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颤抖着说:“不……我家没有这种东西……” “张大人是说我诬陷你吗?”指挥使冷着脸问,“陛下,此乃臣与同僚亲自从张大人府中搜出,臣愿以性命担保。” 张安哑口无言。 锦衣卫是皇帝的刀,也是皇帝的眼,东西是指挥使宗含亲自搜出来的,他即使狡辩也没用。 “谁指使你陷害我爹爹?”唐晓慕问。 张安下意识想转头望向谁,可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生生忍住,咬牙道:“我没有诬陷,我说的就是事实,这些信是真的。” 唐晓慕气他不识好歹:“你以为你咬死不说,指使你的人就会救你出去吗?不可能的。我大婚当晚就差点被杀,杀手连着在宣王府外埋伏了好几日,他们连我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你?你现在说出来,我们将幕后之人抓住,你才有机会保住性命。” 殿内响起议论声。 太后明知故问:“大婚之时的刺客,不是一名听信谗言后的百姓吗?” “晚上另外有杀手埋伏在王府外,被侍卫发现后双方动起手来,死了两个,抓了一个。”唐晓慕故意捏造有杀手被活捉,观察在场诸人的表情。 大人们神色各异,但看不出谁表现得格外不同。 太后配合地低声哭诉:“哀家可怜的慕慕……张安,你快说是谁指使你?” 张安内心痛苦挣扎。 他已经得罪了唐家,唐家不会放过他。现在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兴许那位大人还会帮他。 他咬牙道:“没人指使,信是真的,唐元明就是通敌!” “我爹没通敌!既然没人指使,那之前的杀手是你派的吗?”唐晓慕问。 张安没出声。 唐晓慕算他默认了:“那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杀手来杀我和唐家妇孺了吧?毕竟罪魁祸首张大人都伏法了。” 张安冷哼:“你不用把罪名都套到我头上,谁知道你说的杀手是真是假。” 但季修睿却明白唐晓慕的意思。 她想用这话保全唐家妇孺。 若是再有杀手,那说明张安后面的确有个幕后指使者,这案子还会继续查下去,幕后之人可能引火烧身。 倒不如现在就撤手,让张安背下所有黑锅,幕后之人还能避免留下线索。 事到如今,案子已经明了,可张安还不死心:“陛下,这些信是真的。退一万步,即使信是假的,北固城城破是事实,又怎么能证明唐元明没有通敌?” 唐晓慕没好气地问:“那我是不是也能说张大人通敌?张大人如果不认,请拿出你无辜的证据来。” 张安一窒,顿了顿说:“那我没打败仗啊。” 唐晓慕冷斥:“打败仗就是通敌吗?若是这样,往后谁还敢上战场?我爹赢了那么多次你不说,怎么就咬死这次不放?安跶国年年打败仗,他们的将领就通敌了吗?有哪位大人拉拢了敌国将领,麻烦站出来让我们敬仰下。” 满朝大臣无人应声。 张安彻底说不出话来。 皇帝疲倦地按了按眉心,沉声道:“宗含,你亲去昭狱,将唐家诸人放了,送回唐国公府。” 张安惊呼:“陛下!唐家乱臣贼子……” “把他压下去。”皇帝低斥,根本不想听他说完。 张安震惊,连声高呼冤枉,但无人理睬,被宗含捂了嘴拖出云来殿。 殿中不久前还笑话唐晓慕的人,此刻纷纷感到心惊。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惹她了。
第26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我夫妻,本该如此…… 皇帝沉着脸离开, 看不出喜怒。 皇后正为香囊和装鬼的事心虚着,示意侍卫将还跪在一边的宫女冬兰带走,忙着去销毁证据。 帝后离开, 其余人也纷纷散了。 太子季云初一双明媚的眸子笑得弯起, 面色温和地冲唐晓慕贺喜:“恭喜七弟妹。” “其实该谢谢撞鬼吓唬我的人, 要不是他们,我还没法跟陛下开口看信。”唐晓慕得了便宜还卖乖, 美滋滋地去看季修睿,“更要谢谢我们家王爷,要是王爷不来, 我都要被吓死了。” 语气高兴得都仿佛飘起来了, 一点也不像被吓到。 “你我夫妻, 本该如此。”季修睿苍白的面色多了三分血色,紧抿地唇忍不住弯起,语气淡漠,听起来却莫名有种自豪。 太子的嘴角扯了扯,总感觉他在炫耀:“……七弟与弟妹的感情真好。” 太后笑盈盈走过来, 对唐晓慕道:“哀家不方便出宫, 慕慕,国公府那边你多费些心。” 唐晓慕连连点头:“您放心, 我会安排好的。” “孙儿送皇祖母回宫。”太子恭敬道。 太后微微颔首, 和太子一道离开。 季修睿与唐晓慕也想走,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跑过来, 小声道:“宣王殿下, 陛下请您过去。” 季修睿看向唐晓慕,小太监抓紧补充,“请您单独过去。” 季修睿的眼神停在唐晓慕身上, 隐隐猜到什么。 唐晓慕一心想去接家人出来,琢磨季修睿在宫中不会出事,对他道:“那殿下先去见陛下吧,我去接祖母等人。正好我们分两辆马车过来的,可以单独回去。” “好。”季修睿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宗含,“宗大人,王妃要去一趟昭狱,路上烦你看顾。” 宗含约摸不惑之年,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左侧脸颊带着一道半指长的伤疤,给他的国字脸平添了几分戾气。 “殿下放心。”宗含行礼,与唐晓慕一道目送季修睿离开后,两人才走出宫门。 