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琛在轮椅上坐了八年,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废人,这八年,他没有荒废,也参与政事,改革变法、兴修水利、发展商农工业,等等等等,尽心为明朝谋取福利。 其手腕和能力,绝不亚于会排兵布阵的大王爷和三王爷。 对这三个儿子,皇帝既骄傲,又心痛,每每看见大儿子的断臂,二儿子的残腿,就嗟叹不已。 其实皇帝也在等,他希望温婉能将二儿子的腿医好,这样,他又多了一份选择的希望。 而权骁的断臂,温婉表示她也无能为力,恐怕这辈子,他就只能这样了。 那些选择了权倾琛的臣子,也日夜殷切期盼他赶快站起来,他完全有能力胜任帝位。 还有五王爷权晏,才思敏捷,心机深沉,虽没立过赫赫战功,在明朝的兴旺上,也出了很多力,不容小觑,辅佐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现在期望权瑾沐死的,恐怕就是权骁和权晏了,跪下求皇帝重罚权瑾沐的人当中,有权骁的,也有权晏的,还有其他派的。 从始至终,权瑾沐都未发一言,站得笔挺,凝视着地面,在想自己那破丫头正在干什么? 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嘴角浅浅一弯,皇帝冷睨的眼神正好扫到他,哼,你还有心思笑? 皇帝无视地上跪着的若干臣子,看向权骁,“骁儿,你觉得呢?” 权骁拱手说:“父皇,恕儿臣无能,黄金走私一案,尚疑点重重,还待明朗,儿臣在调查过程中,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弟,儿臣觉得,这根本是一场栽赃,只是想拉三弟下水。” “嗯,”皇帝捻着须髯点头,看权骁的目光多了几分慈爱。 这个儿子,虽然也野心勃勃,但是个正人君子,从不会在背后耍阴谋毒计,来陷害谁,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 听到权骁为自己辩解,权瑾沐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他也恰好看过来。
目光相对,一瞬便移开,这一眼,权骁的眼光冰冷无情,权瑾沐也冷然无色,心里却泛着涩。 这时,权晏走出来了,走到大殿中央,看一眼高堂上的皇帝,低下头高昂道:“父皇明鉴,无风不起浪,瑾王倘若真的身正体直,何故遭人陷害?纵使这是一场栽赃,瑾王也必定不能完全脱了干系啊!” 权晏为感动说服皇帝,与那些大臣一样跪伏在了地上,皇帝眯眼看着这个儿子,面无表情,但不冷漠,眉眼间透着丝丝点点的温和。 权晏言之确切有理,只可惜,他说得太晚了! 哎! 皇帝心声轻叹,这个儿子,比起他那三儿子,始终略逊一筹啊! 没错,要真再查下去,一定会查出权瑾沐在釜山私藏黄金。 这一点,就应证了权晏的话,即使权瑾沐没有包藏歹心,但也不是完全的清清白白,皇帝照样可以治他的罪,只是轻重罢了。
第197章 皇帝私心 跪伏在地上的权晏,众人看不见的脸面上,嘴角暗暗勾起,暗自冷笑,他在等着皇帝处罚权瑾沐。 高堂上的皇帝咳一声,他听皇帝要开口,笑容更加深沉。 皇帝先对众人说:“三年前,瑾儿发现釜山是个天然的矿场,上报给朕,是朕亲书将此重任委派给他。三年来,皇家的军队一直在釜山开开采采,挖出了不少好东西。” 大殿躁动起来,众人窃窃私语,显然都对皇帝隐瞒的这件事倍感意外,十分心惊。 皇帝看着权晏问:“晏儿,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惜劳民伤财,也要进行这么庞大的工程吗?” 权晏眼睛一眯,闪过一道寒光,暗道不妙。 权晏沉默不语,皇帝又看向诸位臣子,“那诸爱卿可知?” 大殿顿时鸦雀无声,刚才的浪潮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皇帝再问:“骁儿,你可查出这批黄金的来历?” 又是静默。 皇帝接着问:“众卿可还有异议?若没有,退朝!” 皇帝拂袖而起,转身离去。 今日皇帝当堂公开这个机密,那是因为,机密已经失去了机密的价值。 皇帝已然想明白了一点,若不是黄金从釜山失窃,恐怕到今日权瑾沐也不会对他提起关于黄金的半个字。 从釜山挖黄金,这是比开矿还更难施行的行动,而且权瑾沐还要保证机密,用的势必是自己的心腹。 可结果呢? 黄金失窃了,被人从釜山运出来,拉到邺洺木淮湾,还设法栽赃陷害于他,这就表明,他的人中不干净了,混进了外来的臭老鼠。 既然臭老鼠都知晓了,那还怕这些大臣知晓吗?开诚布公又何妨呢?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皇帝靠这样的手端让权瑾沐全身而退了。 皇帝一连四问,问权晏,“为什么朕不惜劳民伤财,也要进行这么大的工程”,意在告诉权晏,山里面又比矿更诱人的东西,就是黄金! 他问权骁,“你只查出黄金的来历”,旨在说明,黄金就是从釜山来的。 意思就是,从釜山采出黄金再到被盗,运到邺洺木淮湾,这整件事,朕都知情,全程与权瑾沐,毫无关系! 大殿哄哄,大臣们三五成伙地走出大殿,还不忘议论今天的事,经过三王爷时,都不免看他一眼。 丞相走向权瑾沐,担忧地看着他,“王爷,您——” 权瑾沐抬手禁止了他的话,“阁老,我们边走边说。” 刚一转身,权晏拦在了身前,他嘲讽冷笑,“三哥,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权瑾沐同样笑得冷漠,赤裸裸回击道:“不是你小瞧本王了,而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什么长进,脑子——”权瑾沐故意停顿,看向他脑袋,讥讽更甚,“还是那么没用。” 他声音很轻描淡写,权晏听得却火冒三丈,一指他,直瞪眼,论嘴功,再修炼三辈子也说不过权瑾沐,最后只得窝着这股窝囊气愤愤离开。 甬路上,权瑾沐和傅柏并排而行,傅柏尽管两鬓斑白,但腰杆笔直,行步带风,一身浩然之气,声音苍老,却沉稳有力:“王爷,您这次走得实在是太冒险!”
