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欲言又止让季修睿疑惑, “怎么了?” “唔……”唐晓慕认真想了想,先为季修睿垫好了靠枕等物,才坐在床边迟疑地问,“殿下,若是能让你好起来, 你愿意吗?” 季修睿想起裴霜, 下意识蹙起眉头:“不愿意。” 他语气微冷,看见唐晓慕眼中的期待化作失落, 季修睿补充道, “这与你无关, 别难过。” “我怎么可能不难过?你是我丈夫。”唐晓慕带着一点点小脾气。 她以前有脾气当场就撒了, 唯独面对季修睿的时候会收敛些。 季修睿察觉到她话语间的委屈, 心被唐晓慕那句“你是我丈夫”激得酥酥麻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不是想凶你。” “你想让我守寡。”唐晓慕气呼呼地说。 季修睿怔了一下, 其实他想明日回京后就进宫去找皇帝求证。此举必定会惹怒皇帝,去之前,季修睿打算先跟唐晓慕和离。 但这事不能现在就说,否则唐晓慕不会同意他只身进宫送死。 季修睿没出声。 唐晓慕更气了,佯装凶恶地说,“我可告诉你,我不会给你守寡的。我一年都不会给你守!现在我爹爹和哥哥都战功赫赫,我自己也是有战功的,还有太后护着我,陛下也不能让我殉葬。你要是死了,我第一年就去找小白脸,养面首!还要养好多个!还要一个个带到他牌位前给你看!而且都是用你宣王府的银子养!” 她绞尽脑汁想出最恶毒的法子,希望季修睿能回心转意。 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季修睿的心底一开始涌起的一丝丝醋意渐渐化作甜腻。 他知道唐晓慕是想他活下去。 可…… 季修睿垂了眼,低低道:“想养就养吧。” “你……”唐晓慕被气得站起身,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指着季修睿半天才吐出一句,“这你也能忍?头顶阴山大草原了啊!” “我都死了,那管得着活着的你?”季修睿豁达到让人生气。 唐晓慕真是服了他。 她站在那里气了半天,又只能单方面宣布和解,绷着脸重新坐下,难过地问:“那你就不能不死吗?”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季修睿声音平和,早在三年前他就有这觉悟了。 唐晓慕认真告诉他:“你现在能决定活不活。若是我学了医术,可以救你呢?” 周太医这样自小学医的佼佼者都束手无策,她就是把医书吃了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能有办法救他,无非还是让裴霜出手。 十二岁的季修睿还未出宫建府,仍旧随谢贵妃住在揽月楼。他对皇帝与谢贵妃的往事一无所知,偶然发现裴霜对谢贵妃的心思后,对裴霜深恶痛绝。 他不知道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也不想知道,只是勒令裴霜滚出皇宫、远离他母妃。 若非这次又见到裴霜,季修睿早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了。 换了平常,他绝对不会允许裴霜继续把那截断簪留在身上。可得知谢贵妃或许是被迫的,季修睿便生了恻隐。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向裴霜低头。 季修睿久久没出声,唐晓慕猜到他的答案,着急问:“你对这世间就没任何留恋了吗?” 季修睿下意识看向她。 他舍不得唐晓慕。 唐晓慕以为他无所留恋,更加着急,“我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了。要被人家说三道四、要被人家指指点点,或许还要像薛蓉那样,手里的家产也会被人抢走。” 她其实不怕这些,她都有办法解决,可她怕季修睿死。 一想到以后要和他天人永隔,唐晓慕越想越伤心,忍不住红了眼眶,泛起泪光。 季修睿心里堵得厉害,忍不住抱住她:“别难过,我把青竹他们都留给你,谁议论你、谁欺负你,就让他们打回去。” “光打有什么用?他们也会有英雄迟暮的一天,以后打不动了怎么办?”唐晓慕吸着鼻子问,“难道我去你坟前哭,你还能显灵帮我不成?” 季修睿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我尽量。” 唐晓慕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握紧的拳头想砸在季修睿身上,可顾虑到他的身子,又只能忍住,落下时的力度极为轻盈。 季修睿用仅剩的力气紧紧抱住她。 唐晓慕靠在他的胸前,倔强地擦掉眼泪,固执地抬头看他,小声问:“你能不能……为了我……选择活下来?” 怀中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水汪汪的桃花眼中好似蓄着一汪春水,倔强而忐忑地望着他。 季修睿苍白的唇紧抿成一条线。 唐晓慕认真打量着他的神色,琢磨季修睿一直以来对她照顾有加,这次又奋不顾身陪她去漠北,多少应该还是有点在意她的。 唐晓慕厚着脸皮小声说:“你要是死了,以后就是别人这样抱我了。” 话音才落,她感受到季修睿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唐晓慕的脸紧紧贴在他结实胸-膛之上,泛起一阵绯红,低声嗫嚅,“但你要是活下来的话,那我就只能给你当宣王妃。殿下,你也说过,人早晚是要死的,那你急什么呢?咱们一起多玩几年不好吗?” 季修睿垂眼看她,觉得自己真是奇怪。 刚刚听唐晓慕说要养面首,他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因为知道那是假的。 