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慕之前也这么安慰自己,可谁让女儿太出色,把儿子衬托得更加笨笨的。 老母亲忧心忡忡:“我还是希望两个孩子都聪明些。现在驹驹是太子的诏书已经颁布,要是单纯因为他不够聪明就废了他,那也太伤孩子心了吧?可如果他将来一直资质平平,那怎么办?” “做一个无功无过的皇帝也挺好。”季修睿说。 “那万一有厉害的奸臣操控了他,或者是有人谋反怎么办?笨笨的驹驹不一定应付得了。”唐晓慕担忧极了,她的脑海中自动播放从前那些朝代亡国的各种故事,就怕应验在驹驹身上。 季修睿看她想得那么深远,陪着唐晓慕构思了一下将来。 孩子要是太笨,那是有点头疼。 好一会儿后,季修睿说:“那我现在就该为他筹备套可靠的辅佐大臣,将来他做不了的决定就让这些人去做。咱们把孩子好好教,贵在人品,只要他不坏,哪怕亡国之时,也会有人救他走。咱们再好好教他武功,纵使他笨,只要足够勤勉,武功也不会太低,多少增加点自保筹码。” 季修睿一五一十地说着,甚至连亡国之后驹驹该往哪里逃都想好了。 唐晓慕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这可真是……亲爹。 她忽然还有点心疼儿子。 “驹驹不会那么没出息整亡国的。”唐晓慕小声哼哼着反驳,抱着儿子软乎乎地小身子严肃地强调,“驹驹一定很聪明的!他一定马上就能跟妹妹一样稳稳当当坐直身子。” “嗯。”季修睿轻轻应声,抱起崽崽,将两个孩子的身子往里侧挪了些,自己则拥着唐晓慕在外侧躺下。 季修睿环住唐晓慕的腰肢,低声道:“慕慕,别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唐晓慕看着眼前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轻轻应了一声:“嗯。” 驹驹倒是没让唐晓慕太过失望,两天后,的确能够坐直身子了。 这让老母亲松了口气。 只不过成长过程中,驹驹总是比妹妹慢一拍,又每每让唐晓慕担忧。 两个孩子同吃同住,一晃眼五年过去,到了该分房的时候。 唐晓慕让人把栖梧宫的东西两侧偏殿收拾出来,分别给两个孩子居住。 她带着人在偏殿添置东西,两个睡在唐晓慕床上的小家伙午睡醒来,发现竟然没人看着自己,高兴极了。 崽崽兴奋地跑到妆奁边,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里头的东西。 她抓起一只金簪看了看,又拿起一盒胭脂闻了闻,觉得味道不错,伸出小舌头还想尝尝。 好在被哥哥即使制止:“不能吃。”小太子奶声奶气地伸出小手手拦在崽崽面前。 崽崽虽然调皮,但还算听哥哥的话。 她失望地放下胭脂盒,无意间看到妆奁中的一枚玉镯,露出笑意,学着唐晓慕的样子把玉镯戴在自己手上:“哥哥你看。” 驹驹不置可否,转身想出去。 崽崽高兴地甩手,但她胳膊细,手一甩,镯子就从手中滑落,“哒”一声脆响,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崽崽懵了。 刚要出去的驹驹好奇地回头,也看到了摔在地上的两截断玉。 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唐晓慕回来了。 她看到两个孩子醒来很高兴:“什么时候醒的呀?” 崽崽心虚,蹭一下从妆奁前跑开,躲到驹驹身后。 这是她闯祸时被发现后的第一反应。 唐晓慕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停留片刻,慢慢挪向别处,很快就看到地毯上的两截断玉,眉头一挑:“谁摔的?” 崽崽低着头,往哥哥身后躲得更好了,就差在脑袋上贴张写着“你看不见我”的纸条。 唐晓慕哪能不知道是她,但还是故意问:“到底是谁?” 驹驹看看她,又看看妹妹,板着小脸严肃地说:“是妹妹不小心摔碎的。” 崽崽委屈地撅起嘴,眼眶都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驹驹又说,“但是我可以替妹妹受罚。” 小表情老认真了,跟季修睿早朝似的。 唐晓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蹲下身与他平视:“那驹驹说该怎么罚呢?” 崽崽躲在哥哥身后,缩着脖子小声跟唐晓慕商量:“母后,不要罚好不好?” 驹驹认真地说:“赔母后一个新镯子,以后不让妹妹再乱动母后的镯子。” “那你怎么赔?”唐晓慕问。 驹驹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和铃兰一样挣月钱,一个月五银子,明年就可以攒够银子给母后买新镯子。” 唐晓慕噗嗤笑了。 前几日铃兰出宫玩时买了个新镯子,唐晓慕觉得好看就和她多说了几句,没想到会被在一旁玩耍的驹驹听进去。 崽崽犹豫了下,握着小拳头鼓足勇气说:“我……我可以和哥哥一起挣银子!” 这俩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私库中有的是钱。
