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没想到唐元海竟然藏着杀招,顾不上他倒在地上的尸体,眼看自己的人不是季修睿的对手,当机立断:“撤!” 一大群人护送着太子朝章台殿的方向而去。 陈登也想跑,但他的侍卫被唐泽旭杀了后,陈登一介文官,很快就被其余大人制服在地。 而这时,倒在地上的唐元海却坐了起来。 正要追人的唐泽旭一惊:“伯父?!” 唐元海冲他笑笑,摇了摇手上沾血的匕首。 这是一把伸缩匕首,未开封的刀刃碰到阻力便会退回刀柄之中,同时压碎内侧血囊,造成流血假象。 今日上元节夜市繁华,唐元海路过时看见有小贩在卖,觉得有趣便买了一把,想回家去逗孙子,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帮到了自己。 “一点小玩意儿,不用在意。去做你的事。太后在章台殿,务必救她。”唐元海示意唐泽旭不必在意。 “好!”唐泽旭大声应下,立马带人去追太子。 唐知礼扶着唐元海起身。 唐元海高声对众人说:“先前我随太子去章台殿,在陛下的暗示下取得一份尚未颁布的诏书,诏书上已钦定宣王殿下为太子!” 同去的乔太傅立刻问:“你是说被太子烧掉的那一份吗?” “正是。”唐元海看向因为毒-发而不得不暂且停在原地调息的季修睿,率先跪下,“臣唐元海,见过太子殿下!” 季修睿微微诧异。 朝中原本就倾向季修睿的人大喜,纷纷跟随:“臣拜见太子殿下!” 乔太傅等人虽然不知道那封诏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但看太子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对他极为不利的内容,否则他也不会着急烧掉。 太子当着众人的面都这般狠辣,确实不是明君。 乔太傅跟着跪了下去:“见过太子殿下!” 魏王懵懵地站在原地,早就在太子杀人的时候,他就傻了。 他从未见过那么可怕的五哥。 直到允王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魏王才回神,着急地问:“那父皇到底是自己病下的,还是太子……我是说五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太医看过之后再说吧。”季修睿扫了眼其余还有些没认他为太子的人,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此间事宜由唐大人负责,其余人随我去捉拿逆贼。” 季修睿留下了一队侍卫给唐元海,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飞速追向太子离开的方向。 允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感到纳闷:七弟这身体到底好没好? …… 章台殿内,太后听着外面想起喊杀声,微微一笑。 按照唐泽旭的性子,肯定会跟着一起来看皇帝的情况。他当时没来,太后便猜到这孩子机警,可能已经逃出皇宫,定能想办法来救她。 如今一听外面的动静,太后便知救兵来了。 殿中除了不能动的皇帝与不敢动的石忠,其余都是皇后的人。若是外面的救兵冲进来,皇后能在被擒之前先杀他们灭口。 太后可没兴趣给皇帝陪葬。 她从玫瑰椅上站起身。 自打外面乱起来,皇后的神经就一直高度紧绷。一看太后有所动作,她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更衣。”太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嫌恶地往净室走去。 净室有且只有一个出口,里面只有两扇狭窄的高窗,只能供猫咪通过。 皇后纳闷太后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出恭,但如今她更担心外面的局势,没心思去多想。 她让人盯着净室门口,以免太后不小心溜了,便没再把太后的这一举动放在心上。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太后都没有出来。 皇后身边的兰琪感到不对劲,进去瞧了瞧,净室里竟然没有太后的身影,反倒是两扇狭小的高窗开了一扇,窗户下还放着一张小杌子。 皇后震惊:“她能从那么狭窄的窗里面爬出去吗?” 兰琪思索着说:“奴婢听闻有些人从小练缩骨功,一个成年人能缩进一个小酒坛之中,会不会太后也练过?” “她是唐国公府的嫡女,不是街边卖艺的混混,怎么会这种三教九流的功夫!”皇后怒斥,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给本宫找!她肯定还在这里!” 宫人应声,四下寻找。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侍卫的声音:“娘娘,锦衣卫来了!咱们的人要顶不住了!” 皇后这下顾不上再找太后,连忙跑出去问:“太子呢?” “太子殿下与大人们还在太和门前。”侍卫不清楚那里的情况,着急道,“娘娘,咱们先走吧!” 皇后瞥了眼在床上露出笑意的皇帝,咬牙道:“把他带上!” 侍卫立刻背起皇帝,一群人护着皇后离开章台殿。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宗含冲了进去。 他派人去通知季修睿,同时自己追上去。 太子考虑过失败的情况,提前规划过逃跑路线。皇后与他在路上汇合,彼此脸色都很难看。 “云初,怎么会失败了?”皇后不可置信地问。 “季修睿与唐泽旭带兵来了,我们先走。”太子看了眼被侍卫背在身上的皇帝,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带上。
