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杂草跟脑子里的杂草连成一片,乱蓬蓬的,好半天,齐晏觉得手心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低下头一看,见苏卿白脸蛋红扑扑的,不停地喘着粗气。 苏卿白抓紧齐晏后背的衣服,眉头皱得很深,嘴里喃喃:“难受……难受……头好疼……” 齐晏觉得手心越来越热,这股热一下子顺着手臂窜入心口,他吻了吻苏卿白的额头,柔声问道:“宝贝,告诉我,哪难受?” 苏卿白摇摇脑袋,滚烫的身体反复蠕动着,眼角噙了一丝眼泪,嘴里喊着:“头痛……”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齐晏嘴唇贴住他的额头,道:“等下就不难受了……” “我好想……” “想什么?” “想尿尿。” 齐晏:“……” 他松开手,把苏卿白往上抱,抱到枕头上。 身下一空,苏卿白更加难受,他扭动身体,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宝贝,不哭,不要哭。” 齐晏缓缓俯下x身去,动作极尽柔软,极尽爱怜,又含着委屈,含着不甘。 俯在他腿间一下轻一下重的,很快就让苏卿白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松开了。齐晏抬起头,苏卿白像只兔子似的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躲到案几底下,抱着双腿呜呜哭泣。 这一动作吓得齐晏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慌忙下了床,到苏卿白跟前安抚道:“不怕不怕,那些东西出了就不难受了。” 苏卿白还是哭,一边哭一边絮絮说道:“我尿床了。我尿床了。” 齐晏眼底柔软下来,道:“无妨,尿床就尿床,等下收拾干净就好了,今晚我们去寝宫睡。” 苏卿白呆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从案几底下爬出来,钻进齐晏的怀里,一声不吭。
第65章 余生很长,春光美好 天气一日暖似一日,兰苑的桃花开了、梨花也开了、紫藤萝在头顶怒放,春风一吹,点点花瓣落下来,落到紫藤树底下的两个人的衣袍上。 齐晏抱着苏卿白两个人懒懒地在树底下晒太阳,苏卿白的疯病依旧时好时坏,疯起来不认得人,不疯的时候一切如常,却格外地粘齐晏。齐晏不在身边时,常常满皇宫地疯跑去找他。齐晏无奈只能一遍遍地告诉他自己要上早朝,要处理政事。过了几日,每每上早朝时,总会有小太监跪在殿门外朗声禀告:“苏公子肚子疼,要生孩子了”,“苏公子害喜,吃不下东西”,殿内大臣们屏气聆听,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齐晏却是悠闲自得,随苏卿白怎么闹。 由此,太傅把女子画像送进宫让皇上选秀女娶妃的念头暂时按下了,毕竟谁给皇上生孩子都一样,都是皇家子嗣。 春衫轻薄,阳光暖暖,苏卿白软绵绵地趴在齐晏胸前晒太阳,像只慵懒的野猫。 齐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快入睡时在耳边轻声低语:“过几日我要出宫,你留在这里,乖乖的,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说完似乎依旧不放心,又说道:“乱跑丢了就找不到我了。” 苏卿白听罢眼睛睁了一下,又缓缓合上了。 那个没有抓住的齐祯一直是齐晏心头的刺,齐晏了解他,他的性子十分阴毒狠辣,自小喜欢钻研奇邪秘术,对死虫成精,死人成仙格外感兴趣。如今虽是庶人,手上无一兵一卒,若是想掀点风浪,也得费心思收拾,让人头疼的很。 近日传闻河间镇突然出现活死人,砍之不死,烧之不伤。整座城瞬间笼罩在恐慌之中。 那个被挂在城门口失血而死的芳雀竟又复活了,活了后第一件事是自己把自己钉在城门上,远远望去,那副枯瘦的躯体贴在城门上像风干的树叶。 想见皇上是他至死不休的梦想,死人没有思想,由生入死未灭的残念大概就是在高处才能见到皇上,皇上也能见到他,哪怕是厌恶的一眼。 为了不恶心城中的人,陆蝉回皇都前,又将他杀了一次,把头都砍下来了。 阳光下的这一觉苏卿白睡得十分餍足,醒来时,他拂开齐晏额头上的花瓣跟他吻了一会儿,还带着软侬的鼻音说道:“齐晏,亲亲。” 齐晏以为余生很长,春光美好,眼前的人就是他的一生。 可是,第二日,便传来苏卿白半夜出去先是去苏府把所有死士赶了出去,后又折回到大理寺把大理寺少卿吴长云的眼睛挖了,还把他的嗓子用热水烫哑了,从此再不能开口说话的消息。 人人都知道苏卿白半疯不疯的,便对他没了提防,苏卿白单刀直入进了大理寺,见到吴长云那刻,一把金刀已从袖子里飞出去,割伤他的眼睛,又上前把他眼睛挖出来,扔到地上。吴长云连求饶哀泣的机会都没有。瘫倒在地,脸上因疼痛而变得扭曲。
第66章 男女都一样 苏卿白踩着吴长云的脖子,漫不经心地用锦帕擦金刀上的血,缓缓开口道:“看得多了,说的多了,是要偿命的。” 吴长云抽搐着的身体突然一僵,哀戚戚地哭道:“你不是疯了么?你不是疯了么?” 苏卿白冷冷一笑,道:“齐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养了你这条狗,你比那伶人有用多了,你是好狗,那伶人却不是好人。” 鲜血像决了堤似的从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来涌出来,吴长云痛得身体弯曲成一只虾似的。可苏卿白偏是踩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动弹。他提起一壶热水,开口道: “我再说一句话,你只需承认即可,以后便无需再多话了。” “大理寺监狱里的段苠是你放的吧?