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慕敏锐地发现一个问题:“四皇子这事是不是发现在殿下中毒前?” 太后算了下时间:“大概在他中毒前一个月吧。” “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位皇子相继出事,这是不是太巧了些?”唐晓慕问。 四皇子虽不像季修睿与太子那般出色,但也不是庸才,有能力去争太子之位。 可他和季修睿相继倒下后,只剩下留恋青楼的允王、一心玩乐的魏王,以及勤恳办公的五皇子。 储君之位自然只能落在五皇子身上,也就是如今的太子。 太后与唐泽旭对视一眼,若有所思道:“巧是巧了点,但这怎么查呢?虽然是意外,但老四自己是承认杀人的。” “之前我一直想不懂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到外人手中。可如果谢贵妃的贴身宫女出问题,那就说得通了。或许是宫女机缘巧合下拿到了这份毒-药,毒-药因为她与四皇子这事落入凶手手中,对方才会布置一场针对宣王的杀局。”唐晓慕说。 唐泽旭觉得有道理,问太后:“那宫女的尸首怎么处置的?” “谢贵妃嫌她秽-乱-宫闱不想管,哀家让人送出去埋了。” “埋哪里了?”唐晓慕忙问。 “这哀家到不清楚。孙嬷嬷,你去查查。”太后吩咐完孙嬷嬷,疑惑地问唐晓慕,“你问这干什么?” “我要开棺验尸。” 既然终于有线索了,无论有没有用,先查了再说。 太后吃了一惊,但没有阻止,只是嘱咐她动作隐蔽些,别叫人发现。 姑侄三人说了会儿话,唐晓慕因还要去接季修睿回府,便先告辞了。 唐泽旭与她一道离开,去揽月楼接季修睿。 季修睿刚服了药,正在用迟来的早膳。 唐晓慕把宫女和四皇子的事说了,季修睿用膳的动作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说:“出宫前,我去看看四哥。” 唐晓慕本也想找个机会问问四皇子具体情况,季修睿愿意走一趟,最好不过。 莲华宫离揽月楼不算远,抄近路走几步就到了。 只是莲华宫大门紧锁,连个看守都没有。 还好这会儿正是用膳的时候,前来送饭的太监见到门口站着的几人,吓了一大跳,忙跑过来行礼:“奴才见过宣王殿下、见过王妃、见过唐将军!” 季修睿低低咳了一声,哑声问:“我四哥呢?” “四皇子在里头呢。”太监声音发颤。 “怎么就你一个人?”唐晓慕问。 “其他人都托关系调走了,奴才没有银子打点,只能留下来。”他说到一半觉得不妥,恭谦地改口道,“奴才在哪里办差都一样。” 四皇子如今被困在这里如同废人,宫人留下来也没有出头之日。各谋前程,人之常情。 季修睿淡淡吩咐:“开门。” 皇帝没有严令不许人探望,小太监压着双手的颤抖打开沉重的门锁,推开朱色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声响,从前精致的莲华宫内一片荒芜。日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堂枯黄的杂草。 季修睿微微蹙眉,迈步进去。 莲华宫内处处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院中杂草疯长、墙上青苔遍布,窗户破了也无人修补,甚至还有处偏殿坍了一角。 正殿的门开着,里面的烛台与炭盆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用过。 小太监拎着食盒,低头弯腰,恭敬地对季修睿说:“四皇子通常都在这里,您请。” 季修睿跟着他绕过正殿,走入莲华宫后的一处小院子。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斜倚在抄手游廊的美人靠上,右腿曲起,靠在掉漆的木柱上闭眼假寐。 这人神色憔悴,明明年纪不算大,却比季修睿还死气沉沉。略有些破败的猩红色大氅衬得他一张脸微微发青,像是已经死了三天的死人。 季修睿上前喊了一声“四哥。” 那人微微一怔,不可置信地睁开眼,错愕地看向季修睿:“七弟?” “是我。”季修睿看看他,又看向后院半人高的发黄枯草,皱起眉头。 四皇子回神,嗤了一声,看向他身后的两人。 “四殿下。”唐泽旭与他见礼。 四皇子认出他,略有恍惚:“唐二。” 这是和唐家大房一起排的,唐知礼排第一,唐泽旭排第二。 四皇子见唐晓慕扶着季修睿的手,眉眼间又与太后、唐泽旭有点像,很快猜到她的身份:“这位就是我七弟妹了吧?” 送饭的小太监偶尔会跟他提一提外面的事。 “是我,四殿下慧眼如炬。”唐晓慕笑笑。 四皇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阵苦笑:“我要是慧眼如炬,如今也不会是这般田地。你们三人一起来找我有什么事?我如今废人一个,对你们没用。” “只是想跟四哥叙叙旧。”季修睿倚着另一根木柱,与四皇子面对面坐下。 四皇子不信:“我在这儿关了三年,你现在才想起来找我叙旧?” “你关了三年,我躺了三年。”季修睿说。 四皇子嗤笑:“你中毒在家,好歹衣食无忧,父皇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我呢?恐怕外面的人早就没人记得我了吧?我在这里就跟死了一样,除了这个送饭的奴才,就只有这院子里的杂草为伴,连鸟和耗子都不愿意往我这儿跑!就连吃食……” 四皇子看着被小太监拎在手中的食盒,怒从心起,一脚踹翻。 食盒摔落在地,露出里面三个发硬的馒头与半碟咸菜。 季修睿神色微沉。 小太监蹭一下跪下,惊恐求饶:“不关奴才的事,是上面的公公们把四皇子的饭菜昧下了,不关奴才的事!这些还是奴才想办法从别处要来的!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他急得哭出声,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头声一道比一道洪亮。 “谁昧下的?”季修睿问。 小太监颤抖着说:“是管事刘公公……” 季修睿给唐泽旭递了个眼神。 唐泽旭会意,麻溜把滚出来的三个馒头装回去,一手拎起食盒,一手拎起小太监,带他出去:“陛下只是将四殿下禁足,你们竟敢如此轻慢?这些话留着跟太后去说吧。” 小太监腿都软了,几乎是被唐泽旭拖出去的。 四周安静下来,四皇子单手支头,打量着季修睿苍白的面容,又看看唐晓慕,眯起眼睛:“就我们了,有事直说,别打扰我坐牢。” 季修睿不跟他废话,直接问:“把三年前你失手杀翡翠的事再说一遍。” 翡翠就是那名死去宫女的名字。
