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姐儿和他早退了婚,哪里来的嫂子,你唤声皇姐不挺好的吗。”皇后说完又看向了江沼,“等沼姐儿封了公主,这江陵的公子哥你看上哪个,尽管同本宫说,本宫替你做主。”
江沼手里捧着的茶盏刚揭了盖儿,袅袅青烟从那茶盏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暖暖的湿意,扑在那张莹白的脸上,如羽的眼睫眼轻轻闪了闪, 神色微凝, 似是在考虑皇后的话。 ——封公主也挺好的。 江沼抬起头正要回答皇后, 门口突然闪进来一个人影, 人还没走到跟前来, 声音倒是先出来了, “儿臣觉得不妥。” 江沼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瑞王,如今一见,倒是突然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似是又将她带回了芙蓉城,一股冷浸浸的凉气扑来, 江沼紧紧握住了茶盏上的温度。 瑞王走到跟前,这才对皇后行了礼。 皇后见他那一声如此莽撞,视线扫过去,便没好气地问道,“有何不妥了?” 瑞王便说,“母后适才说要从江陵的公子爷里替江姑娘挑夫婿,既是江陵的公子爷,那应当也将儿臣算进去。”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安静,江沼瞧着瑞王懵了神。 “真是个不害臊的。”皇后对文乐使了个眼色,“沼姐儿好些日子没进宫了,你陪沼姐儿去逛逛。” 皇后一共有两个儿子,若太子不成,确实也可以考虑瑞王,但这念头换作旁人还能相信,皇后对自己的儿子知根知底,怎会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是同文乐一样,也在为太子留一条后路。 “母后,有消息了。”江沼和文乐一走,瑞王也不待皇后先开口,一句话堵住了她的训诫,“三日前围城已经解禁,想必皇兄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皇后手里的一盏烫茶几经摇晃,好在滢姑姑眼疾手快,一把替她接了过来。 ** 江沼同文乐出来,文乐一路上都在说服她,“当我皇嫂定比皇姐好,做了太子妃便能一辈子都能留在陈国,你瞧瞧我,面儿上瞧着是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了年纪便如旁人所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父皇竟也忍心要我嫁去吴国,咱大陈国如今就我一个公主,同邻国和亲这档子为国为民而牺牲的人,除了我便没有旁人,你要是被封了公主,你以为你就真能随了愿,挑个自己喜欢的?那我还喜欢韩家那位大公子呢,模样俊郎,又生的细皮嫩肉,定是个听话的。”文乐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歪了题,“还有今年新晋的探花,那脸生的可真是好看,特别是一笑起来能让人心坎发酥,要让你成天对着那么一张脸,保证你连饭都忘了吃......” 文乐这番挽着江沼往御花园走去,嘴里的话越说越肆无忌惮,脚步刚到那石拱桥上,迎面就撞上了一人。 这条路本是通往皇后凤阳宫的路,平时少有人来往,文乐大抵也没想到还能在这遇上外人,眸子里的诧异还未来得及消散,看清是谁后,脸色‘刷’地一下通红。 对面吴国三皇子的眼睛也盯在了文乐公主身上,眸子里一抹笑,怎么瞧都是讽刺。 “公主若是好这一口,不如来我吴国,我吴国乐坊里比比皆是。”吴国的三皇子路过文乐时,脚步停了下来,春风一吹那话字字清晰的传进了文乐的耳朵里,文乐立在那身子抖了抖,连江沼都能感觉出她的窘迫。 认识文乐这些年,江沼倒未曾见过她被何人治过,这回也算是遇上了个硬茬。 江沼忙地往边上绕开,提步离了这是非地儿。 过了那石拱桥,江沼抬头一望对岸的杨柳正随风飘摇,今儿的天色正好,头顶的暖阳落下,万里晴空浮云如丝,四处一片春季里的明媚,江沼的脚步顺着那排杨柳缓缓地往前走。 每回江沼进宫皇后都会留着住在几日,今儿江沼也不着急,就立在那杨柳底下吹着春风。 经历过寒冬腊月的雪霜,便越是珍惜明媚的春色。 “咱就在这坐会儿。”江沼拉了一把素云,坐在了柳树底下的假山石下,四次寂静唯有春风的莎莎声,江沼轻轻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周身被暖烘烘的阳光一照,倦意慢慢地袭来,江沼正打算合眼打一会儿盹,身旁的那条路上,突地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却甚是急促。 等江沼睡眼惺忪地回头,便被那假山石挡了视线并没有看到人影,过了一阵倒是在那石拱桥上看到了。 身姿挺拔如松,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衣袖和肩背上绣着四纹龙衣袍,春风自他的脚下荡起,那衣摆“扑扑”直响。 江沼窜上来的睡意瞬间被惊醒,盯着那处出了神,身后素云也一时没吱声,等到陈温都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桥头,才回头不太确定地对江沼说道,“小姐,奴婢适才好像见到了太子。” “嗯。”江沼从那石头上起身,转身上了几步石阶,素云终是反应了过来,一脸的兴奋,扶着江沼地胳膊就往那道上走,“小姐,殿下回来了。”声音分明是高兴,却听出了些哭腔。 那番经历一回,过往种种恩怨突然也跟着烟消云散,走的那日素云陪着江沼坐在那马车内,宁师爷说的那番话素云全都听进了耳里,也是打心底眼的盼着殿下能平安回来,如今见到人回来了,情绪一上头,眼眶便生了红,“小姐,咱赶紧去问问,殿下能回来,芙蓉城里的人是不是也都没事了。” 离开芙蓉城的那日一行人走的匆忙,芙蓉城里其他人也没有功夫去想,沈家、董家、还有宁师爷,秦将军,这些人可都还安好。 江沼也没说话,由着素云将她往那拱桥上牵。