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旭为此愤愤不平了好久:“死得那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了。我就说怎么有时候兵部的命令都奇奇怪怪的,就跟脑子被僵尸吃掉了一样,原来这孙子早就投敌了。” 郭放身为兵部尚书,扎根兵部多年,不知道除他以外还有无其余人被收买,得一一排查,这又是件麻烦的大差事。 当季修睿在处理这些的时候,唐晓慕找上了裴霜:“师父父,能不能帮慕慕一个忙呀。” 裴霜吃着她亲手做的枣泥糕,心想还是小徒弟乖,不仅好学,还隔三差五就给他送吃的。 不像大徒弟唐泽旭,学医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门心思就知道练兵,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裴霜喝了口唐晓慕亲手沏的普洱,心情愉悦:“说。” 唐晓慕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能不能麻烦您进宫去为陛下诊治呀?” 裴霜一口茶差点呛死自己,手上的枣泥糕瞬间就不香了。 他听得出唐晓慕那语气是真心希望他救皇帝! 裴霜竖起眉头瞪她。 唐晓慕忙解释:“我不用你把他全治好,让他能开口说话就行。他中的就是‘声声慢’,按照您说的,现在应该是到中后期中风偏瘫阶段了。” “不救。”裴霜没好气地剜了眼她,扭头不看唐晓慕。 唐晓慕知道他恨皇帝,端起茶杯让裴霜息怒:“您消消气,气大伤身,我是您徒弟,不会跟你作对的。我不过是想求一个明白。你说谢贵妃是被抢入宫,我们家殿下他……” 事情没确定前,唐晓慕不想提及裴霜说的强迫等字眼,便含糊了过去,反正裴霜也懂她的意思,“为人子女,总归想求个明白。你让陛下能说话,让我们家殿下亲口问问他成不成?” 因为谢贵妃之事,裴霜一直都不喜欢季修睿。但有件事唐晓慕没说错,无论皇帝犯下什么错,季修睿是无辜的。 这孩子很好,哪怕谢贵妃这些年从未善待他,他也没有想过报复谢贵妃。甚至在谢贵妃去世时,季修睿拖着病躯强行出府,按规矩为她守灵三天三夜。 之后季修睿病情恶化,便再也没踏出宣王府的大门。 直到与唐晓慕成婚。 裴霜仍旧不喜欢季修睿,但看在唐晓慕的份上,勉为其难道:“我可以去治皇帝,但我也要杀他。” “若不是陛下强抢,你也要杀吗?”唐晓慕小声问。 “他对北固城见死不救,难道不该死吗?”裴霜沉声反问。 唐晓慕对此倒是没意见。 得亏季修睿愿意陪她去漠北,不然她要是嫁给了别人,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说不定根本来不及去救援北固城。 “那你杀他的话,得等我们这边都搞定之后才能动手。”唐晓慕说。 裴霜点头。 “你不能做得太明显,得让他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唐晓慕又说。怕裴霜不同意,她刻意强调,“我和殿下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不想再多惹麻烦,咱们互相理解一下行不行?” 裴霜端着茶,考虑半天才梗着脖子答应了:“行。”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唐晓慕开开心心道完谢,着手让人去准备送裴霜入宫。 裴霜原本就是太医,要进宫不难,问题是该让谁出头重新举荐裴霜。 这个人必须和宣王府无关。 唐元海推荐魏王:“那日我们一起去看陛下,魏王哭得很伤心。如今魏王也一直在寻找名医,若是有裴霜的消息,他自会找上门。” 宫变解决后,皇帝被送回章台殿。唐元海带着乔太傅等人重新去找过皇帝,询问他是否将季修睿立为太子。 皇帝虽不能说话,但意识清晰,能用眨眼表示肯定或否定的意思。 季修睿被立为储君的消息当天就由乔太傅代为拟旨,昭告天下。 季修睿不想搬去东宫,便以养病为由,仍旧住在宣王府。 荣喜挑了个黄道吉日,将门口写有“宣王府”三字的牌匾换成了“太子府”。 季修睿身子好些后去见过皇帝,父子俩一个有口难言,另一个素来寡言,寝殿内的气氛很尴尬。季修睿略坐会儿,便以身体不适告辞了。 他其实很想问有关谢贵妃入宫一事,但皇帝这样根本问不出答案,季修睿只能忍住。 皇帝如今是允王与魏王在照顾,季修睿也完全没有想插手的意思。 四皇子沉冤得雪,被封为康王,搬去了早就准备好的王府。他被关得太久,一出来便去玩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王府下人去酒楼将酩酊大醉的他送回府。 季修睿得知后愣了片刻。 四皇子之前从不碰酒,如今却有一种趁年华正好,挥霍青春的肆意。 被关了三年,他看穿了。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如今皇帝虽没死,但局势均在季修睿的控制下。 京中不少人都以为季修睿此番必定会进行大清洗,但谁知他仍旧是老样子,很少出门,甚至都很少叫大臣去议事。 若非唐元海和乔太傅等人不放心,非要季修睿担起储君之责,季修睿甚至连政务都不想处理。 如今,他每日处理的事情也不多,只挑一些最重要的先处置,其余的都交给唐元海等人处理。 养那么多大臣,不就是让他们干活的么? 唐晓慕觉得还是尽快将皇帝治好,这样还能让皇帝继续干活。 于是他们这边一准备好,唐晓慕就麻溜把裴霜打包送去魏王府。 魏王早就在派人寻访裴霜,一听说他回京,喜出望外,立马将人带去章台殿。 进点前,裴霜连服三颗清心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当场就杀了皇帝。 他先前当太医时,其实很少为皇帝诊治。甚至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裴霜都尽可能避开皇帝。 