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她的身子剧烈一颤,身上的华服首饰瞬间变成了囚住她的沉重镣铐,坠的她身子酸痛不已。 “我若是不想死,便是阎王爷亲自上门来请都会空手而归。”楚悖嗤笑一声,牵着身侧一身鹅黄裙衫的娇俏女子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去。 身后百八十名锦衣卫,三千亲卫兵皆守在殿外,围得密不透风。 “站住!给哀家站住!”容甄看着那个鬼魅幽灵般的男人,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午夜所见的血腥场面。 三个被剥了皮的男人,血淋淋白花花地匍匐在她脚边发出“呜呜”凄惨叫声。身上的油脂蜿蜒在那张枣红色的地毯上,离远了看像是白色的蛋花混着猪油,华贵的地毯一片泥泞。 容甄怒吼着压制住内心的戚惶恐惧,连连往后退去。 后背忽然触碰到一个软软、似是还带有些弹性的东西。她额上冷汗兀地渗出,脊骨处透着森森寒意。 容甄大惊失色,眼睛猛然放大。 “不要!别过来、别过来!”她凄厉地喊叫,无法控制地回忆起那晚挂在她床边的三个人皮口袋。 幽幽垂在她床前,装满了稻草,那人皮很薄,透过月光能隐约瞧见里面稻草的影子。风一吹便会悠悠荡荡地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咯咯”地笑,又像是在呜咽哭泣。 脑海中的画面愈加清晰,容甄捂着头跌坐在地上,沉重华贵的钗环掉在地上发出叮当脆响,格外悦耳。 “看你把人吓的。”萧宝绥侧身轻声,眉间眼底皆是淡淡的愉悦。 “几个人皮口袋罢了。”楚悖抬眉,轻蔑地“啧”了一声。 她闻言抬头,见他眸中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兴奋,好似是悄悄琢磨出了什么东西。 难不成阿瞒哥哥想把容甄也给做成人皮口袋? 萧宝绥想着,只见身边的男人缓缓低头覆在她耳边,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殿内的人听清楚。 “宝儿觉得割了她的手脚,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脚被人剥皮如何?”楚悖顿了顿,嗤地笑出声,“这种东西,总要她自己亲眼瞧着才觉得有趣。” “人彘和剥皮楦草一起嘛?”萧宝绥弯着眼睛笑得甜甜,“阿瞒哥哥好聪明!” “你……你们……” 萧宝绥刚说完,就听见容甄颤抖的声音在这静悄悄的大殿中荡出了回音。 “娘娘、娘娘不怕……这紫宸殿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光天化日,没有口袋,也没有瓤……”蒋嬷嬷红着眼睛把怕得极其狼狈的容甄抱在怀里,像哄婴孩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娘娘不怕,不怕……嬷嬷在,嬷嬷陪着您……” “不怕、娘娘不怕……皇上还在您手里,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怀中微微发颤的人逐渐平息下来,发红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闪过一抹利光。 容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钗环,让蒋嬷嬷伺候着为她重新戴上。 她扶着宫女的手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扫那个挟持着明湛的“羌国人”。 容甄笑笑,红唇扬起一个残忍又温柔的弧度:“楚悖,你想让他活命吗?” 她哧哧笑着,望着那个一身黑衣的冷冽男人缓缓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瞧见那把刀没有?若是不想看见那把刀割了明湛的脖子,就捅自己一刀。” “捅自己一刀?”楚悖兴趣颇高,佯装着失落难过的模样喃喃重复了一句。 容甄见他失魂落魄的为难样子,高兴地扬着眉毛,掩唇笑得得意。 她笑着,恍然瞥见跟在楚悖身侧的那个娇美女子身上。容甄眸光微眯,敛了面上的笑,神情认真严肃。 萧宝绥顶着那道灼烫又阴森的目光缓缓挑了挑眉。 她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容甄摆了摆手,面容分外和煦:“算了罢。” 楚悖正在兴头上决心要逗容甄玩一阵子,不急不忙地舒了口气,满脸的劫后逢生。 萧宝绥抬眸看着他的表情,险些没忍住笑。 这模样这身段,若是楚悖去戏院,定是个名角儿。 “杀了她,我就放了明湛,如何?”容甄扬着唇角,伸手指了指萧宝绥,“一个女史换个皇帝,你们不亏。”
“哀家要亲眼看着你剥了她的皮,瞧瞧这剥皮楦草是如何做的。” 萧宝绥皱了皱眉,伸手拉着楚悖的衣袖委屈巴巴地红着眼睛。 眼尾染着霞光,楚楚可怜的小鹿模样,看的人心都化了。 楚悖顿时没了捉弄容甄的心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宝儿乖,阿瞒哥哥不同她玩了。” 萧宝绥抬头看向容甄,清甜的声音微沉,一字一句皆带着千钧之势:“容甄,你勾结敌国陷害忠良、刺杀皇上,命数也该尽了。” 与此同时,明湛勾着唇角朝身后的“羌国刺客”笑笑,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累了罢,歇歇?” “羌国刺客”咧唇一笑,露出一排晃眼的大白牙:“多谢皇上隆恩。” “这是做什么?”容甄心头微颤,慌张地跌退了半步,“这可是你们心心念念想杀了的皇上!” 明湛悠哉悠哉地看着“刺客”收了刀,笑着看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道:“跟太后介绍一下,这位是狄国的六王子,仰慕中原文化已久,特地来咱们这儿学习儒道经典的。” “顺便,逗太后玩玩罢了。” 语毕,那个高贵如谪仙的女人噔噔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楚悖百无聊赖地摩挲着腰上挂着的那柄绣春刀,头也没抬便向身后吩咐道:“把各位大人请上来吧。” 说完,一群身着朝服的人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笏板,在容甄要喷火的目光中齐刷刷站了四排。 她看着那群大臣,慌张地低头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抬头。