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疾困扰了沈暮辞多年,如同他心底的恶魔一般,每次发作之时他都难以控制住自己嗜杀的情绪。 据闻清心大师医术极为高明,若是这次将头疾治好再启程回京,也是一番美事。 至于他想要叫上叶楚楚,其实他也说不上为何,但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内突然就闪过了叶楚楚的身影。 想到此,沈暮辞嘴角微勾,看着卷轴上的字迹都更为顺眼了些。 “公子,叶姑娘说她身体不舒服,想要休息。”裴宇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殿内,此刻他低着头,说话时也吞吞吐吐,似是顾虑颇多。 “怎么回事?”沈暮辞眉头微皱,立即便起身了。 就在裴宇还未回过神来之时,这才发现自家主子竟然已经离开了书房,脚下生风,裴宇还从未见过沈暮辞如此焦急的时候。 沈暮辞走到叶楚楚房间里时,叶楚楚正在给将军喂葡萄。只是将军似乎不太喜欢吃葡萄,一直躲着叶楚楚,因此叶楚楚正追着它满屋子跑。 将军如一阵风一般从房间里冲了出去,从沈暮辞身边飞奔而过,而叶楚楚紧跟在将军后面,见到来人,下意识地想要停下来,却不想她身子前倾,一不留神便径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而她手中的葡萄以及果肉内的汁液则抹了沈暮辞一身。 叶楚楚盯着眼前绣着暗纹的玄色衣服下摆,顿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狠狠瞪了将军一眼。 回神之时恰巧与裴宇对视了一番,便看见裴宇一脸悲苦地望着她,像是在说:我只能帮你到此了,是我家主子偏要来看你。 “叶楚楚,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沈暮辞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活蹦乱跳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但随即便有些气愤,语气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叶楚楚望着沈暮辞,突然娥眉微蹙,一张小脸也皱了起来。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然后慢慢地朝后面退去,与白子轩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这是当我眼瞎吗?” 沈暮辞刚说完这话后,他这才发现,将军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叶楚楚身边。 这狗儿就像是叶楚楚的小护卫一般,一直挡在沈暮辞面前,不让他碰到叶楚楚丝毫, 叶楚楚全然无视沈暮辞此刻似要吃人的目光。 只见小姑娘捂着心口,一脸痛苦的样子,缓缓退回到她的小床上,然后立即裹上了她的小被子,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只留给沈暮辞一个还未散开的发髻。 而将军则也和主人一起上了床,它大摇大摆地将头钻进了主人的被窝里,但却将自己的尾巴留了出来。 将军的大尾巴在被子外面东晃晃西摆摆。 沈暮辞看着将军的尾巴,顿时觉得这只狗的尾巴马上都要翘上天了。 他走上前去,想要一只手直接把将军提起来。 “汪汪汪”,将军突然开始狂叫,紧接着便从床上跳了起来,威风凛凛地站在床前,就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 这只狗儿,站在床上,其高度比沈暮辞矮不了多少,气势还挺足。 沈暮辞就这样被将军激烈的犬吠声给轰了出来,他的衣裳上还黏着一颗没吃过的葡萄。 裴宇看着自家主子一身狼狈的样子,顿时有些想笑,但还是尽量保持着严肃,急忙劝解道:“公子,叶姑娘她可能是真的不舒服。” 沈暮辞什么也没说,直接赏了裴宇一眼刀子。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何她见了我,突然就不舒服了?” ***** 沈暮辞到寒山寺时,心绪也未曾缓和多少。 清心大师居住在寒山寺后山的一间小木屋内,木屋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内种着几棵菩提树,在小屋旁有一处泉眼,泉水源源不断地从中流出,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老衲已经等候您多时了。”清心大师慈眉善目,见到沈暮辞时,正独自坐在菩提树下,他面前放着一个棋盘。 他正在与自己对弈。 沈暮辞有些惊讶,因为他从未向外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而眼前的这位高僧竟然能够一语道破,让他心中增添了几分敬畏。 沈暮辞走到棋盘旁边,与清心大师相对而坐。 “大师,朕今日是想......” 还未等沈暮辞说完,清心大师便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请。”清心大师将棋子递给沈暮辞,示意他陪着他一起下完这盘残棋。 沈暮辞心中虽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拿起了棋子。 他的棋艺并不差,过去在京都,极少有人能够胜过他。 但今日,和清心大师对弈之时,沈暮辞却发现自己频频进入清心大师的圈套之中。 清心大师的棋风看似柔和,实则柔中带刚,时常杀得沈暮辞措手不及。 沈暮辞的手心逐渐出了一层薄汗。 今日他本就被叶楚楚搞得心烦意乱,此刻更加烦躁,却不想竟然落错了子。 两人就这般下着棋,微风拂过,光阴从指缝间流过,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日落西山之时。