可一想到她或许真的会被人这样抱在怀中,季修睿就气得恨不得手撕了对方。 “殿下,活下来吧,我们一起玩。”唐晓慕用力抱住他,撒娇似的蹭他。 反正都不要脸了,她豁出去了。 酥痒的感觉不断从胸-口传来,仿佛不断轻抚他心间的羽毛被实质化。 季修睿的心底隐隐涌起一股躁动。 一想到她,他的确不甘心去死。 他低下头去,带着强烈的不甘与前所未有的占-有-欲,重重吻住唐晓慕。 不像之前几次意外都是蜻蜓点水,这次季修睿吻得极为用力,就好似他发现回光丸丢失那天晚上与唐晓慕的吻别一般。 唐晓慕怔在原地。 她想拒绝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慢慢握成了拳,却仍旧没能狠心推开季修睿。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铃兰推门进来:“王妃,殿下的药还要再热——”说到一半,她看到屋内两人拥吻的一幕,惊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立刻捂住眼退出去,“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屋内两人也被吓了一大跳,季修睿的怀抱稍稍一松,唐晓慕像是只受惊地猫咪,窜起来退到床沿外,异常腼腆。 怀中空荡荡的感觉让季修睿感到不适,他屈屈手指,压下脸上诡异的红晕,尽可能让自己表现正常地放下刚刚抱着唐晓慕的手。 唐晓慕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羞赧地想转身逃跑,可一想到先前的事,又生生忍住脚步。 她斟酌再三,硬着头皮问季修睿:“那你治不治?”因为羞涩,她一开口,声音比刚刚还要娇-软三分。 怕季修睿不同意,唐晓慕努力递台阶,再三强调,“是我治,不是裴大夫治。” 她这样娇羞,反倒衬托出季修睿的坦荡来。 死了,就亲不到她了吧? 季修睿心底的不甘与渴-望不断扩大,甚至隐隐超过甘心去死的心。 唇边残留的温热与幽香让他留恋,季修睿抿唇片刻,忽而露出一抹淡笑。
或许是该听听媳妇的话。 季修睿压着心底的忐忑,做出慵懒随意的模样,靠在软枕上,含笑示意唐晓慕过去。 唐晓慕不明所以地走到床边。 季修睿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唐晓慕疑惑地将手放上去,季修睿抓住她白皙的小手,用力一扯。 唐晓慕没站稳,就那么被他拉入怀中。 她下意识抱紧了他。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唐晓慕匆忙想要起身,谁知季修睿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再亲一下就答应你。” 唐晓慕怔了片刻,鼓足勇气啄了下季修睿。 季修睿嘴角的笑意更甚。 他想活了。 看他笑了起来,唐晓慕的脸更红了,小声道:“我们说好了哦,你不能食言。” “嗯。”季修睿语气轻快地答应她,与先前的死气沉沉全然不同。 唐晓慕常听人说小孩子变脸快,今儿个发现季修睿的变脸速度也不慢。 房门再次被敲响,青竹在外喊道:“王妃,王爷的药好了。” 唐晓慕趁机推开季修睿去拿药。 青竹看到她满脸通红,下意识多看了一眼,被唐晓慕狠狠一瞪,青竹忍笑离开。 他总算知道铃兰为什么非要他来送药了。 唐晓慕端着药走回季修睿身边:“殿下,先喝药吧。” 她想着季修睿这次不仅有力气抱她,还有求生欲,肯定能自己吃药,便直接将药碗端到他面前。 可季修睿没接。 唐晓慕任劳任怨地给他喂药,舀起一勺送到他唇边:“吃药啦。” 季修睿得寸进尺:“亲一下再说。” 唐晓慕:“……” 哪来的臭毛病?
第84章 奶凶奶凶 她像个心机深沉的坏姑娘…… 唐晓慕恨不得放下碗起身走人, 但她好不容易才说服季修睿接受治疗,总不能功亏一篑。 踌躇片刻,她硬着头皮低下头去, 胡乱在季修睿脸颊上亲了一口。 唐晓慕觉得自己完蛋了, 居然亲口-玷-污了她和季修睿纯洁的兄弟情。 季修睿本是跟她开玩笑, 没想到唐晓慕真的亲了,不由得心花怒放。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心底甚至涌出一个更过分的想法。 要是吃一口药就亲一下,那该多好? 他蠢蠢欲动。 唐晓慕脸颊绯红,因为要盯着季修睿喝药而不能离开, 只能假装凶他:“吃药。” 这样的凶狠中透着几分娇羞与幼稚。 季修睿微微张口。 唐晓慕给他喂了一勺, 小声哼哼:“自己吃。” “没力气。”季修睿虚弱地说。 唐晓慕才不信。 季修睿看出她眼底的嫌弃, 觉得该适可而止了,乖乖接过碗自己喝药。 唐晓慕察觉到他喝药时几次三番望向自己,才平复些许的心湖又一次翻滚起来。周围好似有火在烤似的,再次将她的脸颊烫得通红。 一直到季修睿喝完药,唐晓慕借着送空碗的名义才跑出去。 季修睿望着她的背影笑而不语。 等到唐晓慕再次回来时, 手上端了刚刚热好的粥。 新配的药因为加大了病人对药性的吸收能力, 比寻常更快发挥出效力。季修睿喝了半碗粥,便觉得昏昏沉沉, 躺下不过几息便睡着了。 睡前, 季修睿叮嘱唐晓慕明日一定要回京。 唐晓慕若有所思地去找裴霜:“师父, 我有个朋友, 他喝了这个药方, 明天能从京城来烟霞镇吗?” 哪怕她把重要信息都颠到了,裴霜也知道她是想问季修睿的情况,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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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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