眨眼的功夫,眸中就续满了泪水。 “不、不……这都是你们设的局。”容甄敛去脸上的厉色,泫然欲泣地颓坐在地上。 “孩子大了,不听话了。”她以帕拭泪,哭得极其可怜,“皇帝,你与哀家虽不是亲生母子,但我始终是看着你长大的。” 容甄哭得悲痛欲绝:“你若是想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不必在乎哀家的看法。哀家年纪大了,皇帝看在我为了你、为了江山社稷殚精竭虑的份上,给个恩典让我在宫中颐养天年便是福气了,何必要赶尽杀绝?” “哀家知晓你与我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不一致,可只要是你开口,哀家都依你还不行吗?” 朝臣面面相觑,谁都没做声。 萧宝绥冷眼看着,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唱作俱佳,阿瞒哥哥跟她比起来,当真是不够看的。容甄更适合去戏园子。 她抿着唇,定定地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悲戚的女人有些想不通。明知朝臣都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她还能放下身段颠倒黑白。若是换个面皮薄的人怕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宝绥抬了抬眉毛:倒也是个人物,否则也不会屹立朝堂多年不倒。虽已撤帘还朝,仍是有些心腹追随。 “娘娘……”蒋嬷嬷抹了把眼泪,缓缓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是皇帝用来诬陷哀家的局。诸位大臣,哀家……” “那你身边的那个孩童是谁?”萧宝绥看着一直跟在容甄身边、眼神冷静阴戾到可怕的孩子,伸手指了指。 “那是先帝四子瑞王家的小世子,正经八百的宗亲。”楚悖嗤笑,“太后娘娘带着位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孩子意欲何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罢了。”萧宝绥冷声。 “哀家将孙儿带在身边承欢膝下有何不可!”容甄覆在地面上的手骤然收紧,尖利的指甲划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孩童看了一眼容甄,撒开乳娘的手晃着小身子笨拙地走下台阶,一步步迈向明湛,“扑通”一声跪下。 “淮儿给皇叔请安。”明淮一丝不苟地磕了个头,仰起脑袋看向明湛,“容氏利欲熏心,为了一己私欲毒杀了淮儿的父亲母亲,只为将淮儿牢牢地握在股掌之间,做她的傀儡。” 童音稚嫩,却隐着偌大的悲痛:“求皇叔为淮儿做主。” 萧宝绥怔怔地看着那个不过四五岁的孩童,不哭不闹地端跪在明湛跟前,身侧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本该满是纯真的眸子,此刻全是阴鸷。 她拢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抬头怒视着容甄。四五岁的孩子,还是躺在母亲怀里听童谣被哄着睡觉的年纪,可他的母亲父亲都没了。 容甄看着那个她亲自挑选的孩子跪在明湛面前磕头,染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啪”的一声断裂,指尖渗出丝丝鲜血。 明湛把面前的明淮扶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话语如春风:“皇叔会为你做主。” “启禀皇上,臣有事要奏。” 一个温润声音响起,萧宝绥看着那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男子出列,举起手中的东西朝着明湛跪下:“数年前,萧首辅勾结羌国,出卖大晋朝兵力部署图一案,是桩冤案!” “那些从萧府搜出来的藏着地图的字画,皆由我陆家经手,这诬陷人的手笔出自现任首辅孙仁善。”陆清棣脊背挺得笔直,侧头看了眼颓然的容甄,“陆家孙家,都是奉太后之命。” “奉命,务必将萧家斩草除根。”他扫了一眼眸子通红的萧宝绥,心中释然顿觉轻松,“当年的密信、字画买卖的证据,全在臣手中,皇上一看便知。” “萧家满门皆是肱股之臣,容氏满门罪应当诛!” 此言一出,满堂议论纷纷。 虽早知晓是太后的意思,可将事情原原本本听过一遍之后仍是心中震撼。 萧宝绥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嫩肉中也丝毫不觉得疼。 一片雾气升起,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祖父,您看见了吗?您往后便是清白之身了! 她忍着泪水,一步步走到明湛面前,跪在那抹明黄色之下。 “臣女萧氏,痛惜祖父蒙冤多年却无能为力,在这深宫之中苟且偷生。祖父生前反复告诫臣女,不可复仇、不可做危及江山社稷之事。祖父说……”萧宝绥忍着哭顿了顿,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祖父说过,他身死不足为惜,只挂念黎民百姓能否过得上没有战乱、衣食富足的生活。” “皇上,祖父死前都在想着万千百姓啊!” 她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狠狠地磕了个头。 “宝儿……”楚悖喃喃念着她的名字,想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最终却只是动了动。 “请皇上为祖父做主,诛杀容氏一族!” 萧宝绥伏在地上,哭得纤瘦的身子不住地打着颤。 楚悖撩开衣摆,跪在地上铮铮开口:“请皇上为萧首辅做主,诛杀容氏一族!” “请皇上为萧首辅做主,诛杀容氏一族!” 是陆清棣的声音。 满朝文武见此,想起曾经萧首辅的风华气度,纷纷跪下,声声响彻云霄:“请皇上为萧首辅做主,诛杀容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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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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