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赶紧来到声源处。 原本躺在榻上休养的白茹烟现在狼狈地趴在地上,被白姜一下一下狠狠地鞭打。 发丝凌乱,头颅低垂,云舒他们瞧不到她的神情,但能看到不断滴落到地上的血丝,还有孱薄后背上蜿蜒遍布的鞭痕。 “老子打死你!”“唰唰——” 白姜的震怒声和鞭子的飞舞相互交杂。 旁边,白夫人哭着喊着抓扯白姜的手,求别打了,白姜一脚踹开她,继续施虐暴行。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时反应不过来,徐娘一看,当即扑了上去,整个人压在白茹烟身上,用左手去挡鞭子。 “啪”一声,鞭子在徐娘左手心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 傅时运和权容赶紧上前阻拦,权容抱住白姜的腰往后拖,傅时运夺下鞭子,高声问:“白老爷,什么事让你这么怒不可遏,连亲生女儿的性命也不顾了?” 白老爷牙齿磨得咯咯响,盯着白茹烟的眼眸噗噗喷火,“什么事?我白家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温婉和云舒去搀白茹烟,这时白茹烟抬起头来,众人才瞧见她的神色。 虚汗浸湿了衣襟不说,脸白的像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将死之人,嘴唇干裂成一道一道,渗着血丝,眼眶下,不知是汗还是泪。 徐娘瞧着白茹烟心疼得泪水夺眶而出。 “孩子啊,快让为娘看看。”白夫人泣不成声,抓着女儿的手剧烈地颤抖。 “娘——”白茹烟喊了一声,眼泪扑簌而下,上牙紧咬下唇,几度崩溃,生生忍住。 白茹烟拽着娘亲的手腕,苦苦哀求:“娘,求求您,我要这个孩子,求求您……” “你这不要脸的贱货!” 不等白夫人说什么,白姜一听这话,瞬间疯了似的,又拳打脚踢着向白茹烟扑过去。 权容和傅时运一左一右架住他,毕竟是两个练武之人,白姜挣脱不得。 云舒很镇静,眼眸不经意地划动,暗暗留意,白姜、白茹烟、白夫人、徐娘,包括大气不敢出的下人,将这些人的神情一一印在瞳底。 然而白茹烟乞求母亲的话让云舒吃了一惊,孩子?该不会…… 白茹烟见母亲踌躇迟疑,面有难色,不顾满身伤痕,直直跪下,声色更加凄婉:“娘,孩儿求求您,您求求爹爹,不要夺走我的孩子……求您……” 云舒几人眼睛瞪得牛大,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脸“我的天!” 就在刚才,大夫来诊脉时,诊出白茹烟有了身孕。 未出阁却怀有身孕,怪不得白老爷会震怒,不惜将女儿打死。 陆白瞟瞟云舒:我们要不要出手? 云舒回以眼神:先等等。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呼之欲出,云舒明显感到这种迫切越来越清晰。 徐娘“扑通”一声跪下了,两只膝盖磨到白姜跟前,攥住他裤脚大哭,“老爷啊,茹烟,茹烟她还是个孩子,是您的亲骨肉,您真的忍心眼睁睁看她死吗?”
第95章 野男人 白姜闭上眼,花了许久镇定心思,再睁眼,两道锐利目光射向自己女儿,“那野男人是谁?” 白茹烟倔强地对上他的目光,“他不是野男人,是我最爱的人!” “恬不知耻!”白姜又勃然大怒,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白姜恨呐! 女儿不知悔改也就算了,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最爱的人”,这么掷地有声,气得白姜血压直冲头顶,止不住地晕眩。 白姜阴沉着脸,忍着怒气再度开口:“我最后问你一次,那野男人是谁?” 白茹烟依旧倔强,咬着嘴唇眼泪扑簌而下。 云舒清楚地看到,白茹烟望白姜的眼光含着希冀,又有委屈,那表情好像她想开口,但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白茹烟忽然像下定决心,一瞬扑到白姜面前跪下,抱住他的腿说:“爹爹,您恨女儿怨女儿,想怎么打死女儿都行,女儿只求您,能认下这个孩子,他是您的亲外孙啊!” “狗屁!” 白姜一脚把白茹烟踹翻,气得胸脯迅猛起伏,“外孙?你妄想!我永远不会承认这个野种的!”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场面更加混乱。 陆白赶紧派来两个衙役照看白家,并给请了汾郡最好的大夫。 云舒他们抛下白府遥遥远去。 路上,几人都盯着云舒,云舒仰眼望天,神情恍惚,有些游离,但脑子无比清亮。 “师傅,现在我们去哪?”权容问。 云舒瞧他一眼,“仙女楼。” 离开仙女楼没多久,又周而复返,老鸨自是知道他们登门所为何事,这次云舒未多停留,只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妈妈,这恨歌是左利手吗?” 老鸨点头。 云舒询求更确定的回答,“一直都是?从来不会用右手?” 老鸨说:“是啊,恨歌打小就入我们仙女楼了,抓箸拈花、写字作画、弹琴跳舞……不管做什么都是左手,改都改不过来。” 云舒又问:“那您可知恨歌有什么关系密切的人?” 老鸨一笑,“每天来找恨歌的人都很多,要说密切,那也多得不得了,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 云舒“哦”一声,想想没什么可问的了,转身出了门。 一出来权容就忍不住张嘴:“师傅,您怎么知道恨歌是左利的?” 其他人也眼巴巴望着她,是啊,绞尽脑汁也想不透她是怎么知道的? 云舒一笑,权瑾沐帮着解答:“我们见过恨歌跳舞啊,不记得了吗?” “恨歌跳舞?” 傅时运呢喃着回忆那日恨歌跳舞的情景,空中绸带,恨歌翩翩飞舞,美不胜收…… 啊! 手! 恨歌无论从空中飞落,还是在舞台上拂袖挥扇,玩弄小玩意儿,用得都是左手。 众人登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权容更迷惑了,“师傅,您怎么会突然想到恨歌跳舞,想到他是左利呢?” 云舒高深莫测地笑,故意吊他胃口,“这个嘛,以后你会知道的。” “师傅,师傅,您就说说……”权容不停磨缠云舒,在耳旁叽叽喳喳,傅时运忽然道:“所以恨歌根本不是自杀的!” 云舒挑眉,笑容灿烂,看着他说:“傅大人,脑瓜子很灵光啊。” 傅时运没有被调侃的尴尬,反而欣然接受了这句赞词,“死时匕首在恨歌右手中,可他是左利,要真自杀,匕首应该习惯用于左手才对。” “对,没错,”云舒接着说,透着揶揄,“而且他的死相很愚蠢,”转而看向权瑾沐,戏谑问:“姑娘,如果你把自己捅一刀,还会费劲把刀子拔出来吗?” “哦!”众人又是恍然大悟的一阵唏嘘。 想死,直接一刀子进去躺下死不就成?再拔出来?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多此一举吧?
