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晏一时听不明白苏卿白说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苏卿白无奈只能自顾自地把外袍脱了,露出里衣,胸口衣服上的这块血迹已经由红转褐了。 “这里疼。”苏卿白指指胸口别别嘴。 苏卿白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把手掌放到他的胸口,心疼地说道:“先叫个大夫简单包扎一下,我马上带你回宫。” “好。” 苏卿白顺手抓起鸡腿啃了一口,道:“吃鸡疗伤,皇上快夸我。” 齐晏:“……” 大清早,乌啼城的大夫都还在睡觉,陆蝉找了一圈最后不知从哪找了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过来,那老者一脸丘壑,伛偻着背,看似已到耄耋之年。 人倒也和善,先叙述祖祖辈辈都行医,保证肯定不会医死人后,安静地给苏卿白把了脉,半柱香过后,开口道:“公子是北疆人……” “我好渴,我想喝水。”苏卿白打断他。 “陆蝉去倒水。”齐晏吩咐。 陆蝉出去后。 “我好饿,我想吃鸡。” 齐晏:“……” “我受伤了,要多吃鸡才能补回来。而且要齐晏亲自买的鸡我才吃。”苏卿白嘟嘟嘴,赖皮起来无人招架得住。 齐晏无奈,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苏卿白才把门掩上出去买鸡。 老者掀开苏卿白的衣服仔细瞧了瞧,说道:“公子把他们都支出去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个短命鬼,没几年好活了吗?!” 苏卿白捂脸,险些被噎着。
第44章 要拿苏卿白怎么办才好? “前辈说话很动听,动听的都是大实话。前辈怎么知道我是北疆人?” “我不知道,刚刚只是随口问你而已。” 苏卿白:“……”有些太过随口了。 老者一手重重地按到苏卿白胸口的伤疤上,险些将苏卿白的心脏给按出来。他仔细看了看,叹息道:“刚刚说错了,不是没几年好活,而是不久就要见阎王了。” 苏卿白也跟着叹息了一声,神情酸楚。老者见他因自己的身体而悲痛欲绝,心有不忍,忙安慰道:“公子虽然中了点毒,又加上先天不足,一身的沉疴痼疾顽症,但如果天天好吃好喝好睡,别想些有的没的,还是能活两年的。” “能生孩子吗?” 老者:“……” “能吃鸡吗?牛肉呢?” 老者:“……”这公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苏卿白坐端正了一些,想了想,面容稍稍严肃,“我的身体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跟前辈打听一种病,前辈听说过候症吗?” 老者略一思索,点头,道:“世上有三种病不能根治,一是妇人产后头风,二是公子的先天不足,三是候症。候症为风邪透过肌理钻入骨髓,公子说能治吗?” 苏卿白低低叹息了一声,神情更加恻然。 老者往苏卿白胸前用力一拍,这一下简直要拍出半颗心脏来,苏卿白咳出了一大口黑褐色的血来。 “看吧,我说没多久可活了吧。” “前辈干脆拍死我得了。” “那不行,杀人偿命,公子还是自己慢慢死比较好。” 苏卿白擦了擦嘴边的血,抓住老者的手,道:“既然如此,前辈再帮我一个忙,等下别对门外那人提我的病,半句都不许。” “你喜欢皇上?想为他生孩子?” 苏卿白:“……” “我有一样求子的方子,公子要不要试试?很灵的。” 他怎么跟黄芦一个德行,苏卿白捂住耳朵,脑仁疼。 老者替苏卿白包扎好伤口后提着药箱,走至门口时突然侧首沉声说了一句:“公子,忧虑劳心,必不久命,多保重!” “多谢!” 老者刚跨出门就正面迎上了齐晏。 “还有多久好活?”齐晏开门见山问道。 老者:“……” “实话实说就好。” 老者很为难,一个叫不要说,一个叫实话实说,这要怎么说? “回皇上,好吃好喝好睡,能好好活下去……” “欺君之罪你担不起。”齐晏声音冷了三分。 “回皇上,多则三年,少则三月。” 齐晏神情一僵,涩声道:“是因中毒还是因先天不足?” “两者皆有,毒不可解,先天不足不可医,再回皇上,草民医术不精,只是粗粗诊断了一下,回头还是要找御医再看看。” 老者忙不迭地甩了锅匆匆走了。齐晏愣在原地不能动弹,细细思索着“毒不可解”这句话的深意。他果然是中毒了,只是何时中的毒,中的什么毒,为何无解,自己竟是丝毫不知。齐晏沉沉叹口气,他的苏卿白,他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第45章 往后,彼此相伴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因苏卿白突然失踪又担心了一夜,冷不防地得知苏卿白没多久好活了,齐晏只觉得脑袋里的轰鸣声一阵接一阵。 好半天才听见苏卿白喊他:“齐晏,我的鸡呢?陆蝉,我的水呢?” 苏卿白只穿着一件薄衫坐在桌边,一个劲儿地敲桌板。齐晏走进来,苏卿白转头对他浅浅一笑。惨白的脸上透出的无力的笑让齐晏心头酸酸的。 他怔怔地把粥推到苏卿白跟前,道:“先吃些清淡的。” 又小心地问了一句:“你中毒了?” 苏卿白避开话题,看着粥,道:“烫不烫?你先吃一口。” 苏卿白给齐晏喂了一口,又喂了一口,整整喂下小半碗粥。 “看起来还是很烫。” “你中毒了?”齐晏不放弃,绕回话题。 “是。”