我砍了个假段苠,除了你,没有旁人,南秋予不屑于做这种肮脏的事。” “你竟然没有疯……”吴长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一壶滚烫的热水便进了他的喉咙,从此以后,大理寺又多了一个疯子。 丞相和李太傅一早跪在御书房,连声请求皇上一定要治苏卿白的罪,否则由着他的性子,改日想砍谁就砍谁,简直翻天了。 吴长云是丞相大人的学生,当年在京考试得了探花,骑着马游了皇都一圈,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而今却莫名其妙被一个疯癫的人给毁了,丞相恨得简直立马要吐一口鲜血在御书房。 齐晏脸色青黑,一句话都不说,看着丞相和太傅两个人轮番磕头,当真是要血染御书房求苏卿白一死了。 此时,苏卿白从外头跑进来,衣袍松散,头发凌乱,连靴子都没穿,直直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丞相大人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便打了个哆嗦。 “两位爱卿也累了,先下去吧。” “皇上……” “谢皇上。” 丞相还想说些什么,被李太傅打断,拉起他就退下去了。 走出老远,丞相愤愤地甩开李太傅,气得额头冒起青筋。 “你刚刚为何要拉我出来?” “丞相大人糊涂,皇上若是真想治那苏卿白的罪还会由着他胡闹?何况宫里传言苏卿白怀了龙种,你我今日当真逼得他有个三长两短,他日到地下如何面对先皇?” 丞相乌青的脸色倒也缓了三分。 李太傅四下看了一圈,见没人,又凑近丞相耳边小声说道:“你那学生跟庶人皇子走得太近了,当年若不是你极力保全他,哪有他今日的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所以啊,这事须得由皇上自己解决。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李太傅推了推愣怔着的丞相,道:“赶紧回去喝你喜欢的茶。” 丞相回过神来,道:“那你刚刚为何也跟我跪御书房?不是请求苏卿白一死?” “我求皇上跟新科状元郎多亲近一些。” “你不送美女图了?” “男女都一样。” 丞相:“……” 这时六福气喘吁吁地跑进御书房,见他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齐晏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苏公子轻功了得,老奴实在是追……追不上……” 六福腿一软,跪倒在地。
第67章 苏公子,你当真是没有心 六福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苦哈哈地说道:“老奴陪着苏公子逛街,走得好好的,见到一个卖冰晶糖的摊儿,苏公子突然就发了狂,抓起人家的冰晶糖就跑,一路跑进皇宫,老奴跟在后头跑腿都要断了。” 齐晏点点头,挥挥手让六福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苏卿白,立刻感到头昏脑涨,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半夜挖人眼睛,一早还有闲心去逛街,苏公子,你当真是没有心。” 苏卿白不作声,把手伸到齐晏跟前,摊开手,只见冰晶糖化了一半,黏糊糊团成团。 齐晏愣怔着。 “齐晏,给你。” 见齐晏呆着不动,苏卿白把糖放进嘴里,走上前,贴住齐晏的嘴唇,把糖推入他口中,然后认真地看着齐晏。 齐晏这才想起,晚间每每自己安抚苏卿白,让他更乖一点时,苏卿白总是扭动着身子对着被子乱抓一通,憋着气怎么都不肯,直到齐晏跟他说:“乖乖的,很快就舒服了,很甜,像冰晶糖。” 苏卿白才打了个激灵,松开被子,长舒一口气。 齐晏不觉得脸有些红,理了理苏卿白凌乱的头发,低声道:“很甜。”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团团黑云被风推着往无边无际的方向而去。 齐晏抚触着苏卿白,很快苏卿白就入眠了。 陆蝉悄无声息地已在门口等候多时,齐晏亲了亲苏卿白的眼角披了件外袍下了床。 蜜烛猛地跳跃两下,发出“啪啦”的声响。 “皇上,查到了。” 齐晏眼眸一闪,面色幽冷。 陆蝉压低声音道:“的确是大理寺少卿吴长云透露的行踪。” 虽说先前有怀疑过吴长云,但到底他是丞相的学生,没有证据前不会轻易打草惊蛇,如今被苏卿白一闹,倒是顺理成章了。 陆蝉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河间镇怕是有些麻烦。” 齐晏握紧拳头,开口道:“朕亲自去!” “有危险。” “无妨,我了解齐祯。”齐晏眼睛望向茫茫夜色,道,“杀了他的相好,又折了吴长云,他发起狂来河间镇的百姓不得安生。” “当年若不是母后求情,他哪里还有机会兴风作浪。” 陆蝉垂首,沉默不语。 几道闪电划破天际,风雨不定的夜晚,最难安睡。 齐晏走回里屋时,却见苏卿白已坐起身,乌黑的长发流淌下来,面容疏朗,格外清致,他看着窗外,眼神澄澈,透着星光,倒像是从前的苏卿白又回来了。 “做梦了?怕了?”齐晏勾勾他的鼻子笑着问道。 “什么都不怕。”苏卿白环住齐晏的脖子,道,“怕你不在。” “那怎么办呢?” “把你绑在床上。” “绑在床上做什么?嗯?” 苏卿白在齐晏脖颈间亲了一口,道,“做想做的事。” “近来越来越不傻了。”他想起大理寺那么多人,好巧不巧被砍的偏偏是吴长云,齐晏看苏卿白的眼里又多了一些思量,他的宝贝到底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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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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