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对眼前这位坚强的小姑娘更是充满了心疼。 一鞭下去,就能让人皮开肉绽,而她还受了整整四十九鞭! 这是怎样噬心蚀骨的痛苦,这看娇弱的小姑娘那段时间又是凭借着怎样的毅力熬了过来? 这一切,沈暮辞都难以想象。他不敢想,更不愿想,他恨不得早点出现在小姑娘身边,帮她挡去这些苦痛,许她一世平安。 待沈暮辞根据叶楚楚的手语将整个事件讲述出来,整个大堂乃至在大堂之外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众人这才知道,在董茂俊秀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多么恶劣的心。 沈暮辞用力握住小姑娘的手,又朝着她靠近了一点。 叶楚楚的过去,实在太苦了。 现在,就由他来将叶楚楚所受过的苦加倍奉还到罪魁祸首身上。 而正当众人沉浸在叶楚楚悲惨的过往之中时,董茂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朝着叶楚楚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让在场许多人都始料未及。 还好沈暮辞反应及时,他径直将小姑娘朝自己怀中带了带,随即一脚朝着董茂胸口踢了出去,董茂倒在地上,立即吐出一口鲜血。 沈暮辞一脸漠然地望着还在不断挣扎的男子,眼底杀意尽显。 “咳咳咳!” 沈暮辞佯装咳嗽,张巡抚见沈暮辞脸色异常难看,顿时明白了其意思,当即便道:“就凭叶氏的这段陈词,你强抢民女罪与滥用私刑罪皆以坐实,董茂,你可知罪?” “我有罪?”董茂趴在地上,依然笑着,他的嘴中满是殷红的鲜血,“难道你们就不怕我爹到时候治你们的罪吗?!” “放肆!”张巡抚径直说道,“来人,将董茂拿下,关押大牢!” ***** 董茂被带上镣铐,送上囚车,经过大街之上时,是梧桐镇百姓最为欢呼的时刻。 平日里,董茂在梧桐镇为非作歹惯了,那时,百姓碍于董县令的权势,没人敢得罪他,如今,恶人终于得到恶报,百姓自然要高兴一番。 “董贼,去死吧!” 不少百姓朝着董茂扔蔬菜瓜果,此刻的董茂,坐于囚车之上,时不时与百姓对骂几句,却不想反倒被百姓□□地更惨。 与之同时,不少百姓还在街上欢呼:“巡抚大人英明!白公子英明!” 听到这话,张巡抚满头大汗,倒不是因为他接受不起百姓的赞扬,而是在他脑海中一直都浮现出公堂之上,帝王和叶楚楚手拉着手的画面。 张巡抚想起皇帝那充满爱意以及满是心疼的眼神,又想起其将叶楚楚霸道地搂进怀中,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莫非,陛下对叶姑娘有情意? 而这一猜想,则在他提审董茂之时得到了验证。 这次审讯董茂,沈暮辞亲自到牢狱中监刑。 “公子,这董茂罪孽深重,其罪当诛。”张巡抚看着沈暮辞入座,恭敬回禀道。 沈暮辞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嗤笑一声:“就这么让他死了,便宜他了。” “来人,拿鞭子来。” 待下人将鞭子呈上来,沈暮辞便走向了关押董茂的牢狱。 看着被困在十字架上的董茂,沈暮辞眼底血红,转瞬之间便将鞭子朝着董茂抽了上去。 沈暮辞下手极快,用力及重,没有丝毫犹豫。 这鞭子乃是宽板藤条,其上还有钉或勾来撕开皮肉,一鞭下去,食其肉、啖其血、敲起骨,偏生还让受刑之人留住一口气,可谓狠辣之际。 一鞭下去,鲜血便飞溅起来。 整个牢狱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啊!”原本寂静的牢狱中顿时传来一阵凄惨的号叫,“痛啊!痛啊!” “你还知道痛?”沈暮辞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在这阴暗的牢狱之中看起来极为诡异,紧接着,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压抑的愤怒就在这一刻全数爆发,“那你当初将鞭子打在楚楚身上之时,你可会觉得痛?!” “叶楚楚当日有多痛,你可曾知道?!” “当初你打了楚楚四十九鞭,今日我便加倍奉还。” 一鞭又一鞭抽打在董茂身上,董茂不断叫着,牢狱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如同深夜中不断叫喊的厉鬼,让人听了心中一阵寒颤。 “饶命——” 董茂的声音越发低沉,最后消失了。 “他可是晕过去了?”沈暮辞并未放下手中的鞭子,继续抽打在董茂身上,“来人,用水将其泼醒。” “白子轩,你总是......说我......滥用私刑,如今......难道......你没有?”再次清醒的董茂疼得连话都说不太清了,说话声也断断续续的,但沈暮辞依然听清了他所言之语。 “你其罪当诛,我乃替天行道。”沈暮辞掷地有声地回道。 天子一怒,尚且不说伏尸百万,但必流血漂橹,沈暮辞对董茂用刑之时,张巡抚一直随侍其左右,此刻见董茂全无完好之处,如同一个被鲜血包裹的血人一般,心中不禁一颤。 “公子,今日便稍微休息一下吧,气大伤身,还望公子保重身体。” 张巡抚的劝解不是没有道理,沈暮辞淡淡“嗯”了一声,在抽打了董茂最后一鞭后,便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如今的董茂,哪里还有昔日风光的样子,他被绑在刑架之上,稍微一动,便能感受到蚀骨的疼痛。 可他不傻,他自是从眼前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了张巡抚对沈暮辞的恭敬之意。 “你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伙儿的?”董茂艰难地问道,有些问题,他不探寻究竟,他不会死心。 “你无需知晓。”此刻沈暮辞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襟,淡淡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董茂突然大笑,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忘记了自己早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用尽全身的气力说道,“白子轩,好深的算计!