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两人回头,便见到了秦将军。 两人立在那看着秦将军步伐走到跟前,“江姑娘。”秦将军立在江沼面前拱手行了礼,江沼望过去,见其神色已瞧不出半点病态,同往常并无疑,紧绷了一月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倒也不用去问了,便知芙蓉城这一关算是熬了过来。 “将军辛苦了。”江沼说道。 秦将军却是又对着江沼作揖道,“芙蓉城的瘟疫,这回多亏了江姑娘,若不是江姑娘的药,芙蓉城还不知道会遭难到何时,末将也算是欠了江姑娘一条命。” 江沼也跟着蹲了蹲身,轻声说道,“都回来了就好。” 秦将军再起身,脸色便有些不自然,手掌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尴尬地说道,“沈家三姑娘也来了江陵,如今正在贵府。”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媳妇儿了? 秦将军:可能我会死得很惨。 感谢在2020-07-01 10:47:45~2020-07-01 17:4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敬亭的小仙女 4个;崔小宝 3个;屋里的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颜陌 55瓶;光酱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凤阳殿门前的宫女起初也不敢相信, 待那道人影越走越近,才赶紧转身去了皇后屋里禀报。 瑞王坐在屋里还没走。 宫女的脚步有些急, 到了里屋还被滢姑拽了一下,“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娘娘,殿下回来了。”那宫女这会子也没什顾及,人还没到跟前声音便自那门槛上传了进来,屋里的皇后和瑞王同时起了身,晌午时的阳光从门框内照射进来,落在那金砖上白花花的一层光晕犹如镶了一层金光。 陈温的脚步踏进去,揪着一屋子人的心。 “儿臣参见母后。”陈温到了皇后跟前撩了衣摆,跪在了皇后面前,皇后的目光从他进来就一直定在他身上,瞧了许久一直没出声,身旁的滢姑见太子还在那地上跪着,便轻声唤了“娘娘”。 皇后的眼眶有些湿润,低头先用绢帕沾了眼角溢出来的泪, 才对陈温说道, “回来了就好。” 待陈温坐在了皇后身旁, 皇后才说了一句, “瘦了。” 候着一旁的周顺垂着头, 不瘦才怪, 半个月的路程,硬是只花了七日,从芙蓉城出来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江城,到了船上殿下没发自个儿跑了才吃上了几顿饱饭。 “让母后担忧了。”陈温说话时,目光下意识地在屋里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 刚到江陵, 陈温便特意饶了一圈,将沈霜和江嫣送到了江家,实则是为何周顺清楚得很,周顺跟着秦将军一道下了马车,出来接人的是江家大夫人,抬头看到自己日夜担忧的大姑娘回来了,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后来见到江嫣身旁的沈霜,便也猜到了,“这可是沈老夫人跟前的孙女?”沈霜行了个礼,唤了声侯夫人,大夫人忙地让人将她们带了进去,“嫣儿先带着沈姑娘进去见老夫人,今儿你四妹妹进了宫,估摸着明儿才会回来。” 大夫人说完回头才蹲礼感谢了周顺和秦将军,“这一路上多亏了太子和两位大人的关照。” 周顺便没多留,回头就对陈温说,“娘娘一早就接了江姑娘进宫,这会子人在宫里。” 陈温一刻都没耽搁,一路疾驰,到了宫内更是连通传的人都赶不过他的脚步,谁知进屋却没见到人。 之后瑞王又同陈温说了一阵子话,问起了芙蓉城里的事情,然陈温的心思始终不在,手掌压着膝盖,几次握紧又松开,皇后也察觉到了,目光在陈温那张故作平静的脸色一扫,端起了那几上的茶盏,茶盖儿一揭,突然就说道,“太子如今也回来了,我倒是有一桩事要同你确认。” 陈温侧过头也没什么心思,礼貌地问道,“不知母后说的是何事。” “这事我适才同瑞王和公主也提过,太子已经同沼姐儿下了退婚书,这桩婚约便也不作数,离开芙蓉城的那日,我听宁师爷说,太子的意思也是同意封了沼姐儿为公主,今儿沼姐儿刚好来了宫里,本宫见她似乎也愿意,咱就选个好日子,好把这事给了了,你们也好多一位皇妹。” 屋里的人一时都看向了太子。 瑞王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同情,滢姑一急正欲开口,被皇后转过头来盯了一眼,也只好噤了声,滢姑闹不明白,太子没回来的时候,娘娘日日夜夜的念叨,如今人回来了,竟是丝毫不手软。 太子的眼睛在屋里望了这半天,寻的是何人还能不知? 陈温大抵也没想到母后会提这事,这些日子睁眼闭眼跟前全是那么个人,自从知道自己还有活着出来的机会后,便打定了主意再同她重续缘分,如今人还没见着,突然说要成为他的妹妹,陈温纵使有泰山压顶而不改色的本事,这会子也免不得有了几分慌乱。 “太子是有说过吧?”皇后见他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 过了半晌陈温才极不自然地开了口,声音却飘得厉害,“那日儿臣是交代了不少事情给宁师爷,当时情况实属紧急,儿臣倒也想不起来还曾承诺过这桩事,依儿臣看,封公主之事,不宜操之过急,如今瘟疫刚过,朝廷应以安抚民心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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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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