第96章 云舒设计 因此云舒看到那封遗书时只觉滑稽,凶手想伪造自杀现场,却偏偏百密一疏。 温婉问:“云大人,您说这恨歌的死和白家会不会有关联?” 云舒摇摇头,“说不准。” 说不准?权瑾沐看着她笑,明明脸上那么自信,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还假装糊涂说不准? 小破丫头。权瑾沐满脸宠溺。 陆白苦着脑,亦苦着脸,“云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云舒神秘一笑,没头没尾给出四字儿:“装神弄鬼!” 夜深声寂,拂卷在流云中的白月泛着诡秘清光,黑烟缭绕,阴气森森。 一股劲风呼过,掠得厚重的窗扇撞上墙,“啪嗒”直响。 榻上的人猛然惊醒,惶恐瑟瑟,颤着声问:“谁?” 回应她的又是“啪嗒”一声响。 黑暗中,白茹烟两只大眼睛分外鲜明,如黑雾中的两团白点,鬼气十足,一瞬不瞬盯着窗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死寂中,只有“咚、咚、咚——”自己无比清晰的心跳,和放到不能再轻的呼吸。 “烟、儿!” 猛不防听到这声呼唤,白茹烟骤然失去血色。 烟、儿…… 这声湮灭于记忆深处的情人的呼唤,一瞬复燃,白茹烟不可置信,双眼茫然盯着前方,好像能看到什么东西。 “烟儿。” 正当她以为自己听错时,这声呼唤又无比清晰地回荡起来。 白茹烟一个挺身扑下地,四方旋转,望着茫茫黑暗,大喊:“恨歌,是你吗?恨歌!” “是我,烟儿是我。” 白茹烟一瞬泪如泉涌,“恨歌,你在哪里,在哪里?恨歌……” “烟儿,我死得好冤啊,那个老婆子杀死我还逍遥法外!” “恨歌,你在哪里,谁杀了你?告诉我,告诉我……” 白茹烟跟真疯了似的,竭力嘶喊,泣不成声。 “那个老婆子,烟儿,那个老婆子,徐老婆子!” “恨歌,恨歌,……” 白茹烟还在嘶喊,烛光骤然大亮起来,白茹烟吓得尖声利叫,瘫坐在地。 她一身素服,烛苗跳跃的掩映中,神色凄然,发丝凌乱,一绺斜越过脸颊,粘在嘴角,随着呼吸,发梢一起一落,泪痕斑驳,大半夜中,真如同索命贞子。 好长时间后,白茹烟才魂归附体,四肢撑地爬起,踉踉跄跄跑出门。 徐娘的院落中还灯火通明,徐娘坐在烛光下,正纳着一双花布鞋,小巧玲珑,甚是好看。 门突然咣当被撞开,徐娘抬头看见冲进来的白茹烟,惊得从椅子上站起,“茹烟?怎么还没睡?” 白茹烟硕大的眼瞳一改恐惧,变成满目仇恨,和隐约的杀气,一指徐娘,愤然嘶吼:“是你杀了恨歌!” 徐娘一瞬膛目结舌,“茹,茹烟,你胡说什么?” 白茹烟死盯着她,一字一字质问:“恨歌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是你,是你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恨歌哪儿招惹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白茹烟步步紧逼,徐娘连连后退,后腰磕在桌沿上,“茹,茹烟,我没有,别瞎说,我……” “还敢狡辩!” 白茹烟猛然抓起针线篮里的剪刀,朝徐娘刺过去,“我要为恨歌报仇!”
第97章 破案 “茹烟呐!”徐娘一声大叫,闪身躲避,脸颊差点被刀尖划中。 房间顿时陷入混乱,两个女人的尖叫震耳欲聋。 躲在暗处的一人悄悄问:“云大人,你看这……”傅时运声音透着忧虑,怕真闹出人命。 云舒盯着房内景况,慢慢摇头,“再等等。” “茹烟呐,茹烟,你听我说!”徐娘陡然拔高声音,完全盖过了白茹烟的恶叫,刺进白茹烟耳膜。 白茹烟好像被一声吼得震住了,一顿,徐娘趁机夺下她手里的剪刀,并把她反制住。 白茹烟死命挣扎,脑袋前后左右晃荡,头发随之乱舞,真像个疯婆子,不断质问:“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啊!你杀了他,如同要了我的命,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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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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