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莫非到阎王殿了? 齐晏想问的很多,最后出口的只有这句。 “苏公子还未醒,这场杀戮耗费了他十二分的心血。没睡上七天七夜怕是不会醒。”齐清身后的人漫不经心地接嘴道。 齐晏还想问,听见他又说道:“皇上不必担心,有我在,苏公子暂时死不了,倒是皇上,险些被做成活死人,费了不少劲儿才把钻进手腕处的几只黑蚁抽出来。” 见齐晏无波无澜的样子,他忍不住揶揄道:“齐历若是知道他小儿子被大儿子打得如此狼狈会不会气得从皇陵里跳出来?” 这一句让齐晏心头一跳,还无人敢直呼先帝名讳。 齐清像是瞧出齐晏脸上的不快,干咳两声,讪讪地说道:“皇上勿见怪,我爹心直口快,说话向来无遮无拦。” 爹?又一个雷劈到齐晏头上,他何时多了个爹? 齐晏倏然盯着那人看了良久,像是要从他身上把前世今生都看个究竟似的。 良久才想到什么似的,道:“你就是那个生下齐清没多久就病死了的小郎中?” “呸呸呸,龙生龙子,你跟齐历一样,连目中无人的样子都一样。” 齐晏:“!”目中无人?从何说起? 见气氛瞬间凝固,齐清忙把他爹推出门,把门一关,松口气,道:“皇上,我爹特别不喜欢别人提他往事,他现在就是这药庐里的张神医,你以后就叫他张神医,他会很开心。” 齐晏:“……”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那个……”齐清清清嗓子,面带尴尬,“我爹当年生下我,并没有死,他只是不想进宫,但又找不出合理的理由,便假死骗过了父皇。” 齐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无话了,心里想,他不进宫是明智的,父皇三宫六院,哪一个嫔妃是省油的灯,他若是进宫指不定在半路就死在哪位嫔妃派来的杀手的刀下。 齐清抱来一堆干净的衣服离齐晏近了一些,神色有些为难,道:“皇上没把六福带出来,所以……那个……无人敢给皇上换衣服,皇上自己来吧……” 除了六福和苏卿白,天子不让任何人近身,宫里头的人都知晓。齐清更是不敢犯忌。 齐晏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污血破烂不堪的衣服,眉头紧蹙,齐清忙不迭地开口道:“皇上若是愿意将就,我把陆蝉叫进来,他在门外等很久了。” “罢了,你也出去吧。” 他抬了抬手,一股沉沉的钝痛从两只手手腕处蜿蜒至上臂,痛得额间立刻冒起细汗。 齐清垂眼无语,两只手残完了都不让旁人服侍,当今天子跟那位风流成性的先帝真是南辕北辙。 仲夏的雨下了好几天,砰砰地打在屋檐上,像是一鼓作气要把屋檐敲出个破洞来似的。 苏卿白终于痛醒过来,他睁开眼睛,见齐清坐在床边无声无息地看着他,他动了动手指,见齐清躬身又凑近了一些,这张脸看得更加清楚,就在一瞬间,齐清竟然老了二十岁,苏卿白暗自思索,莫非死了到阎王殿了。
第83章 齐晏,抱抱我 “苏公子心口一个血洞,最好不要乱动。” “嗯?” “你还没死。你可以叫我张大夫。” “嗯。” “心口一个洞,堵也堵不住,又中毒了,真惨。” “哦?” 这半死不活的光景让张铮有些为难,他直截了当道:“有什么话说吗?” 苏卿白只觉得有把刀在心口锉磨,一刀一刀的凌迟之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面上神情却依旧清清冷冷。 张铮看着他,眼里起了一丝深意。 苏卿白咳了一声,强撑意识,道:“我还能活多久?”迟早都要死,也管不了自己身在何处,眼前的人又是谁,既然自称是位大夫,总归是带点人品的。 张铮随口道:“半年。” “要是有解药呢?” “延迟一年。” “哦,那早就是要死的,也不能全怪哥哥给我下毒又捅我一刀。”苏卿白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他肯定张铮是听不到的。 “你既救了我,肯定也救了另一个人,我的事就不必对那人说了。” 苏卿白勉强提气说了这么长一句,然而还未等张铮应答,齐晏已经进来了,他披着外袍,脸色黑如墨水,直直地瞪着眼前的俩人看。 苏卿白心底叹气:又不是捉奸在床,何必摆出这样一副吃人的神情。 “张神医若是看完了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床上的这位病人说。” 齐晏瞥了一眼张铮,语气不太客气。 张铮气得眼睛睁得圆圆的,神医做久了,从未遭遇过如此冷眼,眼前的天子是不知道平日里旁人找自己看病都得把自己供起来,提着鸡提着鸭从山脚开始排队,一直排到半山腰。他仗着自己是天子,完全不把神医放眼里,齐历到底生了个什么性格的人出来。 无奈不能动天子半根汗毛,张铮气的故意把门甩得震天响。 齐晏走至床前,见苏卿白面色惨白,半露上身,胸口绑了厚厚的绷带,看起来竟有几分像那些被杀的活死人。一瞬间,酸楚漫上心头。 “病情不许让我知道,是不是对每一位大夫都说过相同的话?是不是回回都这般瞒着我?” 齐晏眼尾泛红,声音都在发颤。 苏卿白咬着牙强忍着蚀骨疼痛,借着疼痛带来的一丝清明,对齐晏伸出手,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齐晏,抱抱我……” 这声“抱抱我”像雷电般抽在齐晏心上,痛得他快窒息。 这人既不喊痛,也不叫苦,吊着半口气,所求的却是自己抱抱他。 就在这一刻,齐晏有一种死也要与他死在一起的冲动。 齐晏像抱着极为珍爱之物似的抱起苏卿白,鼻尖碰碰他的鼻尖,柔声呢喃:“以为接你出北疆能让你余生好过一些,哪知还是这般日日受折磨……” 苏卿白缓了片刻,吃力地抬手从脖子间扯下那枚紫玉葫芦,从牙缝里挤出字:“齐晏戴上……“ 齐晏愣怔半天,才道:“好。” 他把头埋在苏卿白的脖子间,终是忍不住,泪水决了堤。
