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他听到为首的官兵叮嘱下属:“赶紧解决了好跟状元爷复命,贼窝里的一个不留。” 【13】 书生在朝堂见到楚相,这是他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刻。尽管当时他年纪还小,可这位和蔼的伯伯给他印象深刻。 楚相当时是异地为官,妻儿都在老家,他跟书生父亲交好,经常下了朝来书生家里蹭饭。 然而世事无常,这两个热血有抱负的年轻人最终还是敌不过官场诡诈。书生的父亲惨死,而他的楚伯伯也被流放。 阿霖和楚相事先没有沟通过,却有非凡的默契,让皇上下了剿匪的圣旨。书生临行前悄悄去拜访这位前辈,两人相对垂泪。 书生问起他妻儿可好。 楚相沉默了。 “早已……不在人世。” 书生大惊。 楚相说当时他夫人带着幼子出逃,被人追杀到一片深山,而那里正是山贼聚集的地方。“我当时正被流放,无力遣人去救。花了很长时间,到处求人凑齐了银钱,雇了个镖局的师傅替我去寻他们。师傅给我带回内子的钗环和死讯……我儿更是,连尸身无处寻。但落在那山贼手中,怕是早就……” 阿霖抹了一把眼泪,安慰他的楚伯伯。 好在楚相熬了过来,他带着对挚友的怀念和痛惜,忍辱负重,一步步走上了权力的巅峰。亲手干掉曾经陷害他们的贼人。 如今见了阿霖还在,又成长为如此优秀的年轻人,他不免感慨。两人抱头痛哭,自此私下以父子相称。 “我曾发愿有生之年剿匪务尽,如今我年纪大了,还好阿霖你也成了大人。” 楚相说就从书生来的地方开始,他还给了他从前的老部下同书生一起:“有他在,那些地方官不敢欺你是个新人。” 于是老部下走在剿匪的一线。 到了出发之时,他觉得这新状元爷有异,不肯与他们一起杀进贼窝,神色间还有些恍惚。 老部下只能自己带人前去,杀到山顶。 他敦促手下速战速决,但看到土匪头子出来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越,越少爷?!” 土匪头子也愣住了。 【14】 当时还有地方借来剿匪的人手,无论什么原因,楚越都已经当了贼首,老部下机灵,心知不好直接相认。 于是两人假意缠斗,老部下暗示他先假死,找了个其他人的尸身替代。 待他们收兵,当地官员和书生也都一起过来,书生焦急问他情况如何,可活捉了贼首。老部下一看,还有当地的官员在,于是道:“回状元爷,已经就地斩杀。” 书生连退两步,扶着椅子把手缓缓坐下,已是面无血色。 老部下再去安顿楚越,得知楚越一直打算储备实力去找他亲爹。前几年楚相还没从偏远地方回来,楚越也联系不到他。后来眼见亲爹当了丞相,他又没有勇气去找,毕竟,他已经当了山贼。楚越想慢慢变好一些再去找爹,却先一步遇见了心上人…… 老部下仔细一琢磨,新状元刚认了楚相做爹,如果得知他要诛杀的正是楚相幼子,这场景一定很尴尬。再说年轻人都是年轻气盛,为剿匪一事他们已经对立,再揭晓真相怕不太受控制。不如先把少爷偷偷带回去,禀告楚相之后再做决定。 楚越当时还没从心上人要杀自己的震惊和绝望里走出来,又乍见了亲人,便听了老部下的话,顺便养伤。 除此之外,剿匪一事异常成功。 状元爷却越发沉默。老部下不明所以,有一回去找他说事,发现他在纸上写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老部下摇头晃脑看了一会儿,心说还是年轻人好,还有感情生活的烦恼。 回了京城。 状元郎剿匪有功,加官进爵。他收了诸多恭喜,回家却对着一本不太像样的龙y秘戏出神。可是那个热烈明朗的少年永远不会再出现。 书生完成了他的执念,回头看才发现对楚越并不公平。楚越是匪,他给自己找理由先前是怕楚越才把虚情假意的戏都做足,但做到那个份上,有几分是迫不得已,有几分是假戏真做,他自个儿心里清楚。眼下他朝着自己既定的人生大方向去走,看起来事事顺心,但那个会缠着他叫阿霖的少年……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楚相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没死,自然万分惊喜。老狐狸做事稳妥,楚越到底做过山贼,眼下他伤又没好,便吩咐下去,让照顾他的人不要走漏消息。 至于阿霖那边……他还真怕两人因为这事有什么隔阂,打算等楚越身体完全好起来,再把两个孩子叫到一起说开。 又是一年中秋。 楚相叫了阿霖来家里一起用晚饭。临时有个朝中熟人过来,不方便让人知道他和阿霖过丛甚密,楚相便让他留在后院,自己出去见客。 阿霖对着满月想起一年前的今天,忽然,院门外闪过一个肖似楚越的身影。一贯冷静老成的状元爷跌跌撞撞追出去,未曾寻到任何人,他呆立原地半晌,自嘲一笑,竟不自觉落下泪来。 直到楚相打发了访客,重新遣人来叫他,阿霖才匆匆拭去眼泪。 “对了阿霖,这段日子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那幼子好运气,竟活在人世,还被我寻了回来。今天这团圆的日子,我也让他见见你,以后你就是他哥哥了。” 阿霖心不在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配合着说了个好。 楚相甚至怀疑他根本没听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过还是让人把楚越请了出来。
