他相处,年纪轻轻便任司徒一职,多担大事,宽容大度,但并非懦弱,有着清雅的傲气,如今时局,想必不久便能继承父亲之职,成为齐国最为年轻的上大夫,是名副其实的贵公子。 夏幺幺心中自讽,裴声行那样的贵公子,自是迎娶齐国名门贵女,他脑子进水了,才会选择一个楚国奸细、齐王妃子。 *** 青嬷嬷没来找夏幺幺,夏幺幺也找不到永巷令青嬷嬷,不需要面对青嬷嬷的恶言威胁,这虽然让夏幺幺松口气,但她不免担心身份暴露。 万一青嬷嬷被发现,把她供出来怎么办?夏幺幺焦虑,而且青嬷嬷不在,她身无解药,每次毒发,只能咬牙硬捱,实在痛苦。 夜晚时分,夏幺幺常常以需要清静为由,屏退宫女寺人,她一人撑着毒发,在苦痛中睡着又被疼痛惊醒。 “公子,你来的不巧,那幺妃好像毒发了。”贤奴看见来人,先是惊讶,后不情不愿说。 借王后兰氏一事的机会,裴氏近段时间联系外客臣子,一直在同兰氏一族斗争,裴声行白日忙碌,还要在齐王面前装好臣子处理国事,还要与那些公子们交好联系,说好的前来寻幺妃,也耽搁了许久才来。 见贤奴只是守在宫外,裴声行垂眸,“你还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么?” 贤奴脸色变了变,“公子,我看了,那毒是楚毒,楚毒诡变,我没有办法。” 说着,贤奴低下头,在裴声行的目光下,他心底生出愧疚,“公子,我错了。” “莫让宫人进来。”裴声行说完这句话,抬步迈入殿内。 “公子!”贤奴顿惊,接着立马捂住口,他不敢太大声,生怕引来其他宫人的注意,贤奴想要追上裴声行,拉住他,但双脚灌铅,沉重地不能动,贤奴犹豫地想,万一呢,万一公子真是对幺妃有意思,那他怎么敢打扰主子。 “......” 夏夜的风穿堂而过,呼呼吹啦帐幔,泪眼朦胧间,榻边坐着一个男子,夏幺幺以为她看错了,但在她急促的喘.息间,似乎多了一道静静的呼吸声。 不是错觉!“什么人!”女郎顿时睁大双眸,她焦急地,想要坐起,向后缩。 夏幺幺脸边的泪不住地落,她疼的意识模糊,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是多么残美,夏幺幺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握住,那人温柔有礼,没有危险感,夏幺幺警戒稍松,她奇怪地,福至心灵:“裴司徒?” “是臣。”裴声行略带歉意,“这样的时辰叨扰您,实在太不应该了。” 夏幺幺念着这位救了她两次,不敢得罪,她硬撑着说:“没、没事。”但在朦胧的光下,女郎乌发搭凌乱衣帛,雪白脸蛋上的泪一点也不像没事。 裴声行抬袖,宽大的袖摆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 “这是楚毒。” 他缓缓问:“你是楚国人?”
第9章 她看向裴声行,发觉这位司…… 裴声行的话犹如惊雷,昏暗下,夏幺幺脸色惶惶,一阵凉意从被男人握住的手腕窜到脊椎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只是想帮您。”裴声行放下宽袖,冰凉的衣料拂过夏幺幺的脸蛋,露出美人害怕不安的眸子。 “帮我?”夏幺幺坐在榻上,一脸不可置信。齐国与楚国乃世仇,楚人齐人相恨,夏幺幺隐瞒身份进入齐宫,被发现她为楚人,不被打成奸细就不错了。 “是,臣想帮您解毒。”裴声行倚着床柱,夏夜的风拂过他的肩头,他与夏幺幺对视,目中温和宁静,仿若促膝相谈的知己。 夏幺幺浑身无力,疼的头脑发蒙,她用玉白手背擦去下巴香汗,“为什么帮我?” 美人的脸娇艳,衣衫不整,声音发虚微喘,裴声行低敛眼睫。他浅浅笑道,温润说:“看你可怜。” 夏幺幺一呆。裴司徒竟然在可怜她?她竟能得到这位裴司徒的可怜?在这世间,美人姬妾多无甚地位,被男人送来送去更是常见,就连尊贵的一国公主也可能沦为君国互争中的牺牲品。 被骂妖女祸害克星,这是夏幺幺习惯听到的东西,她生的环境便是权力与王权,贵女们勾心斗角,无甚真心,除了青梅竹马的楚太子,男人或是当她为夏府的筹码,或是把她视为可娶回家的尤.物。在齐宫里,也没有人会可怜幺妃。 她看向裴声行,发觉这位司徒大人眼神温和,他似乎是真的在可怜她,同情她,真心想要助她。 裴司徒,也许是个好人。在这样温柔的眼神下,夏幺幺暂时收了心中的种种猜忌,她心底产生一种庆幸,原来她不需要刻意勾引裴声行,也许,能以另一种方式让裴声行帮她离开齐国。