第84章 哪里肯让他吃醋 张铮虽然撂下狠话,再也不看齐晏与苏卿白一眼,可医者仁心,委实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于是几日后,齐晏手腕处的伤口便结了痂,好得七七八八。 苏卿白服过张铮给的一种药丸,说是固本培元,平经理气,安安静静又睡了好几日,醒来便觉得身上轻泛许多,竟能下地行走。 “他身上的毒怎么才能解?”齐晏趁张铮替自己换药时提了一句。 “千年佛肉。”张铮瞥了一眼齐晏,“曲子国有。皇上若是想要,不过轻而易举的事。” 齐晏神色一滞,眉间有了明显的厌恶。 当年齐晏还是太子时,前丞相的女儿林兮看上齐晏,死活要嫁给他,闹的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齐晏自是拒绝,他曾对六福说过他从初懂情事时喜欢的第一个人便是苏卿白,他如何肯接受林兮? 后来曲子国国王进京进贡,巧遇林兮,林兮便堵气嫁去了曲子国。可没想到没一年国王忽然暴毙,曲子国弹丸之地,人丁稀薄,皇室更是微弱,国内竟一时找不到合适即位的人,林兮便顺势掌权成了女王。 “可还有他法?” “没有,千年佛肉只长在曲子国。苏公子中的是北疆的一种毒,中毒之后就叫人七情六欲全灭绝,否则因心绪波动心口的洞越来越大,痛到窒息,虽然一时死不了,但活也活不久。千年佛肉可缓解毒性,再修心养性养个一两年,兴许还有活路。” 北疆的毒?齐晏又想起那个被关在大理寺的段苠,后悔当初没有审问清楚就晾他在一旁,后来分明被苏卿白砍死,齐祯却又说他逃出了大理寺。大理寺层层严守,密不透风,能从里头逃出来必定是有人故意放了他,若是真如齐祯所说逃了出来,想再次抓到也难,解药的事指望段苠是指望不上了。 齐晏揉揉眉心,事事交杂,让人头疼。 “只要皇上开口,曲子国女王定然欣喜答应。”张铮的语气竟是带了三分揶揄。 齐晏狠狠抽回还在绑纱布的手,看着张铮,神情淡漠,却是透着一股令人生寒的戾气。 张铮立刻噤声,他连连懊悔,口无遮拦。 他自然看的出来,皇上一旦跟曲子国女王开口要千年佛肉,指不定又会惹来什么烂事。如今的苏卿白,皇上揣在怀里跟宝贝似的 ,疼还疼不过来 ,哪还会让他吃醋让他受委屈。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齐晏,心中感叹,他眉间这股子狠戾之气像极了齐历。他该是天子,齐清完全比不上他的。 “定然还有别的办法……”齐晏冷冷抛下一句起身走至门口,却又听见张铮说道,“皇上,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苏卿白虽身体孱弱,可河间镇的这场厮杀,皇上该看到,苏翎之子,有十足的将门之风……” 齐晏脸色更加阴冷,攥紧白色纱布,修长的十指骨节分明。他的意思是要放苏卿白回北疆么?
第85章 他不愿放他回北疆 北疆王府是大齐西北的一道壁垒屏障,北疆王死后,只派了一名大将军守着,他日外敌若是入侵未必抵挡得住。 齐晏心知肚明,放苏卿白回去,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重建西北王府,让大齐的西北边境固若金汤。 他也大可不必理会朝堂上那些“逆臣之子必须千刀万剐”的言论。 先帝能强按一个罪名赐死北疆王,他弄死几个反对苏卿白的臣子又有何难。 可,齐晏想了想,心里依旧是诸多的不舍与愧疚。回去后为了边境安危,以苏卿白的性子,必定日夜殚精竭虑,他的身体又能撑多久? 他不愿放他回北疆。 苏卿白独自坐在桌边吃辣子鸡丁爆炒年糕,张铮交代过重伤失血不宜吃腥辣之物,可日日只吃药粥,嘴里已淡出鸟来,便暗地里去厨房偷了些陆蝉做给林桑的年糕。 赤羽站在盘子边上玩弄着它的大肥青虫。 苏卿白嚼了嚼年糕,辣得心口一阵抽痛,陆蝉是不是想把林桑辣晕好跟他上床?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林桑怀里抱着只鸡跌进了门。见苏卿白夹着年糕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林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尘土,诚恳地说道:“公子失血过多,我去抓了只鸡给公子补补。” “鬼鬼祟祟的,这只鸡肯定是从张神医的鸡笼里顺过来的。” 林桑嘿嘿一笑,道:“反正张神医也吃不完那么多鸡,少一只就少一只,他若是计较起来,大不了改日让皇上赔他两只就是了。” 苏卿白点头表示赞同,他咳了一声,道:“那些活死人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桑把鸡往怀里揣紧了一些,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不必担心,已全部清理干净,河间镇再无出现什么怪异之事,只是……”林桑顿了顿,特地看了一眼赤羽,小心翼翼地说道,“赤羽鸟戾气越来越重,全把人碎尸万段了,幸好是些活死人,本就已死,若是活人,也未免残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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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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