昭狱离皇宫有一段距离,宗含让锦衣卫先去昭狱传旨,自己则牵了马等唐晓慕吩咐王府侍卫。 “你们先回府去,让管家带人去把唐国公府拾掇一下,备好柴火、烧点热水,缺什么直接去采买,记我账上。另外再去准备几辆马车,直接去昭狱接人。”唐晓慕没有坐马车,牵了一名侍卫的马,与宗含一道骑马去昭狱。 今夜是寒衣节,晚上各地也有祈福活动,因而没有宵禁,不少店铺还开着。 大周风气尚算开放,女子学骑射的也不少,但很少有精于此道的。 宗含有意放慢速度等唐晓慕,但没想到唐晓慕速度极快,稳稳骑在马背上,竟然逐渐将他落下。 想起这位是唐元明的女儿,宗含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他小瞧宣王妃了。 在漠北这些年,这位小祖宗恐怕都是骑战马的,怎么会把京中这些脾气温顺的马匹放在眼中。 一行人速度很快,没多久便到了昭狱。 素来冷寂静肃穆的昭狱门口,乌压压地站着一大群人。 府中男女被分开关押,如今好不容易才相见,喜极而泣。 唐老夫人是太后与唐元明的生母,一共有三个孩子。唐老太爷早就去世,如今袭爵的是长子唐元海。 唐元明是家中次子,若非皇帝有心打压,以他的战功,早就该封爵。 “祖母!”唐晓慕翻身下马,跑到唐老夫人面前,“我来接你们。” 众人因为唐元明被陷害而入狱,在昭狱的一个月中,大伯母几人对唐晓慕颇有微词,都是老夫人护着她。 因为太后的关系,唐家诸人在牢中并未受刑。但到底是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人,关在不见天日的昭狱那么久,一个个都憔悴了许多。 唐老夫人满头华发,但人很精神,欣喜地抱住唐晓慕:“慕慕,你辛苦了。可有你爹的消息?” 唐晓慕摇摇头。 老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老夫人身旁的丫鬟激动地看着唐晓慕,感动地几乎要哭出来:“小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这是铃兰,比唐晓慕大一岁,是她从漠北带回来的贴身丫鬟。 唐晓慕紧紧抓住她的手,感怀道:“别哭了,你先回府里修养几天,以后跟我去宣王府。” “嗯!”铃兰重重点头。 马车速度慢一些,此刻才到。 听唐晓慕请她上马车,唐老夫人感到疑惑:“宣王殿下回府了吗?” “陛下喊他过去说话了,我先来接你们。您上车吧。”唐晓慕把老夫人扶上车。 唐国公府夫人萧氏,也就是唐晓慕的大伯母,跟在老夫人身后,神色讪讪地说:“慕姐儿真有本事,可算帮你爹证明清白了。” 入狱时,她挤兑唐晓慕挤兑得最厉害。这会儿要坐人家的马车,有些不好意思。 唐国公不知道其中内情,听妻子话里有话,沉声道:“现在按规矩该喊宣王妃,上车吧,回去家里还有一堆事。” 见唐晓慕没出声阻止,萧氏面色尴尬地上了车。 在狱中被萧氏言语挤兑的事,唐晓慕不跟她计较。 将心比心,如果她因为大伯父而被下狱,也会对大房有意见。 只不过唐晓慕能保证自己不迁怒大房其余人,萧氏却将怒气都撒在了唐晓慕头上。 虽然萧氏最后也没讨到好就是。 今儿个父兄沉冤得雪,一家团圆的好日子,唐晓慕不想多事。 时间有限,找到的马车不多,将女眷和身体不好的一些人都送上车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唐国公府走去。 …… 宫中,季修睿缓步去了章台殿。 御书房内,桌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四处亮着灯,却显得寂静的屋内愈发空旷,甚至有些渗人。 季修睿知道这里死过很多人,他的脚下,或许就曾躺着谁的尸体。 皇帝知道他身体不好,给他赐了座。 季修睿单薄的身躯略有些佝偻,弯着腰,发出一阵急促的低咳。 小太监为他奉茶。 温热的茶水逐渐抚平胸腔间的不适,季修睿的脸色稍稍恢复。 皇帝神色微恼:“身子不好就好好在府中养着,出来胡闹什么?” 季修睿想要起身,皇帝先一步吩咐,“坐下说。” 季修睿重新坐下,哑声道:“祈福会,儿臣本就该来。” “是为了祈福,还是为了你那个王妃?”皇帝沉声问。 季修睿声音不变:“儿臣嗜睡,醒来时天色已晚,只赶得及晚宴。王妃既然提前来祈福,儿臣该去寻她。没想到走到宝华殿就看到走廊外全是‘鬼’……” 他又是咳了一阵,声音愈发虚浮,“父皇,他们是在打儿臣的脸。”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帝没再责怪他为唐晓慕做的那些事,拧眉道:“朕本想给你寻一个更好的妻子,但太后拿着先帝的的遗诏大做文章……” “王妃挺好的。”季修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皇帝望着季修睿孱弱的身子,长叹一口气:“现在你最要紧的是把身子治好。其余的往后再说。唐家失了唐元明,已经不成气候。这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皇帝想说唐晓慕配不上他。 季修睿露出自嘲的神色:“儿臣已是将死之人,嫁入宣王府,是她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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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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