今日我才明白,我自始至终都困在你所设之局中。” “你当初自愿进牢狱,就是想让我逼着叶楚楚出嫁,这样你便安排替嫁之人,也好在我身边安插细作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为我的罪状提供证据。而后,你和张巡抚私下勾结,待他到梧桐镇之时,便领着流民当众弹劾我,让叶楚楚作为证人,将我的罪状尽数罗列而出,一步步引我入局。” “我说得对吗?”董茂的语气是笃定的。 董茂一口气说了好些话,说到最后体力不支,有些气喘了,但依然不甘心地说道:“白子轩,叶楚楚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你无所不用,所有人都能够成为你的棋子,你说,她要是知道你这般阴暗的内心,会如何看待你?” “住口!”沈暮辞一听这话,当即暴怒。 “哈哈哈哈哈!你怕了!”董茂知道他这话是凑效了,继续笑了起来,他对自己的生死早已不管不顾了,此刻看着白子轩在他面前失控的样子,心底顿时觉得舒畅了起来。 *****
沈暮辞离开牢狱之时,心情是极为沉重的。 哪怕他知道董茂所说的话是在挑拨离间,但他的心还是不由得慌乱了起来。 他从未将叶楚楚当做一颗棋子对待,他只是,太想帮她扳回一局,反击董茂了。 他见不得小姑娘受欺负,也见不得她委屈。 他知道董茂在叶楚楚心中一直都是一根刺,如鲠在喉,因此,为了让小姑娘更加高兴,他想将董茂除掉。 可是今日董茂一席话却提醒了他,他沈暮辞,就是一个精于算计、城府极深之人。 她会喜欢这样的他吗? 叶楚楚于他而言就如同山间皎月,是那般圣洁高华,而他,却总是在背地里干一些阴暗之事。 他是那般自私自利,并没有那么好,也配不上她的善良与纯真。 想到此,沈暮辞整个人心底突然一阵烦躁。 他走出牢狱,外面阳光正盛,突然感受到亮光,还有些刺眼。 沈暮辞不禁用手挡住了眼睛。 其实只有他知道,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懦夫,只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罢了。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袍。 沈暮辞微愣,将手放下,便看见叶楚楚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楚楚,你怎么来了?”沈暮辞见着叶楚楚,又惊又喜,但言语中依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叶楚楚摇摇头,像是并不愿意多说,转而开始在沈暮辞身上摸索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沈暮辞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上还沾染着董茂的血。 沈暮辞瞳孔微缩,害怕小姑娘被这血腥气所熏到,急忙朝后退了几步。 却不想,下一瞬,小姑娘便顺势朝他又走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沈暮辞喉结微动,叶楚楚今日对他是前所未有的主动。 “你可是受伤了?我看看?”叶楚楚急切地用手语比划道。 一阵暖意霎时间在他心底升起。 小姑娘在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董茂下线了! 以及,小沈自卑了! 大家晚安!
第38章 见叶楚楚丝毫没有避开的样子,沈暮辞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小姑娘看着他衣服上沾染了鲜血会被吓到,却不想,这小姑娘还离他更近了些。 他甚至已经做好的最坏的准备,他觉着,既然小姑娘见着他一身的血,或许会朝着不好的地方去想他。 因为狱中董茂的那一席话,沈暮辞其实还是害怕的,他害怕小姑娘看见他肮脏不堪、满心算计的样子,他害怕将自己最卑劣的地方显露在小姑娘面前。 叶楚楚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白玉,他害怕玷污了她。 可看着小姑娘现下如此急切地想要接近他,沈暮辞心中所恐慌之事都未发生。 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中的阴霾也消散不少。 “楚楚,你不嫌弃我?”沈暮辞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楚楚美目微瞪,此刻她并不知道沈暮辞所想,觉着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她怎么会嫌弃他呢?他帮她扳倒了董茂,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如今,她最想知道他是否受伤了。 “楚楚,我没有受伤。”见着小姑娘急切的样子,沈暮辞有些不忍心,立即回答道。 可叶楚楚哪里信他说的话,她永远记得在她爹爹病重卧榻之时,握着她的手说:“阿楚,坚强起来。爹爹没事,明日就能下榻了。”可这夜之后,她的父亲却再也没有醒来。 是以,叶楚楚对“报喜不报忧”深有体会。 如今叶楚楚的心中乱翻翻的,全是想着白子轩哪里可有受伤。沈暮辞现下自然是能够听见小姑娘焦急而又繁杂的心声的,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上,有一个人在真心实意地关心他。 沈暮辞心中微动,趁着叶楚楚在他身上“摸索”伤口,沈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一带,就这般搂住了叶楚楚纤细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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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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