他们选的撤退路线是走荒芜的冷宫,却还是被唐泽旭追上了。 而且,他甚至绕路去了他们前面,挡住了他们出宫的道路。 “殿下与娘娘去哪儿呀?”唐泽旭握着刀问。 他浑身染血,像是刚从浴血的地狱中爬出。 皇后不敢相信这与之前那个素净的少年是同一人。 她听着唐泽旭森然的话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不怕他,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会到我们前面去?” 唐泽旭咧嘴一笑,被血染红的面容之下,一口白牙格外显眼:“我进宫的路上,回想了一下小时候在太后那儿见过的宫廷舆图。思来想去,这条路撤退最方便,就爬墙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被我赌对了。” 太子觉得不可思议:“只是看了眼舆图?” 唐泽旭身旁的年轻小将也同样浑身是血,笑着冲太子答话:“太子殿下不必惊慌,我们小将军在大漠里迷路七天七夜还能找到敌军主力,追踪您不在话下。” 这事太子当然记得,唐泽旭也正是因此而一战成名。 当时太子怀疑这可能是唐元明为儿子铺路而编造的功绩,如今见识到唐泽旭非凡的军事能力,即使双方身份敌对,太子也不得不对他感到敬佩。 “您还是束手就擒吧,大家都是大周子民,我不想自己人打自己人。”唐泽旭迈步上前。 太子冷笑:“那你为何不束手就擒?我难道就想自相残杀了吗?” “你今日若不发动宫变,哪会有如今的局面?”唐泽旭反问。 太子不想跟他纠结这一些,直奔重点:“说到底你不就是想保季修睿吗?季修睿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 “他当初能拼死陪我妹妹去漠北,你呢?”唐泽旭反问。 太子语塞片刻,指着身后的皇帝说:“当初是他对你们父子见死不救,这笔账你跟我算没用。” “我也没打算算这笔账。”唐泽旭身旁跑来一人与他耳语几句,唐泽旭皱起眉头,“太后呢?” 皇后生怕他把这笔账算不在自己头上,立刻喊:“我们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太后说要更衣,但去了净室人就不见了。” 太后一向是有主意的人,如今这般对峙,他们显然留着太后的性命更有用。 唐泽旭推断皇后,低声吩咐身旁的人:“你让伯父去章台殿的净室找找。” 手下应声离去。 太子见他铁了心要跟季修睿坐一条船,咬牙道:“唐泽旭,本宫才是皇室正统,是陛下亲封的太子。你唐家满门忠烈,你确定要保季修睿一个乱臣贼子?” “我乱臣贼子?”季修睿嗤笑的声音从太子身后传来,他单手持刀,缓缓朝太子走来。 寂静的宫道中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 太子被前后包围,心神微颤。 可他很快就稳住心绪,厉声道:“你若不是乱臣贼子,怎会带兵杀入皇宫?别忘了,父皇没废太子,我便还是储君!” “你挟持陛下,我进宫勤王。”季修睿冷冷道,脚步不停,正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皇后心底害怕,可她知道没有退路,慌忙之下拔下头上金簪,将锋利的一端对向皇帝咽喉,冲季修睿怒斥:“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杀了他,你们还有活路吗?”季修睿问。 皇后动作一僵。 一路厮杀,跟随太子退到这里的人不多了。而季修睿那边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今日他们恐怕插翅难飞。 太子心底忽地生出一股无力感。 没想到他机关算尽,最后却还是低估了季修睿的能力。 望着此刻面色苍白却能握刀杀敌的季修睿,太子感到疑惑:“你到底有没有中毒?” “中了。”季修睿说。 “那现在毒解了?”太子狐疑地问。 “没有。” 皇帝眼中才亮起的光芒一下子暗淡。 太子想不明白:“太医都说你活不过一个月,为何你现在还能提刀?” “再不提刀,我就要死了。”季修睿说话间已经走到距离太子一丈开外的距离。 太子讨厌这样的压迫感:“所以你病得其实根本就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严重?你扮猪吃老虎?” “不,我病得一直都很重,只是否极泰来,近日才好些。”季修睿实话实说。 太子知自己今日得死在这里,认命地闭上眼。睁开眼时,他已经做好决定:“都说兄弟几个里你武功最高,我一直都想领教一下。今日不如就来比一场?谁输,谁死。” “好。”季修睿应下。 皇后担忧:“云初……” 太子歉疚地看了她一眼,哑声道:“母后,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皇后留下惊恐的眼泪。 太子看向季修睿:“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瞒的,四哥推算得不错,当年埋伏你的人的确是我,毒-药的来源确实是翡翠,可翡翠却是从你母妃那里拿到的毒-药。” 季修睿神色不变:“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今日我死在你刀下无话可说,但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做的,与我母后无关,能不能放过她?”季云初问。 季修睿没兴趣为难妇孺,抬刀指向太子:“握剑。” 太子拔剑,直奔季修睿而去。 两人过了数十招,季修睿一刀割断太子咽喉。 太子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云初——”皇后惊呼着扑上去,抱住太子的尸体,嚎啕大哭,“云初你醒醒!你醒醒!母后在这里……” 季修睿没空去看她,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唐泽旭急忙走过去:“我就说你少动手,让我来。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跟慕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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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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