唐晓慕笑得更加开心,一人亲了一口:“不用赔啦,以后小心些就是。” 她捡起地上两截断玉,这是季修睿不久前送给她的,唐晓慕还蛮喜欢的,如今断了有点可惜。 她没舍得丢,想要收起来放好,留作纪念。 驹驹伸长了脖子问:“母后,这个可以给我吗?” “你要这个干什么?”唐晓慕疑惑。 驹驹望着玉镯不说话,与唐晓慕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写满了渴望,看得唐晓慕心都要化了。 “好,给你。”唐晓慕用帕子将断玉包好,才交给驹驹。 驹驹宝贝似的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唐晓慕只当是小孩子好奇,并未放在心上。几日后,她却发现妆奁上多了一枚金镶玉的镯子。 手镯大部分地方都是玉质,但中间有两段地方用金子包裹,像是用金子将两截断玉补成了一个手镯。 唐晓慕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前几日被崽崽打碎的镯子。 正想着,她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小家伙,心神一动:“诶呀,这个镯子怎么又断了呀?” 崽崽惊了,慌忙跑进来:“不是我,刚刚还是好的。” 驹驹很担心地往妆奁看去。 唐晓慕噗嗤笑了:“哦,原来是母后看错了呀。这个是哪个小可爱送给母后的呀?” 崽崽高兴极了,迫不及地地说:“是哥哥,哥哥让司制局的人用金子把玉镯补好了!” 唐晓慕好奇地问:“怎么想到去让司制局的人补?” “金子可以被打造成各式各样的首饰,而且断了也能重铸,我就想试一试能不能补。”驹驹水汪汪的眸子里闪着惊喜。 唐晓慕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就已经想到这个,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完全是庸人自扰。 她儿子超聪明的! 唐晓慕高兴极了,戴上补好的玉镯,开开心心去找季修睿。 季修睿刚与朝臣议完事,平时唐晓慕不来这边打扰他,难得来一次,季修睿还以为出事了:“怎么了?” 唐晓慕幼稚地冲他摇自己手上的玉镯:“好看吗?” 季修睿握住她的手,揽着唐晓慕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好看,买新镯子了?”他说着语速放慢,隐隐觉得这镯子眼熟。 “是驹驹补得哦。”唐晓慕简要把情况说了一边,越说越自豪,“驹驹超级聪明的!” 季修睿莞尔:“还有件喜事,你爹快回来了。” 唐晓慕眼前一亮:“仗打完了?” 季修睿颔首,从奏折堆成小山的书案上拿起一份被单独放开的奏章递给唐晓慕:“安跶王都已经被推平。” 两年前,安跶卷土重来,再次集结兵力攻打漠北。 但如今的漠北与当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随着季修睿大力推行新政,各地广开荒地,粮食收成上去,漠北将士不用再为粮食发愁,战斗力比之前更为强悍。 除此以外,唐元明现在手里有座金矿,不仅有钱购置最好的军备,还能研发新的战术,可比之前被动挨打好多了。 这几年季修睿稳居京城,唐元明镇守漠北,真真正正做到了君臣两不疑。 唐元明在外打仗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更不在需要为军需担心,才能那么顺利推平安跶王都。 奏报下方还有封家书,是给唐晓慕的。 信里简单问候了下唐晓慕和两个孩子,唐元明表示回来的时候不仅要给他们带礼物,还要把在安跶王都训养好猎隼带回来给两个孩子。 季修睿登基后一年,唐泽旭重回漠北。但走之前,他与乔依彤将婚事定了下来。 等到国丧结束,双方完婚,唐泽旭倒是在京城又呆了两年。后来漠北又起战事,唐泽旭再次奔赴漠北。 战事紧张,唐泽旭已经两年没回京,这次也会一起回来。 往后边疆若无战事,他应该不用再和乔依彤这样两地分居。 去年乔太傅寿终正寝,乔依彤在京中已无牵挂,往后也能带着孩子和唐泽旭一起去漠北。 “如今安跶被灭,北方总算是稳定了。慕慕,你说该怎么封赏你爹才好?”季修睿环着唐晓慕的腰问。 “怎么都好呀。”唐晓慕沉浸在即将一家团圆的喜悦中,高兴得尾音上扬。 “给你爹封个王怎么样?”季修睿问。 唐晓慕诧异。 季修睿这也太大气了吧? “异姓王吗?”唐晓慕问。 季修睿颔首:“你爹担得起。” 唐晓慕自然知道唐元明担得起,但担心别的:“朝臣们会不会有意见?” “一群打不了安跶只能内斗的玩意儿罢了。”季修睿不屑一顾,示意唐晓慕尽管放心。 季修睿是个很好相处的帝王,只要把差事办完、办漂亮了,他不会故意去用什么帝王权术打压任何人。 ——当然,前提是不能提让他纳妃之事。 同时季修睿也有铁腕的一面,比如说推行新政,即使朝中大半官员都反对,季修睿愣是带着自己的亲信将新政推开了,并且如今成效越来越好。 而那些反对的人,或贬或入狱,唐晓慕处理起来时一个都不手软。 甚至有段时间官位空缺,留下的人一个人要干两三份活。 这种局面下,那些反对派觉得季修睿肯定会低头。 一个再厉害的帝王,也得要臣子干活。 如今没人能干活,季修睿难不成还就会□□术吗? 谁知季修睿直接让翰林院的人填补空缺,并在那一年开恩科,广纳天下贤能,完全不怕没人干活。 大周数万万人,多的是有识之士。 他们不想在他手下做官,有的是人想。 这样的氛围下,反对派们渐渐知道自己没法跟季修睿叫板,只能屈服。 如今给唐元明封王,即使有人发对,也无法影响什么。 唐元明被封为定北王,是大周自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异姓王。 这事很快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 有人觉得唐元明是因为有个皇后女儿才能被封王,结果刚开口就被人怼了回去:“唐大将军明明是靠着自己的战功封王,你有空在这里叨叨,当初漠北战场怎么没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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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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