当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却成了瘫痪在床的废物,裴霜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快。 高兴。 真是高兴。 裴霜想笑,可他忍住了。 他拼命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按着规矩行礼,为皇帝诊脉。 如果是按照他先前的计划,皇帝病到眼下这个程度后,再服药半年就该死了。 但若不再服药,以皇帝的身体,说不定还能撑上好几年。 一想到这儿,裴霜觉得与其让皇帝痛快去死,不如让他就这么生不如死的瘫在床上。 这才是对这个刚愎自用的帝王最好的惩罚。 看在唐晓慕的份上,裴霜没有藏私,请脉之后便给皇帝诊治。一个月后,皇帝便能含含糊糊说话了。 与此同时,魏王还将裴霜介绍了季修睿,请他医治季修睿。 双方假模假样走了个过场,只是为了让外界怀疑季修睿病重不治的人安心。 两人心底都有隔阂,如今季修睿还是经周太医的手在医治,裴霜偶尔回答周太医或唐晓慕的问题。 今日给季修睿诊脉,裴霜发现他恢复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不免有些感慨。 唐晓慕送裴霜出去的时候,魏王小声跟季修睿商量:“七弟,你现在应该不缺银子了吧?能不能把我的一千两还我?”他怕季修睿觉得他小气,略带窘迫地说,“我不是抠门,就是急着用钱。我媳妇把我的私房钱都收走了,只剩下存在你这里的一千两。” 季修睿最近的治疗正好进入到下一阶段,这一阶段中,季修睿一天能睡十个时辰。 他倚在床头,刚刚强撑着让裴霜诊脉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又有些昏昏欲睡。 魏王对此不知情,狐疑地盯着季修睿:“你不还钱也不用装睡吧?我媳妇下个月过生辰,我看中了一副头面想送她,等着用银子呢。” 季修睿没听清其余的话,听见“送媳妇”的关键字眼,强趁着睁开眼,低声说:“帮我也买一副。” 魏王一口应下:“没问题,你把银子给我,一千两一副。” 季修睿睡着了。 魏王:“……” 他好想拎着季修睿的领子把他喊起来。 可他不敢。 正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唐晓慕的笑声:“本来就要把银子还你的,前段时间事情多,一忙就给忘了。你等着,我给你拿。” 唐晓慕很快从妆奁里取出一千两的银票给魏王,她进门时就听到魏王说一千两,没听到前面的话。 魏王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不用,这是我跟七弟之间的事,怎么能用你的钱?” “你就收着吧,这张银票还是你那天给殿下的那张。”唐晓慕把银子塞给魏王,又给魏王妃和小郡主准备了礼物,才送魏王离开。 随着季修睿升为太子,各府前来送礼的人也很多。 唐晓慕本不想收,但后来想想为什么不收呢? 户部总共就三千万两存银,根本不够用。 季修睿给漠北垫付的军需并没有去跟户部要,现在宣王府还是一样很穷。 反倒是这些送礼的大人,一出手就是价值上万两的好东西,各个都比季修睿有钱。 不过唐晓慕收礼也看具体情况,若是拿着银子上门求他们办事,直接就给拒了。若只是逢年过节送个礼,那则酌情收下。 随着皇帝能开口说话,唐晓慕便将一些原本要季修睿处理的政务都丢给皇帝了。 就算皇帝现在依旧不能动弹、不能写字,但可以口述,让别人代写,总比让季修睿在治病的要紧关头劳心劳力的好。 皇帝还当季修睿敬重自己、不贪恋权势,着实高兴。 唐晓慕头一次见有人当工具还当得这么开心,不免怀疑皇帝是不是被药傻了。 他难道没发现自己如今被架空了,根本没有半点权势吗?
第109章 尾声二 唐晓慕罢工 冬去春来, 冰雪消融,季修睿的身子一点点好起来,渐渐停了药。 他的精气神一日好过一日, 原本总是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 终于变得神采奕奕。 季修睿内里的风华, 也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当年在漠北时,唐晓慕就曾听说过季修睿的俊美。 与他成婚这么久, 她一直都知晓季修睿是个极好看的人,却直到这一刻,见到容光焕发的季修睿, 她才知道传到漠北的那些言语远不足以形容季修睿。 他应该是这世上最俊美的人。 暖春三月, 正院中移植过来的花花草草长得正茂盛, 一派生机勃勃。 季修睿在院中跟青竹交代了些事,回头时,就看到唐晓慕坐在秋千上出神地望着他。 “怎么了?”季修睿问。 唐晓慕原本横坐在双人秋千上,季修睿走过去抬起她的脚,腾出一小块地方让自己坐下, 同时让唐晓慕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再细心用裙子帮她把脚藏好。
唐晓慕将手中的账本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靠在季修睿身上, 娇糯糯地说:“殿下长得太帅气, 就多看了几眼。” 季修睿微微一笑, 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你也漂亮。” 夸唐晓慕漂亮的人很多, 甚至每次都能辞藻华丽、天花乱坠地夸许久。但只有季修睿才能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 就直接夸进唐晓慕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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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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