苏卿白见瞒不过去了,便不瞒了,道,“那天被歹人抓去的时候心口被捅了一刀,刀上有毒。”他看了一眼齐晏的神色,继续说道,“我的根骨本就不好,从胎里带出来的不好,这毒解不解都一样,死是死不了的,活也活不久,跟中不中毒没关系。” 与其让齐晏提心吊胆地胡思乱想,不如把话敞开了说。谁都知道北疆王小世子缠绵病榻半死不活,前头十来年病得没下过床,齐晏又何尝不知,也许他也没指望过苏卿白能长命百岁。 苏卿白凑上去把齐晏嘴角的一颗米粒舔了过来,撇开这沉重的话头,道:“味道不错。” 还没细细回味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他被齐晏抱到了床上。 “饱暖思淫欲,说的就是你,皇上。” 齐晏一声不吭地褪去苏卿白的薄衫,亲了亲他的额头,颤声说道:“不许死……你若是敢死,我去挖你的坟,日日坐你坟边,让你不得清净。” “皇上就不能做点好事?” “什么样的事才算好事?” “让我在上面的事。” 齐晏:“……”他总是有一颗想反攻的心。 “苏卿白。”这是齐晏第一次正经地叫他的名字。 苏卿白抬眼捧着齐晏的脸认真地“嗯”了一声。 “苏卿白,往后,你陪着我,我陪着你,好不好?” 见他突然如此严肃,苏卿白沉默片刻,答了一个字,“好。” 床上纱帘缓缓放下,苏卿白一头长发泼墨般流淌在枕头上。齐晏侧在他身旁,亲了亲他,又怕碰到他伤口,便抱着他翻转过来,让苏卿白趴在自己的胸前。 “不亲了?”苏卿白抬头,眼含雾气看向齐晏。 “嗯?”齐晏微微惊讶,今天怎么如此主动,平时碰一下脸都能红出血来,这种事果然还是得多做做,多做就熟了。 齐晏扬扬嘴角一只手轻轻在他后背抚触着。 苏卿白拨弄着齐晏的头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觉得浑身又暖又酥,昨夜一夜没睡,此时又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后背拂揉,简直无比舒适。 齐晏又是个慢热的,对苏卿白,更是不敢莽撞,待他摩挲到下面时,苏卿白已是半睡半醒。 “啊……唔……” 苏卿白突然一惊,抬起头眼含不满地看着齐晏。
第46章 苏卿白很生气 “疼吗?” “疼。” “那不做了?” “平时这药膏那药膏的,今日却在我要睡觉时直来直去,怎么不怕弄疼我?” 苏卿白皱了皱眉趴回到齐晏的胸前,声音软中带哑,很生气。 这一番话倒是让齐晏的脸微微发烫,“走的急了,没……没带……” 说罢把嘴唇埋在苏卿白的发间,不敢动了。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苏卿白越发想捉弄他。
“你不许动,一挪动我胸口的伤就好疼。”苏卿白声音软软绵绵,带点委屈。 “好好好,我保证不动。”齐晏埋在苏卿白的发间语带爱怜地说道。 片刻后,齐晏紧皱眉头,惊觉不对,一只手正不知不觉探到自己身后,猛然发现上当受骗了。 他立刻侧过身,按住苏卿白的手不让他动。 “坏蛋,想反攻?” 苏卿白没得逞,身上又有伤,只能侧在齐晏怀里服软。 “这回疼也忍着!”齐晏恨声说道。 苏卿白不服气地在齐晏下巴咬了一口,执拗得跟只小野猫似的。齐晏亲了亲他,眉眼全是笑。 陪着齐晏在床上玩闹了一会儿,苏卿白顿觉困倦无比,再不能动弹,软着窝在齐晏怀里,怎么都不肯再与齐晏说一句话。 齐晏低头捏起苏卿白的下巴,看着这张跟年少时一样清澈明朗的脸,眼底一片柔软。 那一年苏卿白十二岁,跟着北疆王进宫。却在伶人唱曲时候偷跑到兰苑捉蛐蛐,以为偷跑出来的必定是个胆肥的,没想到竟被一条臭虫吓得憋着眼泪不敢哭。 “你叫什么?”齐晏弹飞了臭虫问道。 “苏卿白。” “哦。北疆王小世子。听说你像个活死人?在床上躺了十年。以为跟僵尸差不多,竟然能说话能走路还能动。” 苏卿白一听这话,气的上去就掐住齐晏的手臂,在他手臂上用指甲掐了好几个印子,又抓到嘴边咬出一排牙印才解气。 “啊。小小年纪这么凶。”齐晏哭笑不得。 苏卿白用力踢了一脚齐晏,转头就走,被齐晏一把扯住衣领拎回来,苏卿白气红了脸,以为齐晏要跟他打一架,忙不迭地撸起袖子,没想到齐晏竟笑着说:“给你抓蛐蛐玩儿。” 他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笼子,眨眨眼开口道:“蛐蛐放到这里来。” 苏卿白:“……” 苏卿白拂开齐晏的手,在他胸膛上磨蹭了一下,贴着不动了。从遇见齐晏到现在,他都是这么个好性子。性子好到不管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回一个字:“好。” 城外三公里,一辆马车颠簸在尘土中。 远处丛林苍苍莽莽,山峦连绵起伏,一半入云。 乌啼城位置偏北,北方湿寒,经常连日阴雨,齐清有风湿,在乌啼城呆了两日便受不住了启程先回皇都。 他双腿裹了一条羊毛毯,手中抱着一个暖手炉,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 突然马车一沉,齐清抬起眼鼻尖就碰上一个人的鼻尖,温温凉凉,还有些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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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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