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阵马蹄声,雷霆嘶鸣着跑到唐晓慕身边,用脑袋拱她。 唐晓慕不骑马,它似是有些难过。 唐晓慕揉了揉它的脸,柔声宽慰:“我今天不舒服,等我好了,再带你出去玩。以后我们还在一起,不会再分开啦。” 雷霆通人性,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乖巧地没有再阻拦她。 追风挣脱掉牵马的侍卫,哒哒跑到雷霆身边。 雷霆心不在焉地甩甩尾巴,不搭理它,只想要跟在马车旁边陪着唐晓慕。 追风却因为雷霆没有直接跑开而喜形于色,激动地在原地踏步。 它昨天一整天都是这个状态,大家都已经习惯。谁知今天追风忽然高抬起前腿,直接往雷霆身上扑,竟是想要骑在雷霆身上。 季修睿看到这一幕,脸都气白了。 这小破马还学会霸-王-硬-上-弓了? 雷霆一声嘶鸣,抬起后腿就把它踹开,恼怒地一溜烟跑开。 追风后退两步,不甘心地想追上去。 “追风!”季修睿低呵,追风刚要迈出的蹄子被迫放下,不安分地在地上刨着。 唐晓慕不解地问:“怎么马还骑马?” 青竹没忍住,轻笑出声,立刻被季修睿剜了一眼。 唐晓慕的眼神更加疑惑。 季修睿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感觉脸都被追风丢尽了,沉声吩咐青竹:“给我把追风看住,以后把两匹马分前后院养。” 青竹连声应下,拉着不情不愿地追风去了队伍的最前面。 雷霆乖巧,知道不能离唐晓慕太远,见追风没再追它,便懂事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季修睿瞪了眼不断想要回头看雷霆的追风,抱着唐晓慕走入马车。 铃兰知晓唐晓慕的习惯,在马车内她坐的地方多铺了三层小毯子,以免不小心弄脏马车内的羊毛毯子。 季修睿将她放上去,唐晓慕趴在车窗上,看看追风,又看看雷霆,感叹道:“追风真是我见过的最热情的马儿。” 季修睿没脸告诉它追风是发-情了,只能当做没听见,默默将刚煮好的红糖姜茶递给她:“趁热喝。” 姜茶稍烫,对唐晓慕来说却是正好。她双手捧着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暖意从手掌和喉间同时蔓延到全身,体内那股凉意,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惬意地眯着眼问:“殿下怎么知道月事来了要喝这个?” 季修睿望着她的眸光凝滞片刻,声音低了三分:“从前见母妃喝过。” 季修睿的生母是曾经宠冠六宫的谢贵妃,若非母族无人、群臣反对,皇帝登基时,差点被封为皇后。 可惜红颜薄命,谢贵妃三年前去世了。 见季修睿低着头沉默不语,唐晓慕将心比心,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思念母亲了。 唐晓慕抓着季修睿的手宽慰道:“听哥哥说,我娘临终前一直抓着爹爹的手,让他好好照顾我。贵妃娘娘一定也希望殿下好好的。” 话音才落,她感觉季修睿的手颤了颤。 季修睿眸色低沉,像是想起了极为不堪的过往。过了好久,他露出自嘲而讽刺的笑:“可不是么。” 季修睿的笑容让唐晓慕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声道:“殿下,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季修睿声音低哑,唐晓慕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可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谢贵妃时她冲自己怒吼的画面,季修睿还是忍不住厌倦地闭上眼睛。 蓦然,他沙哑道:“我没用了。” 唐晓慕不解。 季修睿眼中闪着几分颓意。 他中了毒,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活不过三年,没法再给谢贵妃她想要的权柄和荣耀。 他不中用了。 活该被抛弃。 唐晓慕好久没等到他出声,猜测季修睿可能因为中毒之事打击太大,柔声道:“殿下很厉害的,我们成婚到现在,你帮了我很多很多。你帮我收拾了想杀我的杀手、帮我证明父兄清白、帮我救祖母等人出来,还帮我避过了皇后想要将我软禁在宫中的阴谋。你很有用的。” 她眼中闪着熠熠光辉,每一个字都真情实感,渐渐就盖过了当初谢贵妃那疯了一般的指责。 季修睿怔了怔,低声道:“要是我帮不了你那么多呢?” “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嘛,谁也不是天生就要帮谁去做什么。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我还是很感谢殿下不遗余力地帮我,不然我一个人去做这些事太难了,说不定到现在还没多少进展。”唐晓慕语气真诚,完全没有半丝或嫌弃,甚至连失望都没有,只有满满的感谢与庆幸。 季修睿心里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病重之时还能娶到唐晓慕,该庆幸的人是他。