阿霖完全呆住。 一身锦服的绝美少年,仿佛从他的幻觉里走出来。少年神色淡漠,宁定地打量他一眼:“阿霖哥哥,别来无恙。” 【15】 书生见到小土匪的时候内心十分波澜,但对方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他激动地握住楚越的手,小土匪不说话也不笑,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眼里还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纪霖有千言万语,奈何这个场合一句都不能问出口。 他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情绪,但小土匪完全不接他的茬。 纪霖几乎一口血吐出来,小土匪从前缠人又热烈。他一个眼神,小土匪就知道如何讨好他。 现在变了,他眼里的震惊、懊悔和痛惜再明显不过,小土匪却像是没看到。打量他的目光也疏离得像对待陌生人。 楚相并不知道他俩有过怎样一段旧情,只以为纪霖是因为差点误杀他儿子而羞愧,于是道出当日老部下如何救回楚越,又劝慰纪霖不必放在心上,毕竟之前他也不知道楚越的身份,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纪霖真情实感说了一句对不起,楚越却只是语气平平应了一声。 楚相有意让两个孩子亲密一些,能做个兄弟是最好,将来也可相互扶持,奈何眼下楚越不太感兴趣,孩子这么多年才找回来,性格有点闷,不太爱讲话。楚相无奈道:“我这儿子,也不知道像谁,我和她娘亲年轻的时候,可都不是这样古怪寡言的脾气。” 纪霖却想得起小土匪对他如何热情,有说不完的话和献不完的殷勤。 楚越的无视令他气结。 他也敛起脸上外露的羞愧和震惊,装出个从容的兄长样子。而无人看到的桌子底下,他伸出脚,轻轻去撩小土匪的袍角。 ++++ 未完待续 【16】 中秋桌上有酒。 楚相知道状元郎一贯自律,也不勉强,主动开口让丫鬟不要给他倒。 纪霖说:“没事,阿越回来我很高兴,值得喝一杯。” 于是在楚相稍显诧异的眼光里一杯接一杯。 最后醉得走不了路,直往小土匪怀里倒。 小土匪却冷酷,叫了家丁来:“把纪大人送回去。” 两个家丁愣是没扶住,楚相心疼小辈,说干脆留他在府上宿下。 楚越冷淡:“客房多久没打扫了,可别怠慢了状元爷。” 楚相道:“也是,且让他在你房中宿下。免得醉很了,半夜无人照应。” 小土匪盯着醉得昏沉沉的纪霖,抿紧了嘴唇,只有胸口剧烈起伏。 【17】 纪霖如愿以偿被扶进小土匪的屋子。 酒是尝了的,不胜酒力也是真的,但没有醉到人事不省。 家丁一走,屋里只剩了他和小土匪。 纪霖盯着他,又好似盯着虚空中一点,倏然温柔多情地笑起来。 “阿越,你回来了。”又嗔怪,又幽怨。 楚越凝神看着他,一言不发。 是很漂亮的,但看不清真假。 纪霖被他反应戳了心,眼底那一瞬间的失落格外真切。楚越终于决定打断他的闹剧,不由分说把人安顿躺下,拿布巾给他粗鲁擦手擦脸。 擦完扔了布,看到他一副柔顺乖巧样子,又像小镇子里坐在药堂安静写字的书生。 楚越有点难过。 纪霖开始装睡。 小土匪有多重yu他是见识过的,总不至于送上门了,他还能忍得住。 被楚越给了一晚上冷脸,纪霖心里闷闷地难受。他眼睛一闭,佯睡过去,故意把里衣往下扯了一点,露出细腻光滑的肩头。 楚越不声不响盯他片刻,最终一把用被子将他捂严实,自己夺门而出。 纪霖睁着他的大眼睛看床顶,心说小土匪是不是不行了。 【18】 书生发现小土匪没死之后情绪就不正常,他没有机会跟小土匪解释,但实际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当初他就是怕,就是想利用。而那一点点他自己都参不透的心动和恻隐,如水过无痕,什么证据也没留下。 可是他急于确认,想知道小土匪对他是不是还有感觉。这件事为什么重要,他当前也说不清。 纪霖佯睡,不多会儿听到夺门而出的小土匪又回来,呼吸越发粗重。他觉得自己就快成功了,小土匪嘛,好撩拨得很,跟以前一样给点甜头就乖乖跟上来。 但是这次楚越没有。 纪霖占了他的床,他只好去桌边趴着休息。 许久,书生未听见动静,他睁眼,起身。 看到趴在桌上安稳睡着的小土匪,纪霖一会儿心软,一会儿又恨得牙痒痒。 漂亮眉眼里既嗔又怨,还有浅浅漂浮的那么一点哀愁。他冷笑一声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来,给他的小土匪盖了一件御寒的衣裳。 【19】 书生想想不放心,如果搁小土匪趴着睡一晚,第二天醒来怕不是要浑身难受。走出去之后又折返,准备把小土匪架回床上。 但到底是书生,想挪他也挪不动,架起小土匪一支胳膊,没走两步,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摔下去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是个小土匪在下给他垫背的造型。 小土匪也醒了,黑而亮的眼睛安静地朝他看过来。 书生呼吸一滞,以往这双眼睛里总有情谊,现在却有些不可捉摸。他与小土匪静静地目光交缠片刻,私以为气氛有些刚好暧昧的时候。小土匪开口了,还带些嘲讽:“阿霖哥哥,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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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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