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乐劈头就问他,“殿下呢?” 阿圆愣愣地对她指了个方向,心头还在狐疑,不知这回主子又是如何惹了公主,又寻上了门来,然还是替她带了路,“后殿在修缮,公主你慢些。” 东宫虽常年未有人入住,平日里的维护却没有落下,皇上立吴允为太子后,屋顶上的那一片琉璃瓦都是被人重新翻新过,本也没有问题,吴允前几日却说,那后殿里的正屋,要让人重新布置。 如今也快完工了。 “到了,殿下就在里头。”阿圆的脚步停在了白玉台阶之下,文乐自己一人上了那台阶,门前人来人往,皆是在忙乎,文乐跨过门槛,晨间的一束光线正好从那敞开的门框里透进来,吴允背光而立,正埋着头同臣子说着手里的画纸,身后的人一声,“参见公主。”吴允的话语声便突地掐断,回过了头。 文乐的目光却不在身上,而是愣愣地瞧着那屋子里的布置摆设。 离开陈国时,文乐最舍不得的便是她的那座宫殿。 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突然离开,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去,谁心头又不惦记着,文乐还曾坐在那屋里,好一阵伤怀,如今摆在她眼前的这屋子,却是同她的长乐殿一模一样。 屋顶的钩花,圆月形的月洞门,一把美人椅,三十六格的雕花木窗,连那格子两旁的雪瓣花纹均是一样。 文乐瞧着的功夫,吴允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立在她跟前,也顺着她的目光去瞧,细声同她说完,“本想等完工后再带你来瞧,你倒是先来了。” 吴允说完,文乐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便挪到了他脸上,紧紧地盯着吴允,心口的一股热流涌上,将那胸口堵的满满的,突地就想流眼泪花儿。 谁知吴允又问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婚房,你觉得如何?” 文乐的眼睛一眨,那嘴角撅起,不待吴允反应,往前一步便扑进了他怀里,胳膊吊着他吴允的脖子上,死死地攥住,也不说话。 吴允由着她抱,起初那神色还微微顿了顿,之后嘴角便缓缓地上扬,一双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良久才轻轻地怕了拍她,“怎的过来了?” 文乐适才想了一路都没有想好该如何同他说,如今这番扑在他怀里,一张脸蹭在他胸膛之上,入鼻全是他的气息,也不知怎地,心头安稳了下来,便想在这个怀抱里撒撒娇,那声音也带着了委屈,“你说过让我等的,我等了你两日,你没回来。”
吴允的眸子顿了一瞬,那脸上的笑意更深,半晌才偏下头去瞧她,光洁的脸上印着两排长睫的阴影,光线下那张脸透着微微的粉嫩,愈发地似陶瓷娃娃。 吴允哑着声音问她,“想我了?” 文乐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轻轻地应道,“嗯。” 这两日她过的都不踏实,只想见到他人,起初还弄不明白心头的那丝烦躁不安为何,适才出来前,瑶姑姑说的那番话,便也提点了她。 瑶姑姑说,他心头早就喜欢她了,而她如今好像也喜欢上了他。 之前母后同她说,当真爱一个人,便能许生死,她不知如何去许生死,只知道她想见他,想同他一起,若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他同她玩闹,没有他陪在身旁,那她这辈子就如同彩泥褪了色,再也见不到半点色彩。 文乐那一声轻轻的嗯之后,吴允抱着她的手臂明显地一紧,抬头便对屋子里垂头的臣子说了声,“褪下。” 待那屋内的人急急散去后,吴允一把擒住了她的小脸,唇瓣如火猛地吻在了她的唇上,彼此的气息瞬间相交,久久地缠绵。 ** 吴国太子和太子妃成亲的那日,举国欢庆。 之前文乐见过陈国太子妃江沼嫁给了她大皇兄,单是那套繁琐的行程,她想着都怕,当时她还说,好在那三皇子不是太子,不然心里头本就不舒坦了,身子上还得受虐,多不划算。 如今再一回想,短短不过一月,那心思却完全翻了个样。 新嫁衣送过来时,文乐瞧了好一阵,欢喜地穿在身上,连着问了几回殿里的宫女,好不好看,瑶姑姑便无奈地笑了笑,“好看,咱公主是国色天香,能不好看吗。” 文乐也不害臊,继续对着那铜镜照。 婚礼的那日尽管文乐在吴允耳边磨了好一阵子,该兴的步骤两人还是兴了,文乐如今人就在皇宫,虽没有当初陈国太子接亲的那一环节,却又多了个两人祭拜天地的规矩,待文乐被送到东宫的新房,两人喝了合卺酒后,文乐已是一身疲惫,腰都快弯不下来。 红柱将婚房照得明亮如白日,夜才刚开始,文乐却是歪着身子倒在了床上,“好累,咱先歇会儿呗。” 吴允瞧了她一眼,“好。” 之后便替她褪去了鞋袜,将她的身子摆正,才自己走了出去,文乐以为这一夜也就这般过去了,横竖两人早就在这之前已经行了婚房之礼,倒不用赶着这一夜,日后的日子还长着。 然等了一会儿,吴允沐浴完却是坐在那床沿边上不动,文乐只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瞧着她,却奈何太累不想睁眼,过了一阵吴允才说道,“脱衣。” 文乐突地睁开了眼睛,便见床沿上的吴允只着了一件轻薄的衫子,连那衣襟都没合上,结实的胸膛瞬间落进文乐眼里,文乐只瞧了了一眼,脸色瞬间辣红,立马扭过了头。 “还困吗?” “我,我先去沐浴。”文乐翻身爬起来,那困意也消了一半,正磨蹭地蹭了床边的绣鞋去浴池,却听吴允说,“要我帮忙吗。” 