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慕示意管家退下,用更软的语气说:“我还有事想求王爷。” 季修睿斜睨她。 这样娇-媚说话的王妃,真叫他不适应。 但…… 好像也很好。 唐晓慕吃不准他会不会答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柔声说:“王爷能不能派一队人帮我去漠北看看呀?” “你不是找了个人去么?”季修睿问。 “李奇是秘密去的,我想有一队人明着去。我要是一直不派人去漠北,暗中陷害我爹的人反而会起疑。”这事唐晓慕早就想说了,之前怕季修睿不同意,一直忍着。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季修睿对她不错,看起来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唐晓慕就想尽早试试。 季修睿沉声道:“你父亲出事后,各府都派人去漠北瞧过。传回来的消息一致是北固城失守,尸横遍野,成了一座空城。” 唐晓慕的心一沉。 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可她不甘心。 若非被困在这里,她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眼眶发红。 季修睿的眼神从她脸上挪开,冷声吩咐:“去办。” 院中立刻响起暗卫的声音:“是。” 唐晓慕感激不已:“谢谢王爷!” 季修睿的唇角弯了弯。 …… 很快就是寒衣节祈福会的日子。 千年人参药效强劲,季修睿每半个月服用一次,每次服用也不过半两。若是补过头了,反而有害。 随着时间流逝,千年人参的药效变弱,季修睿又一次变得昏昏沉沉。 目前距离下一次服用人参还有三天,季修睿清晨没醒来,皱着眉头,陷在沉眠中。 这几日这样的情况愈发频繁,唐晓慕没打扰他,悄声换上衣服,进宫祈福。 今日京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员都收到了帖子,皇帝带领男子在前朝祈福,皇后带领女眷去宫中的安华殿祈福。 应邀入宫素来只能早去,不能迟到。唐晓慕比通知的提前一个时辰到,宫门口已经停着不少马车。 唐晓慕下马车时,青竹兴冲冲地赶过来:“王妃,查到了!” 瞧周围没有旁人,青竹简要把查到的内容告诉唐晓慕,并取出一卷册子:“属下还拿到了老鸨的账本。” 唐晓慕翻看几页,面色发沉,看来季修睿猜对了,这局棋真就是两年前就有的。 宫门口人来人往,唐晓慕怕自己停留太久引起别人的注意,把东西还给青竹:“账本你先拿回王府,我回去再看。” 光是一个账本说明不了什么,她得仔细把整件再捋一遍,找出更多的破绽。 …… 先到的女眷都被安置在安华殿的偏殿,三五成群说着话。一会儿祈福要诵读经文,不少人还在翻看手中的经书,以免一会儿不小心出错。 唐晓慕一进去,便看到沈梅拿着蓝底封皮的经书,被几人围着,笑盈盈地说着话。 这位张夫人很受欢迎嘛。 沈梅看到她,眼中闪过一道憎恨,柔着嗓子主动喊她:“妾身见过宣王妃。” 唐晓慕六岁就去了漠北,京城的贵夫人与千金小姐几乎没人能认出她。如今被沈梅喊破,众人纷纷朝唐晓慕望去。 那一瞬间,各种眼神都落到唐晓慕身上。 探究的…… 鄙夷的…… 嫉妒的…… 不屑的…… 甚至是仇恨的…… 唐晓慕顶着这些眼神,神色坦荡。 沈梅握着书,假意胆怯地问:“王妃这么看着妾身,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 唐晓慕敏锐地注意到她不再说“奴家”,说话时也没有扭腰,不知道是这几天刻苦学了规矩,还是进宫特地收敛了。 唐晓慕若有所思地说:“你书拿反了。” 沈梅脸上闪过一道尴尬,连忙将倒着的经书摆正。 唐晓慕心底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笑道:“我逗你玩呢,你刚刚拿的是对的。” 沈梅慌忙又想把经书再倒一次。 唐晓慕这下确认沈梅并不认字。 沈梅身旁下巴尖尖的赵武兰握住她的经书上沿,没好气地对唐晓慕说:“宣王妃这样逗人有意思吗?沈姐姐明明现在拿对了。” 连张夫人都不喊,可见与沈梅极为亲昵。 沈梅不想露拙,放下书恭敬地冲唐晓慕屈膝行礼,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上次在慧济寺,王妃对妾身的教导,妾身铭记于心。” 坐在上首的允王妃好奇地问:“什么教导?” 允王是季修睿的三哥,今年二十三岁。允王妃二十二岁岁,是个圆脸的姑娘,微微胖,长相讨喜,说话温声细语的。 沈梅抹着眼泪,做作道:“是妾身不小心冲撞了宣王妃,王妃让妾身在慧济寺跪了一晚上。”话还没说完,她低低哭出声。 殿内议论纷纷,看向唐晓慕的眼神愈发复杂,隐约夹杂着几句“怎么能这样”、“真过分”的言语。 沈梅见这些人果然帮着自己,用力咳了几声,做出虚弱的模样。 赵武兰忙关切地问:“沈姐姐,你怎么了?” 沈梅哭诉道:“我没事……与宣王妃无关……不是她踢得我……” 殿内诸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唐晓慕居然还粗鲁地踢人? 一时之间,许多人看向唐晓慕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畏惧与厌恶。 唯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说:“张夫人要是不舒服的话,不如求皇后娘娘宣太医来瞧一瞧。” 