不过夏幺幺并不愿告诉裴声行自己是否为楚国人,她还不了解这裴声行,也不知道他是否别有所图。 “贤奴告诉臣您身上的毒发作了,臣担心您的身体,才冒昧进来。”裴声行自然起身,他向夏幺幺行礼,双袖拱起,修直指节轻轻相覆,矜持克礼,在夏幺幺仍然犹豫的目光中,裴声行不再谈起她是否为楚人,他微赧,叹口气: “幺妃可愿听臣的往事?那不值得一提的年少,家父从小教导臣,如君子般行事,宽容大度,温和仁心,裴二郎自小体弱,己身如此,是故从小便是可怜四周生灵的人。” “裴家二郎小时连动物都不舍得伤害,即便是猎场准备的小动物,可他的友人与裴二郎不同,那友人残忍地杀了跑在裴二郎面前的小兔,并冷声嘲讽裴二郎的懦弱,他可真是一个恶人,不是吗。” “你没有生气?”夏幺幺抿唇,注意力被裴声行口中的少年往事吸引。 “自是生气,可是君子为人宽容大度,何必为这样的事同友人置气?”裴声行无奈,偏头一笑,“不过回去后却悄悄抹眼泪就是了。” 夏幺幺下意识想象了少年郎君为了一只小兔强忍眼泪的模样,她心中对裴声行的戒备越来越低,裴司徒竟与她说此等往事,他对她着实无敌意。 “幺妃,身上的毒好些了么?”裴声行微笑。 夏幺幺这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已经不痛了,原来裴声行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么? 他说:“既然幺妃已经无事,那臣便退下了。” “等等。”夏幺幺忽然想起一件事。“贤奴说你对我的谢礼不满,所以才要到洛云台见我,你就当真那么不满么?” 她觉得裴声行是个好人,也许她可以同裴声行结交,那裴声行应该不能对她有不好的印象,夏幺幺想着,道:“是我的谢礼太过敷衍了么?可是我在宫里,身上的东西皆是齐王的......” 裴声行面上带笑,打断夏幺幺的话,“臣怎么会不满呢?是贤奴胆大包天捉弄幺妃,那刁奴总是如此,麻烦幺妃还要替臣多担着。” “是、是么?”夏幺幺总觉得有一丝古怪萦绕心间,但她说不清道不明,只得放下。 裴声行此行,没有继续追问她到底是不是楚国人,也没有咄咄逼人质询她的毒是何来,甚至做了帮她解毒的许诺,对夏幺幺来讲,足以善解人意。 *** 天气异常酷热,这对齐国来讲并非好消息。多日不曾降雨,齐国多城田地干旱,百姓无收。粮草民生,让朝堂一阵焦急。 巫官道:“天象异常,恐有易主之事发生。” “荒唐!”齐王一慌,呵斥,“本王还好好呢,休要胡言乱语。” 虽说如此,齐王内心不安,他这时终于想起自己的好儿子,太子姜煜,太子姜煜正陪母后兰氏一同软禁,齐王急急放出太子姜煜。 如果当真有祸乱,那姜煜可要好好地继承王位,以维持齐国安稳,老齐王暗暗琢磨。 “父王莫要忧虑,父王身体康健,怎会有事。”公子煜安慰齐王,说:“巫官的预测,十个里能有一个准,那还算好了,父王听了笑笑便是,当下之急,应派官员赈灾,安抚民心。” 国内粮草供应不足,对边关征战的将士多有影响,所幸此时齐国大将兰昊已拿下数城,正是胜利休养之时,众臣商议,莫要多费国库粮草,于是诏兰昊归国。 与此同时,齐王大手一挥,准备祭祀!他要携百官众妃祭祀求雨。 “......” 大将军兰昊归国,此前因王后兰氏一事压制兰氏一族的局势不攻自破,兰昊身带将印,拥有绝对的兵权,班师回朝,兰氏一族洋洋得意。于是,在齐王为祭祀求雨之事忙碌时,外客臣子们与裴氏旁系又焦虑起来,他们少不得求到裴府。 这次等待他们的,是上大夫裴颍。年老的上大夫不怒自威,闭目养神,底下的大臣一时谨言。 “恭贺上大夫身体恢复。”大臣们后知后觉说,多日不见这位上大夫,大臣们都有些飘飘然,差点忘了如今真正拥有朝堂之话语权的老狐狸其实还活着。 臣子们说了几句,暗示兰氏一族的事,兰昊快马归来,临淄的百姓激动迎接,这些臣子则是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把兰氏一族压制了些许,眼见就要功亏一篑,回到兰氏一族如日中天的局势,怎能不急。 上大夫裴颍并未理会那些暗示,他淡淡说:“听说,在吾不在的这些日子,尔等对小儿颇有不满。” “怎会如此?裴司徒处事谨慎,宽容大度,虎父无犬子,我等对裴司徒钦佩不已。” 上大夫冷哼,但他眉宇间多了分骄傲,裴府内上大夫与小儿子关系甚好,这是众所周知,接着,上大夫同众臣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聪明的人便可看出,上大夫无心再给予众人指导。上大夫又与众人交流了些家中儿郎的趣事,随后便以身体不适,让众人退下。 众大臣捉摸不准上大夫的意思,压制兰氏一族,这对裴氏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但这几天裴府对此好似并不热衷,裴司徒也是忽冷忽热,上大夫又是这般态度,哎,他们该当如何?总不能投靠兰氏,他们已与兰氏结仇了。众大满腹忧愁,但不敢说出,只得灰溜溜回去。 裴府内裴声行居所,幽静清雅,所有的东西一丝不苟,珍玩摆设,竹林映趣,精心设计,让人一眼便看出所居之人君子般的品性,上大夫身体恢复,这是好事,可是奴仆却不见这位裴二郎欣喜,裴声行眼底似乎多了一分幽暗。 奴仆走入小院,见裴声行立于花枝前,他生的芝兰玉树,容色出众,站在花枝前,修剪插花,便是一副仙人入画。 “二郎,上大夫唤你。”奴仆踯躅许久,等待花枝如艺术品地在裴声行指尖展现,才小心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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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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