第40章 她觉得羞人 季修睿:男人不能说不行…… 马车摇摇晃晃朝城中驶去, 唐晓慕昨晚没睡好,抱着汤婆子倚在软枕上,昏昏欲睡。 她不知不觉睡过去, 靠在了季修睿肩头。 小巧的脑袋随着马车轻晃, 季修睿怕她醒来, 小心翼翼地托着唐晓慕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季修睿为她盖上毯子, 壮着胆子将她圈在怀中,空荡荡的心,一点点被她的柔软填满, 在他嘴角凝出一抹浅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 马车缓缓停下, 唐晓慕迷迷糊糊醒来:“到了吗?” “嗯。”季修睿应声,看到唐晓慕揉着眼睛起身,似是没注意到睡在他怀中。 季修睿的心里同时闪过失落与侥幸。 唐晓慕想要下车,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季修睿:“我裙子有没有脏呀?” 季修睿看了眼, 天青色的裙子上不和谐的多了一块黑色的小斑点。 他点点头, 唐晓慕露出烦躁而尴尬的表情,担心被人发现。 季修睿将自己黑色的墨狐皮大氅为她披上, 将她裹在其中:“这样就看不见了。” “可是会弄脏你的狐裘……” “血都干了, 脏不了。”季修睿先一步下车, 伸手去接唐晓慕。 唐晓慕以为他要扶自己, 弯腰从马车中走出去, 却没想到被季修睿打横抱起。 她脸色微变。 那突然一下的感觉又来了,肯定会把季修睿的狐裘大氅给弄脏。 她感觉没脸见季修睿,红着脸小声道:“你放我下来。” “你方便走么?”季修睿同样很小声地问。 唐晓慕身上难受, 既然最外面的裙子都脏了,里面肯定更严重,她自己走动的确不如被季修睿抱着舒服。 可她觉得羞人。 这是在唐家大门口呢,得被多少人看到? 而且她还担心季修睿的身子。 唐晓慕更小声地问:“你抱得动我吗?” 季修睿感受到了质疑,抱着她迈步往里走:“你马上就知道了。” 四周的景色和人同时往后退去,唐晓慕看到下人们陆续低下头去,假装没看到他们亲昵的举动。偶尔有几人低头低晚了,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唐晓慕脸颊滚烫,戴起兜帽挡住自己的脸,不让别人瞧见自己。 季修睿看着她这一掩耳盗铃的举动,含笑不语。 他难道还能大张旗鼓地抱另外的女人进唐家? 路过小花园,唐老夫人正与戚夫人等人在亭中喝茶。见季修睿抱着唐晓慕进来,她着急上前询问:“慕慕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疼。”唐晓慕从黑绒兜帽中露出半张小脸,看到老夫人身旁还站着戚轩等外人,又忍住了,重新红着脸钻回季修睿怀中。 “不碍事。”季修睿说了声,抱着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不敢向他追问,看向铃兰。 铃兰与她耳语:“王妃只是月事来了,有些腹痛。没有大碍,您放心。”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要不要请大夫看看?这可马虎不得,得调理好。” “周太医开了方子,已经派侍卫去抓药,一会儿奴婢就去熬药。”铃兰说。 “那就好,你去忙吧。”老夫人想起自己那儿还有个养生的膏方,抄家的士兵不识货,没有拿走,这会儿给唐晓慕拿去最好。
戚夫人礼貌得体地送老夫人等人离开,等到周围没有外人,脸一下子垮下来。 不是都说宣王快不行了吗? 怎么还能陪唐晓慕策马同游? 还能将她从外院抱到内院呢? 她想问问儿子宣王的病究竟如何,转头见戚轩神色失落,知道他还惦念着唐晓慕,戚夫人不悦道:“轩儿,别想了。你看看她,一点王妃的样子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娶进门?” 这话正好被走出来的铃兰听到,她冷声反驳:“戚夫人难道当过王妃?知道王妃该什么样?” 戚夫人被吓了一大跳,回头见是她,脸色刷白。 之前在凉州,她几次暗讽唐晓慕,唐晓慕似是都没听出来,都被铃兰给怼了回来,戚夫人异常讨厌铃兰。 其实唐晓慕不是没听出来,她只是觉得戚家是唐元明的至交,不愿往那方面想。 戚轩无奈道:“我母亲不是这个意思,铃兰姑娘见谅。” 戚夫人见自己儿子给一个丫鬟道歉,怒从心起,没好气地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又不是没见过王妃,允王妃就是我娘家的侄女,人家会不顾廉耻地与王爷当众搂搂抱抱吗?” 提到允王妃,戚夫人气势都足了三分,仿佛这就是她的底气。 铃兰嗤了一声:“允王新婚第二日去宿在青楼,您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帮您家允王妃出气?” 戚夫人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您是嫉妒我家小姐有人疼吧?还好小姐的婚事订得晚,才能遇上宣王殿下。殿下对我家小姐可好了。”铃兰嘚嘚瑟瑟炫耀完,看着戚夫人被气成猪肝色的脸色,心情愉悦,拿着银子去前院,找小厮去给唐晓慕买一个新的药锅用以熬药。 戚夫人望着她的背影,想破口大骂,又忌惮这里是唐家,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便怒斥:“不要脸的小蹄子!我早晚收拾了她!” 戚轩眉眼间满是厌倦,沉声道:“您当初要不在凉州说那些话,铃兰也不会这样。” 戚夫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就炸了,从椅子上跳起来问:“我难道说错了吗?她唐晓慕连女红都不会,怎么能娶这样的儿媳?” “我们家难道缺她一人做女红吗?”戚轩压着脾气问。 戚夫人想也不想就说:“这是做女人的本分!她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头跟着男孩儿一样骑马,像话吗?轩儿,你也别后悔,我猜出来了,这丫头今日是月事来了,正闹腹痛。这样的人难怀孕,她往后若是没有子嗣,肯定早晚被休!” “母亲!”戚轩高声打断她,不想听戚夫人再说下去。 若换了别人这般侮辱唐晓慕,戚轩怕是都已经动手,可这个人是他的生母,戚轩只能忍了脾气,咬牙道:“母亲,我再同您说一遍,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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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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