“承让了。”待到大局已定,清心大师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陛下,老衲知道您这次前来的目的。” 沈暮辞的手青筋暴起,紧紧攥着他的衣裳,心中原本压抑着的怒气似乎立即便要克制不住了。 他到寒山寺可不是为了陪这老头下棋的。 “陛下无非就是为了让老衲帮您治疗头疾。”清心大师淡然地说道,仿佛一切外物都无法掀起他心底的波澜一般。 纵使沈暮辞心中有气,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现下能够治疗他头疾之人只有清心大师,因此还是缓和了情绪,将心底的不满压制了下来,恭敬地说道,“还请大师帮忙。” “陛下不是已经知道如何治疗了吗?” 沈暮辞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便听着清心大师接着说道,“陛下的头疾乃是心病所致,还需心药来医啊。” 清心大师的这句话,和叶楚楚当初与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暮辞心中虽极为震惊,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依然认为这话荒诞无比,“还请大师为朕解惑。” “陛下,您之前下棋,频频落错了子,最后满盘皆输,就是因为你的心乱了。” “而你的头疾,因心而起,亦是如此。” 沈暮辞听得云里雾里,他自幼悟性极高,学什么都很快,偏生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不是心药是——”沈暮辞好奇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清心大师高深莫测地回答道。 ***** 归途中,沈暮辞坐在马车上一直沉默不语,清心大师那番话如同在和他打哑谜一般,但他如何也猜不出谜底是什么。 沈暮辞转动着手上的扳指,陷入了沉思。 “公子,清心大师可有告诉您解决之法?”裴宇实在好奇自家主子与清心大师在山上待了那么久到底聊了些什么,便开口问道。 “裴宇,叶楚楚可能是对的。” “什么?”沈暮辞思维有些跳跃,裴宇一时间竟然有些跟不上。 难不成,自家主子已经思念叶姑娘到了如此程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裴宇觉得自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大事,却不想,下一瞬便听到沈暮辞说:“清心大师说,我的头疾只是心病。” 裴宇作为沈暮辞的心腹,在这件事上沈暮辞并不打算瞒着他,索性也就直接说了,“还需心药来治。” 裴宇听到“心病”后,眼睛就瞪大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叶楚楚当初的诊断竟然是对的。 “裴宇,你说心药是什么?” 这种问题裴宇可不敢乱答,但又此刻碍于沈暮辞那极具压迫的目光又必须回答。 裴宇灵机一动,“公子,叶姑娘第一次为您看诊时说,让您多笑一笑。” 沈暮辞看着裴宇,“她真是这么说的?” 紧接着,裴宇发现,在回府的路上,自家主子的表情越发奇怪起来。 沈暮辞骤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未曾笑过了,不管他如何变幻自己的表情,都感觉自己的脸是紧绷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就在他好不容易勾起自己的嘴角,让自己看上去是在微笑之时,便到了府邸。 高福提着灯笼立即迎了上来,还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拜帖:“公子,这是董公子今日送来的拜帖,说是打算近日来拜访您。” 沈暮辞原本还勾起的嘴角,顿时就拉了下去。 “立即把这封拜帖拿下去,烧掉。” 作者有话说: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第19章 次日一大早,高福便急匆匆地走到了紫竹轩内,在沈暮辞耳边轻声说道:“公子,董茂到了。” 沈暮辞蹙了蹙眉,不悦道:“不是说了,拦住他吗?” “可拦不住啊!”高福叹气道,他完全没想到,这董茂的嘴,仿佛装了炮弹一般,见一个骂一个。 他嘴毒便算了,偏生他带的随从还多,一个比一个蛮横粗鲁。 裴宇和一众侍卫有所顾忌,也不敢对他动真格。 “罢了,让他进来吧,暂时先不要惊动叶楚楚,等我的旨意。” 沈暮辞刚走出紫竹轩,便听到董茂在回廊上大喊大叫:“去你个大爷的!竟然敢拦老子的路,老子以后要你好看!” “公子。”裴宇见到沈暮辞,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凑到自家主子跟前。 “董公子,别来无恙?”沈暮辞见着董茂,挑了挑眉,说道。 董茂的穿着花里胡哨的,他的衣料极好,在太阳下竟然还能发亮。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镶金的折扇。 总之,他全身上下,无不体现出奢华。 此刻的董茂,让沈暮辞无端联想到了“花孔雀”。 董茂原本还想继续奚落裴宇几句,便发现这人不知何时躲在了另一个人身后。 眼前这人模样生得极好,剑眉星目,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冷峻之感。 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不知为何,待董茂对上这人乌黑深邃的眼眸,他的心底没来由地颤抖一下。 但董茂想起薛承对他说,白子轩只是个无所事事、坐吃祖产的游手好闲之徒,便压下了心中的慌乱,整个人的气势也足了起来。 “原来是白子轩白公子。”董茂故意将“白子轩”这三个字咬得极重,一副丝毫不将沈暮辞放在眼里的样子。 裴宇见董茂对自家主子这般无礼,正想要发作,却不想被沈暮辞拦住了。 “董公子,请吧。”沈暮辞并未在意董茂的无礼,直接将他迎到了屋内。 两人在桌案前相对而坐,高福恭敬地将茶呈了上来。 “这什么茶?怎会这般苦涩?”董茂刚抿了一口,便径直喷了出来。 沈暮辞默默将洒到他手中的茶汁用手绢擦掉,高福见自家主子并不开口,便解释道:“此乃‘入山无处不飞翠,碧螺春香百里醉’的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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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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