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间里,季修睿喜欢晒晒太阳,偶尔听人汇报下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打发打发时间。 心血来潮时,他会去看看账上的银子,确认所剩无几,告诉自己可以安心去死,不必担心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今日,唐晓慕睡在他的床上,季修睿却什么也不想做。 他坐在靠墙的玫瑰椅上,正对着床,能看到唐晓慕的面容。 大胆把他气到吐血的王妃睡着时,竟也乖巧得像只猫。 他昏迷时,别人看他,是什么感受呢? 季修睿想了很多,直到秋梨敲门,端着药进来:“王爷,王妃的药好了。太医说得现在就喝。” 季修睿微微颔首,秋梨担忧地看了眼床上的唐晓慕,低着头出去。 季修睿的眼神落在药上,忽然意识到这个差事落在自己身上了。 府里的规矩,药一向是得能入口了才送进来。不能耽搁太久,不然药凉了影响药性。 季修睿起身去喊唐晓慕:“起来吃药。” 唐晓慕睡得很沉,对季修睿的呼唤没有反应。 季修睿加大力度推了推她的肩:“唐晓慕,起来吃药。” 唐晓慕不耐烦地蹙起眉头,挥开季修睿的手,眼都没睁开地翻了个身,低声咕哝:“吵死了……” 季修睿:“……我是为你好。” “吵。”唐晓慕嫌弃地钻进被子里。 真是欠她的。 季修睿无奈端起药碗,舀起一小勺喂到唐晓慕口中。 唐晓慕下意识咽下去,被药汁苦到,不悦地皱起眉头。 季修睿道:“是退烧药。你发烧了,得喝。” 唐晓慕不高兴地嘟起嘴,她其实不喜欢喝药,上次能那么豪气地把季修睿的药喝掉,完全是因为惜命。 头晕得厉害,身上忽冷忽热,听着季修睿的话,唐晓慕总算明白这是发烧的体现。 她得吃药,她得证明父兄的清白,把祖母等人救出来。 唐晓慕强撑着睁开眼皮,但眼皮太重,很快又合上,只隐约看到一抹人影。 季修睿又舀了一勺药汁,吩咐唐晓慕:“张口。” 男子声音清越,语气淡漠,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唐晓慕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迟钝的大脑没让她想起季修睿的身份,但隐隐知道这个人不会害自己。 樱桃小口微微张口,不大,正好够汤匙匙尖递进去。淡红的唇沾了药汁,湿润而莹亮,倏地让季修睿的心漏跳一拍。 他挪开眼神,坐在床边,低头小心翼翼地把药汁喂给唐晓慕。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人。 幸好唐晓慕每一勺药都很配合地喝下,不然季修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碗药很快喂完,季修睿起身将药碗放到桌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唐晓慕的呓语,似乎是在催促他。 季修睿回头望去,唐晓慕习惯性张开小口,等待被喂药。 还有人这么喜欢喝药的吗? 季修睿想起大婚那晚唐晓慕喝掉自己补药的事,冲她说:“喝完了,睡吧。” 唐晓慕迫不及待地闭上嘴,合眼睡去。 因为刚刚的举动,她的肩膀裸-露在外。季修睿怕她又被冻着,走过去帮她将被角掖好。 抬手时,手背无意间划过唐晓慕的唇,柔软而温热的气息传来,染红了季修睿的脸。
第16章 谁脱了我衣服 当然是王爷呀 唐晓慕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头仍旧有点疼,但比起昨日已经好很多。她怔怔地望着头顶陌生的帷幔,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在哪儿? 鼻尖传来淡淡的药香,慢慢在唐晓慕的脑海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意识到那是谁,唐晓慕一个激灵,从床上竖起。 她怎么睡到季修睿的床上了? 唐晓慕睡在靠墙的里侧,她惊慌地想要下去,却发现身旁竟然躺着季修睿。 唐晓慕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季修睿这个混蛋做了什么! 她急忙低头检查自己,外衣没了,只穿着淡粉色的亵衣,但身上没有教习嬷嬷提到过的不舒服,床上也没落红,她应该没有和季修睿发生什么吧? 那他们为什么会睡到一张床上? 唐晓慕心乱如麻,看季修睿还睡着,手忙脚乱地想要跨过他的身子,先起床再说。 她的脚刚迈过去,季修睿察觉到身旁的动静,睁开了眼。 看到唐晓慕跨立在他身上,季修睿一愣,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唐晓慕又羞又恼,不敢去看季修睿,慌忙下床。不料还在里侧的脚不慎被季修睿的身子绊到,她不敢直接踩在季修睿身上,找不到落脚的地方,重心不稳,身子摇摇晃晃地朝床下摔去。 正在这时,季修睿起身拉住她的手。 唐晓慕的身子受到这股力量冲击,蹭一下朝季修睿撞去。她的左手想要撑住身子,却扑了个空。 唐晓慕没能及时稳住身子,直接将季修睿扑倒在床,摔进他怀里。 她跨坐在季修睿腰间,右手还被季修睿拽着,不知道怎么的,在下落的过称中,与他成了十指相扣。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唐晓慕为了不与季修睿脑袋相撞,摔下去时刻意偏开了头。 但这样却似乎更暧昧了。 唐晓慕的脑袋倒在季修睿的肩窝中,脸颊贴在季修睿的耳朵上,清清楚楚感受到他耳畔传来的温度。 不像她身上这般温暖,季修睿的身子带着丝微凉的寒意,像是初春时料峭春风。 唐晓慕手足无措地推开他,一双桃花眼瞪圆了看他:“你想做什么?” 季修睿示意她低头看看他们两人的姿势,神情淡漠道:“这样子明显是你要对本王做奇怪的事。” 唐晓慕一下子涨红了脸,慌忙从季修睿身上起来,磕磕绊绊地反驳:“谁要对你做奇怪的事?