第198章 您觉得她如何? 傅柏何等聪明,单凭今日朝堂上皇帝的三言两语,他就已经猜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权瑾沐本想私藏黄金,最后却不得以告知皇帝的事。 权瑾沐一笑,“阁老,您还是没有本王了解父皇。” 他们走在一条直通宫门的甬路上,四近无人,脚边姹紫嫣红,青草葱郁,穿过水榭,踏上了木桥。 傅柏轻叹,“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皇帝的心思最难揣摩。尤其这么些年,他对您的耐心早已磨光,王爷,您可切不能再这么任性了,这次他还选择宽恕您,是因为他还念及父子之情,下一次,可就真没这么幸运了。” 权瑾沐的笑容消失,变得凝重起来,他当然明白丞相这番话的用意。 皇帝在一直等他接受太子之诏,可等等等,等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我行我素,玩世不恭。 皇帝的耐心在一天天的等待中一点点磨光殆尽,总有一天,他将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这么宠爱自己,那就如同今天的黄金一事,皇帝也再绝不允许他如此欺骗戏弄自己! 他权瑾沐是才能出众,但出众的并不只有他一人,大哥权骁,二哥权倾琛,都比他出类拔萃,他只不过占了他们没有的先天优势而已,是个正常人。 比起残废,皇帝自然会首选正常人,但并不是真非他权瑾沐不可,倘若皇帝真的耗光耐心,扶大哥或者二哥上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甚至八岁的权渊,聪颖过人,皇帝完全可以让他登基,找一个老臣辅佐,直到他能执政大权。 还不提小四,权晏,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弟弟们,……选择太多了。 但是,权瑾沐叹一口气,“阁老啊,恐怕本王注定要让您失望了。” 傅柏劝他不要和皇帝对着来,可他偏要和皇帝对着来。 他就是要违拗皇帝,惹他生气,磨平他的心,好将帝位传给权骁。 傅柏深深看他一眼,自知他的心意,没再多言。 权瑾沐见他愁绪满面,拍着他肩,一笑,“阁老,不想这些琐事了,我们说点开心的。”想想,突然道:“阁老,您见过云大人么?” “哦?”傅柏一挑眉,“这个小子老夫可是如雷贯耳啊,上次宴会一面,浑身正气,谦谦君子一个。” 傅柏说着扭头,目光落在权瑾沐脸上,咦?一讶异,你这冷小子,居然也能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傅柏很好奇,不禁问:“王爷?您笑什么?” “哦,”权瑾沐看他一眼,“没什么,阁老,您说的没错,本王和云舒交情甚笃,她——”说着顿住,似在思考该用什么形容词合适,却转了话锋:“阁老,您觉得云舒怎么样?” 傅柏看向前方,望着不远处一株花,和蔼的脸庞喜笑盈盈,“怎么样?当然好喽,云大人浩义凛然,聪颖伶俐,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么?” 权瑾沐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有些苦瓜,“阁老,本王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权瑾沐拧起眉,内心的话不知怎么组织成语言。 傅柏听他半天不言语,不免好奇,盯着他的脸,“怎么了?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我——”权瑾沐嚅嚅嘴,“我是说,如果世上能有个像云舒这样的女子,就好了。” 他失落地笑笑,好像对云舒的男儿身份,挺遗憾的。 傅柏眉毛挑得更高,满脸兴味,闪烁着老狐狸的狡黠,“原来王爷中意云大人这款的,只是可惜喽!” 人家是个男人,你想也是白想。
第199章 又一命案 对于傅柏的调侃,权瑾沐只笑不语,眉眼溢出柔情的光。 前方的一座轩榭桥上,水烟迷蒙中屹立着一道挺拔身姿,权瑾沐和傅柏同时瞧见,傅柏看看那抹身影,再看看权瑾沐,识趣地说:“王爷,若没别的事,老臣先告辞了。” “嗯,阁老慢走。” 权瑾沐望着傅柏远去,迈步走上小桥。 权瑾沐一眼认出那是大哥,他负臂而立,身形伟岸,如朦朦青烟中岿巍昂立的峻峰,散发着黛青色冷辉。 走上桥后,权瑾沐站在他两步之遥,同他一样注目着前方,没有张口。 片刻,权骁打破沉静:“这儿的景色还是这么美。” 权瑾沐依旧没说话,听他自言自语。 权骁冷讽一笑,没有出声,看向身旁的权瑾沐,权瑾沐也看过来,四目相撞,迸射出一个比一个更冷的寒意。 “权瑾沐,不要再让我抓住把柄,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权骁声寒彻骨。 权瑾沐同样无情,“随你。” 抛下两个字,扬长而去。 权骁再转正脸,目视前方,犀利的眸光直逼天高山阔,瞳底闪现一丝杀意。 出宫后,权瑾沐径直去找云舒,傅时运告诉她,王煜家里闹出人命了,云舒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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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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