文乐头猛地一阵晃,头上的珠钗清脆直响,再也没有半点耽搁,步子仓皇地去了浴池。 “公主动作快些,别让太子等久了,今儿新婚夜讲究和睦,今夜若是顺遂了,往后公主和太子也就会一直顺遂。”瑶姑姑见她终是走了出来,逮着就催,“殿下心头当真是宠爱公主的,按理说今日公主可是要伺候殿下更衣,殿下估计也是知道公主累了,便自己动了手,殿下能如此体谅公主,公主也应当体谅殿下,今儿夜里便好生伺候他一回......” 瑶姑姑那话直说的文乐面红耳赤,却也记进了心里。 待从浴池里出来,文乐身上的衣衫也就变得单薄,一层薄纱下,纤细的胳膊和一双腿儿隐隐直现。 吴允正立在屋里候着她,听见动静倒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快,一回头,一双眸子便深深地定在她身上。 文乐缓缓地走过去,到了跟前,却是突地一把就扑进了他怀里,抱了个满怀,大抵是瑶姑姑的话起了效果,脸上再无倦色,羞红了脸的说道,“哥哥我来了。” 吴允掐着她的腰,文乐吊着他的脖子,主动踮起了脚尖,将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那床前的帷幕落下后,文乐正喘着气儿时,吴允却是突地停了动作,在她耳边低声地说道,“咱们来玩一把筛子,如何?” 文乐心头一跳。 那日她借着酒劲儿,带着唐公子进屋,也同她玩了一把筛子,这事吴允定也知道。 文乐当是他心头介意,正要解释说,那唐公子并非是男儿身,却见到了吴允递过来的那筛子,顿时从头到脚羞了个透。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筛子,一共八个面儿,每个面儿上写的那词儿,都能当场将人羞死,吴允却是说,谁掷到哪面儿,就得照着那词儿来。 文乐当真是难以将跟前的这人同儿时的那位哥哥相比,便将那筛子猛地往那床榻上一丢,才说完,“哥哥是何时变坏的。”只见那筛子翻了几个滚儿,上头的字迹一出现,胳膊就被吴允捞了过去,将她放在了自己身上,掐着她的腰说道,“这是你自己掷的。” 文乐那一夜先是被羞死,后来魂儿也都飞了。 第二日醒来,文乐刚睁开眼睛,就见昨儿夜里将她折磨的疯狂的那人俯下身来,轻轻地唤了她一身,“太子妃。” 来年春季,吴国添了一位皇长孙。 ——番外三皇子和文乐完——
第134章 江言恒虞姑娘 江言恒的名字乃江老爷子所赐, 言恒,意为一言定永恒,江府是武将出身, 甚是注重家训, 然终究还是阴差阳错,辜负了这寓意。 江言恒和虞锦的感情很顺遂。 就似是摆在那供世人瞻仰的一个模本,是所有置身于情爱之中的男女所仰目的模样,青梅竹马相依相伴,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一切皆很顺遂, 美好的不参有半点杂质。 然太过于美好的东西,碎起来,却碎得异常彻底。 那年江言恒出使边关, 走的前一夜正逢元宵,两人事前并未相约,却是心有灵犀,一个在集市的口子处候着,一个则是备了两个手炉。 两人从街头逛到结尾, 满城的灯火热闹声不绝于耳,江言恒伸出了一直手臂护在虞锦的身侧,替她挡了沿路经过的人流。 “想要花灯吗。”江言恒见身旁的姑娘手里大多都提着花灯, 便问她,虞锦摇了摇头,“瞧瞧便好, 何用得着自己提着。” 江言恒不语浅笑,过了一阵,那只被手炉暖温了的人, 才从大氅里伸了出来,虞锦的手紧紧地被他包裹在了里头,宽厚的掌心里还余有手炉的温度。 虞锦没有挣扎,却还是羞涩地扭过了头。 元宵夜里的人山人海,是为了会情人也罢,或是谋一段偶遇,又或是单纯的只想来图个热闹也罢,无论存着什么心思,个个都比平日里要轻松,自然也就有了摊贩想借此谋财,各种买卖皆搬了出来,一眼望去金黄色的灯火下一片琳琅满目。 那么多的摊子,虞锦的脚步却偏生停在了一处瞎了眼的老道士跟前,说要求一卦象。 “你还信这个?”江言恒虽自己不信这些,却还是耐心地陪着她。 虞锦说,“横竖闲着也无事,街头上的花灯年年看,也没觉得有何稀罕,恒哥哥此去边关不知何时才能回,我来求一卦,不过就是想图个心安。” 待那卦象出来,却没能让虞锦心安。 算命先生是个眼盲着,瞧不见两人身上的华丽锦缎,便没有顾忌,只凭着掷出来的卦象判断,许是算的太多,凶卦出来时,那人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似是在说着一桩很平常的事,“公子恐有大难,虽一时脱得了困,然那退路却如同深渊沼泽,跌进去便再无翻身的机会,公子此生终将是一场空,意难平。” 虞锦脸色都白了,江言恒却是牵着她的手笑着说道,“别信,这些东西不外乎是唬人的把戏。” 虞锦心头仍是不安,江言恒临走前,虞锦将自己随身携带了十几年的玉佩给了他,“恒哥哥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翻年后我也满十六了。” 江言恒看着虞锦既担忧又羞涩的面孔,温柔地将她拉入了怀中,轻轻地说道,“好,等我回来便迎你进门。” 江言恒从不信命,偏生命运同他开了一个玩笑。 边关的那一战,江言恒手下的一个将士不顾劝阻,擅自去追了敌军,而那将士正是虞锦的同胞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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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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