我……我起床而已!” 她羞得不敢去看季修睿,躲到屏风后穿衣。 身上倏地一空,季修睿怔怔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发烫的耳朵尖,望向唐晓慕的方向。 隔着屏风上的山水图,他看不到画面的情景,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季修睿猜,唐晓慕一定是皱着脸、瞪着眼,气冲冲的,像只小松鼠。 季修睿的唇角弯了弯,倚在床头。 生平头一回醒来时身旁守着人,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丝欢悦。 另一边,唐晓慕越想越觉得奇怪。她的记忆停留在昨日要搬出正院的地方,为什么一眨眼醒来,直接睡在了季修睿的床上? 她穿好衣服,皱着眉头从屏风后走出来:“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忘记已经嫁给本王了么?”季修睿问。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唐晓慕看到床上那个被窝,就脸颊滚烫。 虽然和季修睿分了两个被窝,但到底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实在是叫她羞赧。 瞧着季修睿眼底的戏谑,唐晓慕重重哼了他一下,转身出门。 季修睿不是好-色之人,不然这些年不会连个通房都没有,不至于乘人之危。 唐晓慕隐约觉得其中有内情,但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羞于去问季修睿,只能去找秋梨。 秋梨在廊下煎药,见到唐晓慕出来,喜形于色:“王妃可大好了?” 唐晓慕想起自己隐隐作痛的头,走过去问:“我怎么了?” “您昨日突发高烧,还好王爷及时发现,为您宣了周太医。这一晚上都是王爷在照顾您,您可感觉好些了?退烧没?”秋梨关切地问。 唐晓慕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稍稍有些烫,但好多了。 “他照顾了我一晚上?”唐晓慕感到不可思议,季修睿的身子吃得消吗? 秋梨点点头:“半夜的时候,王爷叫奴婢重新再准备一盆凉水给您湿敷。凌晨,青竹大哥给您熬了药,您那时好像还睡着,应该也是王爷给您喂的药。您现在醒来真是太好了,奴婢这药一会儿就好。” 季修睿难道一直等到她高烧退下,不用再湿敷,才撑不住了睡下? 这么一来,好像还是她不对哦…… 抢了人家的床,大清早起来还压了人家……
唐晓慕决定去道个歉。 走之前,她想起个事,轻声问秋梨:“我衣服谁脱的?” 秋梨相当为她高兴:“当然是王爷呀。” 唐晓慕:“……” 算了,救命之恩。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进屋。 季修睿凌晨时分才睡,刚刚与唐晓慕闹了会儿,如今困意上头,重新躺回被窝中补眠。 唐晓慕的脚步声很轻,但并没有逃过季修睿的耳朵。他记着唐晓慕刚刚害羞离去的背影,闭着眼假装睡着。 轻缓的脚步声在他床边停下,好一会儿再没动静。 季修睿不明白唐晓慕的目的,难道因为刚刚的事,她想谋杀亲夫? 季修睿睁开了眼。 唐晓慕被吓了一大跳:“你没睡着吗?” “你说呢?”季修睿反问,声音略微慵懒,显然刚刚快入睡了。 唐晓慕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别别扭扭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 季修睿意外地望向她。 唐晓慕有点紧张:“我……我醒来的时候不习惯旁人有人……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作为回报,以后季修睿病得时候,唐晓慕也会用心照顾他。 季修睿挑眉:“我看你和那丫鬟睡的时候,挺习惯旁人有人的。” “那是我自己知道的,有心里准备。现在一觉醒来,旁边突然冒出个人,多吓人……”唐晓慕小声辩解,怕季修睿觉得自己烦,她强调道,“我今天就搬出你的院子,以后绝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季修睿眼神微沉。 唐晓慕没等到他说话,以为他这是同意的意思,打算转身先把桌上的妆奁抱出去,其余可以再慢慢收拾。 她的手才碰到妆奁,季修睿蓦然道:“你想死吗?” 怎么就扯到生生死死了? 她困惑地回头去看季修睿。 季修睿闭上眼,倚在床头道,“太后对外宣称我们是先帝赐婚,但实际上你应该明白,这是太后保你的手段而已。大婚还没几天,你就从正院搬出去,说明我们感情不和,先帝赐婚有问题。你说宫中会怎么看你?” 会觉得她大不敬。 季修睿没有妾室、没有通房、没有恶习,还因为这桩婚事拖着病躯入宫敬茶,她却主动搬出正院,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厌恶季修睿。 自古皇帝赐婚,哪怕双方再不满,对外也得做做样子,否则就是打皇帝的脸。 她身份特殊,还是先帝赐婚,那就更不一样了。 可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和一个陌生男子同住一间房。 而且将来和离,她没有喜欢的人,一个人单立个女户,自己过也成。 可季修睿怎么向他心上人交代? 唐晓慕心中打鼓,抱着侥幸问:“我看府里下人都训练有素,应该不会出去多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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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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