赵武兰冲她翻了个白眼:“乔依彤,沈姐姐这是被气的,请太医有什么用?” “那该怎么办?”乔依彤真诚地问。 赵武兰剜了眼她一眼,看向唐晓慕,阴阳怪气道:“宣王妃家世深厚,又嫁了宣王,我们人微言轻,能怎么办?自然是只能受着。” 乔依彤小声劝她:“你别这么武断……” 赵武兰不满,大声道:“难道我还说错了?通敌叛国这么重的罪,她都能脱身,这世上还有治得了她的罪吗?她怕什么?” 唐晓慕道:“我父兄通敌的事现在还没判下来,赵小姐慎言。而且我没通敌叛国,陛下怎么会冤枉我?你这么说,难道觉得陛下昏庸,连这点都分不清?” 赵武兰脸色大变:“你别胡说!我说的是你欺负沈姐姐!” 沈梅掩面哭泣,声音悲切,心中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些深宅大院中的小姐、夫人这么好哄,她流几滴泪,就全站到她这里来了。 唐晓慕瞧着赵武兰扶住沈梅的手,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你们俩关系很好啊?你是哪位?” 乔依彤小声为她介绍:“这是兵部侍郎赵大人家的千金。” 唐晓慕顿时明白赵武兰针对她的原因。 赵武兰的父亲赵利原为漠北总兵,多年前安跶国来兵进犯,赵利避而不战,差点满盘皆输。 唐元明冒着被杀头的风险,阵前夺帅,反败为胜,守住了北固城、护下了一城百姓。 赵利因此被罢官,召回京师问罪,但后来不知怎么脱了罪。 如今唐元明失势,赵利被重新启用,成为兵部侍郎,赵武兰今日才有资格进宫祈福。 赵武兰一直觉得当初如果不是唐元明以下犯上,如今被封为骠骑大将军的就应该是她父亲,嫁与皇子的也该是她。 现在唐家成了过街老鼠,唐晓慕就算是宣王妃又怎么样? 宣王病成那样,护不住她。 赵武兰扬起下巴,看向唐晓慕的眼神中带着轻蔑。 唐晓慕记得兵部侍郎也才三品,她没理赵武兰的挑衅,语气平淡地问:“不是说京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和家眷才能进宫祈福吗?张夫人的丈夫兵部郎中有三品吗?” 赵武兰嗤了一声:“张大人揭穿了唐元明通敌的阴谋,人家立了大功,怎么不能进宫祈福?这是陛下特许的!” 沈梅配合地应声:“正是。” 虽然张安虽然官阶不高,但皇帝看重他,升官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沈梅的身家自然水涨船高。 赵武兰因为父亲被罢官,这些年一直没能找到门好亲事。如今她已经十八岁,再拖下去更难婚配,赵武兰心底比谁都急。 她一心想快点融入京中闺秀们的生活,早些找到门合心意的婚事。 沈梅现在身份不高,这个时候就与她交好,才能更加体现两人将来的姐妹情深。 赵武兰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扶着沈梅的手愈发亲近:“沈姐姐你快别哭了,眼睛都红了,我给你擦擦。” 沈梅委屈地哽咽:“谢谢妹妹。” 唐晓慕悠悠问:“不知道这位赵妹妹,和张夫人在倚春楼的妹妹们相比,谁更贴心呢?” 沈梅震惊。 全场哗然。
第23章 以牙还牙 是不是一定要我死了,你才满…… 刚刚落在唐晓慕身上的目光,全都望向了沈梅。 已婚的夫人们即使有人没听过这个倚春楼,也能猜到是什么地方。 未出阁的姑娘们或许听不懂,但听出其中有内情,纷纷噤声。 哗然过后,殿内安静得诡异。 乔依彤见没人出声,鼓足勇气问:“倚春楼是什么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允王妃垂眼,沉默片刻道:“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允王耽于酒-色,成婚不到三日就在青楼眠花宿柳,把允王妃气回了娘家。 这事当初在京城闹得很大,皇帝还为此打了允王一顿板子,允王妃会知道这地方不为过。 赵武兰面色大变,立刻甩开沈梅的手。 沈梅回神,下意识走向她:“赵妹妹……” “你别过来。”赵武兰连连后退,躲她犹如躲什么洪水猛兽。 沈梅意识到不妙,扭头冲唐晓慕声泪俱下:“宣王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污我清誉!” 唐晓慕嗤了一声:“要不要我让倚春楼的老鸨和你的姐妹们过来指认下?” 沈梅哭声一窒,很快找到对策,呜咽着喊:“她们是你找来的,肯定听你的话。我是清白人家的女儿,王妃你这话简直是要逼死我!是不是一定要我死了,你才满意?” “你既然出了倚春楼,成了官太太,不再叫小桃梅,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行么?非要跳出来踩别人几脚才痛快?我去慧济寺那天,若不是你故意撞我,我会摔跤吗?会注意到你吗?”唐晓慕问。 沈梅咬唇,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嚎啕大哭:“我不是……我没有……王妃你不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唐晓慕不理会她卖惨,冷冷道:“张安诬陷起我爹的时候,可没手软。” “我家老爷是为了陛下和整个大周!王妃你因两家私怨这般侮辱我,我……我还不如去死!”沈梅看着就想往殿内的粗-壮的圆柱上撞。
可跑了两步,她发现竟然没人拦自己,脚一软,假装摔倒在地,哇哇大哭。 允王妃在这里身份最高,见沈梅这有失体统的模样,站起身道:“张夫人心神大乱,未免一会儿惊扰到皇后娘娘,先请去后殿歇息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