第90章 色-欲熏心 他不愿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四皇子意外, 不解地看向季修睿:“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觉得她死得蹊跷,想再查查。你确定她是你杀的吗?”唐晓慕问。 四皇子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这两人没有理由帮自己,但如今他已经落得这般田地, 想杀他也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也没必要再大费周章从这事入手。 四皇子仔细回忆过往, 确定自己没有和季修睿或唐晓慕结过死仇。 难道他们真是来帮自己的? 可他们的交情也不至于好到会时隔三年后来帮他翻案吧? 真有这个心的话,案发时季修睿怎么一声不吭? 各种念头在四皇子脑海中乱窜, 想信任他们,又怕再被他们坑了。 唐晓慕看他想得累,直言不讳:“我就直说了吧。你现在被关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也没用, 不如告诉我们。万一真的能证明你的清白, 你也不用再过这种鬼日子。当然, 你要是真的杀人了,我们也爱莫能助。” 四皇子被坑怕了,谨慎地问:“我说你们就信吗?” 唐晓慕不咸不淡地说:“我觉得你最好说实话。如果撒谎,我们也一样帮不到你。” “你们到底什么目的?”四皇子知道唐晓慕说得是实话,但他也肯定唐晓慕没说全。 “想顺路攒点阴德, 你不要就算了。”季修睿作势要起身。 这或许是他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唯一机会, 四皇子咬牙喊住他:“我说。” 唐晓慕扶着季修睿重新坐下。 四皇子被困在这里三年,期间总是会不自觉想起这事。想得多了, 他也觉出点不对劲。 可身陷囹圄, 他连个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季修睿来问, 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年前的除夕宫宴上, 我喝多了酒, 便想出去吹吹风。在御花园里遇上了翡翠。” 四皇子自幼在宫中长大,自然认识谢贵妃的贴身宫女。 谢贵妃不爱热闹,那晚的除夕宫宴没出席。翡翠乐得清闲, 去御花园内想摘几株红梅插瓶。 四皇子坐在石桥上休息时,看到她过去,便出言调戏了几句。 谁知翡翠并不像其她宫女那样羞愤躲开,反而半推半就走到了他身边,说愿意跟他。 四皇子看她姿色还不错,又被翡翠挑弄了会儿,在假山之中两人就成了好事。 想到这儿,四皇子懊悔不已:“是我嘴贱、色-欲熏心,这些我都认。可我绝对没有强迫她,她是自愿的。” 季修睿没有表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四皇子缓了口气,咬牙道:“后来就到了皇后千秋,千秋宴前几日,她悄悄找上我,说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要我纳她为妾。我当时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如今她说是就是吗?她那晚那么熟练,我怎么能确定孩子是我的?宫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人,而且她还能拿着谢贵妃的令牌出宫,指不定外面是不是养着野男人,要我来做王八!” “你把这些话都跟她说了?”唐晓慕问。 四皇子点点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在唐晓慕和季修睿之前游走片刻,低声说:“如果她是我宫中的宫女,怀孕了我会认。娶正妻之前有了庶子,我最多就是被父皇责骂几句。可我真的信不过她。” “你不认,她什么反应?”季修睿问。 四皇子冷哼:“还能什么反应?在我宫中又哭又闹,还说要闹到父皇那里。我告诉她,这事闹到谁那里都没有,只要没人当场抓住我和她苟合,这孩子就不可能算在我头上。我能全身而退,她秽乱宫闱,只有死路一条。她没办法,气冲冲地走了。走之前让我等着,说我早晚会答应的。”
“你就没想过孩子是你的吗?”唐晓慕问。 “想过,但我信不过她。她摆明了是想踩着我往上爬,我就非得给她当垫脚石吗?”四皇子越说越气,问季修睿,“她是你母妃的人,你该清楚她的性格。她如果是个踏实本分的人,纳她就纳了,我不是养不起,也不是怕被父皇骂。可我就是不喜欢这种被算计的感觉。” 季修睿没表态,仍旧问:“之后呢?” “之后就是皇后千秋宴,五哥——”四皇子说着一顿,愤愤改口,“现在该称呼太子殿下。太子与我说,后殿有个宫女哭哭啼啼地说怀了我的孩子,想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陛下和太后为她做主。他先把人拦住了,让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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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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